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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今晚的夜色 ...

  •   今晚的夜色特别好,空中终于飘下了不少南方人盼望已久的白色羽毛,洁白无瑕,更是承载了许多人心中对于冬季的美好幻想。

      喻时早就下班了,这几天她很少去找向零,或者是说她特意不去找她,她知道向零心情不好,可是在自己面前却装得跟没事一样,她看不了那副伪装,所以干脆不去找她,她不愿意看见对方因为自己而假装没事,她更宁愿对方一个人躲在屋里伤心,但她也想在对方伤心时陪在她身边。

      唉......矛盾!

      喻时的手又一次从向零的门把上垂下,她踩着无声的脚步回到了自己屋里,干脆去洗了个热水澡。

      花以城在办公室里跟行尸走肉一样,他们依旧在关注金千宝的行踪,但是在抓到金千宝之前总不能一直闲着,于是他们又被分到了一些小案子去处理,近日有不少投报电话都说看见了疑似金千宝的人,但是每回出勤都一无所获。

      这不,内线电话又响了起来,花以城接通,果不其然,对方又给他通报了某地出现金千宝的踪影,但是对方不愿透露姓名,怀疑是恶作剧电话。花以城随手写下了地方,正准备派人过去看看,盯着那张写着“武和东街”的便利贴,内线又响了。

      “又是金千宝的投报电话吗?”

      对面的小警察愣了一下说:“嗯,没错,这一次还是武和东街。”

      花以城当下挂了电话,招呼其他还在外头加班的属下,往武和东街赶去。

      武和东街位于西区,从警局赶过去原本要半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因为警车特权,他们开快了,二十分钟就抵达了投报电话里说的武和东街。

      没有开警笛,他们悄悄地伪装成普通人在整个街区附近搜索,所有看起来可疑不可疑的地方他们一概不放过,还问了路人,却没人见到所谓的金千宝。

      “又跑了?”他们从来都不怀疑民众的投报电话,他们只是认为金千宝又转移了地方而已。

      “等下问问附近的商家,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花以城叉着腰休息,这一带说人多也不多,比起其他地方要少许多。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铺上了一层雪白的地毯,没被人踩过的地方都还算干净,花以城看着还在飘雪的天气,说:“我们赶紧解决了就回去休息吧!”

      他们这一组人已经连轴转好几天了,下面的人一个比一个更疲惫。

      其他人淡淡地应了一声,正想去找附近的商家问问,却听见不远处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汽车警报声,花以城打从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他率先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其他人随后跟上。

      跑过转角处,那辆发出警报的车子还在发出刺耳的声音,就着月光能看见车顶有个人,花以城跑上前去,那人穿了一身黑,仰面朝天,左手掌心朝上垂放着,鲜血从她指尖滴落,被白色的雪吸进去,染红......

      “李俊,上去看看!”花以城喊了一声,其他人已经跑去了隔壁的那栋一看就是人掉下来的烂尾楼,毛毛在他身后已经叫了救护车。

      花以城看着那昏迷的人脸上带着口罩,遮盖了大半张脸,长发被压在身下,因为血液也已经湿了大半,头顶上传来李俊的声音,只见李俊探出头来,对自己摇了摇头。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伸手摘了那人的口罩,一看见对方的脸,他不自觉地爆了一句脏话。

      花以城坐在手术室外,其他人去忙别的事情,只有他呆在这里,手里踌躇不安地握着手机,良久,他才打通了对方的电话。

      喻时坐在沙发上,她盯着时间看已经很久了,想早早去睡,却又睡不着,此时突然接到了花以城的电话,她懒洋洋问:“大半夜的,干嘛呢?”

      “那个......”花以城咽下了紧张的唾沫,说:“喻队,我有件事想通知你。”

      “别支支吾吾,赶紧的,我要睡了。”喻时此时嫌弃的表情并不能传达给电话另一边的花以城。

      花以城额头上早就冒出了汗水,“就是......我们接到金千宝的投报电话,去现场抓他时,向记者在附近坠楼了......”

      他能听见电话另一半的人语气从慵懒变得凝重,说:“花队,下次这种事直接说,不要拖拖拉拉,情况怎么样了?”他能听见背景音里有琐碎的声音。

      忍不住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手术室,花以城迅速说了一遍:“医生说很严重,医院缺血,她的血很难找,现在正在问附近其他的医院有没有办法供血,反正就是要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喻时冷冷地说了一句:“让医生无论如何把命留着,我现在过来。”

      喻时抓起车钥匙,问了花以城哪家医院,就用时速六十的速度去了医院,向前台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前台的护士马上打了个电话安排人过来给她抽血。

      看着护士利落的动作,喻时忍不住说了一句:“护士小姐,请你在保证我能活着的基础上尽量抽。”

      花以城再见到喻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只见喻时面色苍白朝他走来,坐在了他身边的位置上,一脸倦意。

      花以城伸了个懒腰,他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动都没动过,“你干嘛去了?说好的现在过来呢?”

      “开着时速六十的车,来到医院直接去抽血了。”喻时闭着眼休息,她刚刚躺在床上其实已经休息了十多分钟,护士原本让她继续躺着,但是她执意过来。

      “我没听说过救人这么慢吞吞的。”花以城知道喻时也是稀有血,只不过没想到这俩血型一样。

      “我这不是怕自己开太快,路上出了车祸救不了她嘛!你都不知道那些出现在我视野范围里的车我都害怕它们突然失控。”这话倒是真的,她以往飙车追犯人都没怕过,刚刚这一路开过来她居然心惊胆战,突然她睁开眼睛,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替她保密。”

      花以城一听,就觉得不对劲,这两人似乎在秘密做着什么事情,“你要是不解释清楚,我很难办。”

      “她的身份信息一定不要泄漏出去,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诧异地看着喻时的脸,花以城更摸不着头脑了,这两人怎么回事,一个莫名其妙坠楼,另一个看着像是知道什么,又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们的关系太复杂了,身份信息至少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不会泄漏出去。”花以城双手抱胸,盯着什么都没有的角落看。

      喻时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警觉问:“什么案件?”

      花以城手机亮了,他看了一眼传来的讯息,面无表情说:“接下来向零会以杀害金千宝的第一嫌疑人身份接受我们的调查。”

      金千宝死了,就死在那栋烂尾楼里。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后来向零被送进了加护病房观察两天,医生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再把她转移到普通病房,这期间向零一直没醒过来。

      将人转移到普通单人病房的当下,花以城就拿出手铐将向零的一只手铐在了病床上。

      “什么意思?”喻时冷着脸,看着对方手上冰凉凉的手铐。

      “我只是以防万一。”花以城并没觉得不妥,他以往有犯人或者是嫌疑人住院,他都是这么做的,毕竟比起留两个人下来照看,把人铐住更方便。

      当然,他还是会让人过来盯着。

      “就她那副要死不死的鬼样,你防来干嘛?”喻时心里有股怒火,她对花以城这样的做法非常不满。

      “说不定什么时候醒来就跑了呢!”花以城并不是故意说的这句,通过旁人的评价,他也知道向零不是这种人,他不过是想气气对方而已。

      “那我倒希望她现在就起来跑给我看。”喻时咬牙切齿瞪了花以城一眼,起身去外头回复讯息。

      盯着喻时的背影,花以城自觉自己做错了,再看看依旧昏迷的向零,只好上前去解开了手铐。

      大约在当天傍晚,向零醒了,醒了之后只觉得全身痛得要死,尤其是腰侧,没记错的话,她这里被捅了一刀,伸手去摸了一下,还是痛的,干脆不摸了。

      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喻时从外头吃个饭回来,就见到床上的人醒了,她不动声色的把门关上,不让外面花以城的人知道当事者醒了,她坐到床边,见对方皱着眉头的样子,原本想骂出来的话收了回去,变成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还行。”这句话是真的,能感觉到痛那比什么都好。

      看着对方仍旧不把自己一身伤当回事的表情,喻时又不高兴了,她语气非常凝重地问:“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给自己想好退路?”

      不止一次了,每回都等出事了才找她,这回干脆找都找不了,某一天她突然出现在法医的验尸床上她都不奇怪了。

      向零忍着痛牵起嘴角说:“你就是我的退路。”

      喻时原本想等着对方反驳自己再骂上两句,结果没想到对方的回答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我说真的。”向零露出无比真挚的表情。

      她真的为自己想好了退路,不然花以城是不会那么碰巧出现在那里的。

      用舌头舔舔嘴唇,她又问:“金千宝呢?”

      喻时看着向零的眼神有些捉摸不透,对方看起来就是在问她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而已,她动动嘴唇,还是告诉了她:“死了,脖子被刀划开,凶器上有你和他两个人的血。”

      向零记得那把刀,她一时不慎被金千宝那把刀捅了一下,她脑袋里还清楚地记得那触感,冰冰凉凉地,接着是烫伤一般的刺痛,还有从伤口冒出来的血,每一个动作都能痛得她差点失去意识。

      “你要不要趁其他人来之前先给我解释一下?”喻时双手抱胸,对方用了她那么多血,怎么也得先给她一个交代。

      向零虽然刚醒,但是脑袋清楚着,她记得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喻时只会知道自己想告诉她的,直到后来花以城收到通知赶来,她还是这么说,说得一字不差。

      夜深的时候,向零独自躺在床上,喻时已经被她赶回去休息了,门外还有两个被派来盯着她的人,床头灯还开着,她盯着天花板看,思绪比以往更清晰了不少。

      她早就拜托了胡侃,请他帮忙散播有人在找刀疤男的消息,她想利用自己把那人钓出来,最后也钓到了,有人在调查她,烂尾楼那个位置是向零早就定好的,她按照胡侃卖给那个人的情报,在固定时间前往烂尾楼,上去之前她还用公共电话打了个投报金千宝的电话。

      她盯着外头飘零的雪花,将口罩和帽兜拉得严严实实的,再三确认自己的样貌不会曝光,踩着薄薄的雪花毯,她走进了烂尾楼,四周围安静得很,只有远处的车声隐约传来,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共享的只有寒冷的天气。

      她应该在这里等人来,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她停了下来,藏在口袋里的手将电击棒握得紧紧的,听着对方的脚步声走到四楼的位置,就着月光,她能看见有个人影在角落里坐着。

      依旧记得自己怎么样都不能出声的原则,她轻声走过去,探过头,看见了那人的样貌,杂乱的眉毛、蒜头一样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还有鼻梁上的一颗黑色肉痣,是被通缉的金千宝。

      计划似乎就是在金千宝看见她的那一秒被打乱的,只见金千宝从怀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满脸恐惧地盯着她看,现在时间还早,她不能让金千宝逃跑,她得拖住对方。他们俩都离对方很远,向零盯着那把刀和金千宝僵持不下,金千宝的表情透露出他很害怕,往往被恐惧所包围的人才会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情,只见金千宝鼓起勇气,刀尖对着面前这个发现自己的陌生人,脚跟一抬就跑了过去,向零只能小心翼翼地躲开。

      无奈金千宝像着了魔一样举着刀朝她胡乱挥舞,毫无章法的动作看得她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他嘴里一边喊着:“去死去死去死——”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机会就出现在金千宝被凸起的地板绊倒那一刻,向零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电击棒一接触到对方她便用力按下了开关,金千宝全身持续颤抖着最后被电晕了过去,向零收回电击棒,才发现原本应该握在对方手里的水果刀此时插在自己的左腰腹侧,后知后觉感到疼痛,她能感觉到体内有异物,头上冒出了冷汗,她开始用嘴巴呼吸,仿佛这样就能减缓来自腹部的疼痛。

      此时另一人的脚步声响起,毫不掩饰地,对方露出了藏在阴影后的身子,嘴角上的刀疤还是上次见到的一样狰狞。

      向零此时已经无力去思考要怎么对付他,因为腹部的疼痛充斥在她脑海中,越想越疼越想越疼,刀子还插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吐血的症状,证明没有伤到内脏,但是现在她随便一个动作都有可能让刀子改变角度,她的汗水顺着太阳穴流下。

      趁着意识还在,她握住了水果刀的把手,自己掂量了一下角度,用最快的速度抽出来,一抽出来她就后悔了,疼得她差点当场去世,等她缓过来,刀疤男还在那里站着,露出似非似笑的表情,对方就像看戏一样看着她。

      靠着墙壁站起来,她满脑子在思考现在应该怎么办,却被对方的说话声打断了,“你跟了我两次。”

      她用杀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对方,脑子里开始念起了佛经,仿佛佛经能帮助她缓解疼痛一样。

      “我应该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一直追着我?”刀疤男又问,同时从口袋里拿出针筒。

      向零盯着针筒,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的恐惧,她全然不知自己面对针筒的意外反应,但是刀疤男知道,一个空针筒就能明白,对方正好和上次是同一个人。

      “不说话是死人的权利。”刀疤男收起空空的针筒,他打算把人带回去再慢慢问。

      见对方快步朝自己走来,她捂着伤口退到边缘,看了一眼下方,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往后躺倒,躺倒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护着头,但是下坠的感觉还是让她的心脏空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撞击力,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震出去一样。

      她看见刀疤男在楼上盯着自己的眼神,除此之外还能看见一朵雪花飘落,离她半睁着的眼睛越来越近,她没有一丝力气去拂开,最终只能闭上眼睛,雪花落在她的眼皮上方逐渐融化,触感很凉,很凉......耳边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依稀能辨别出四五个人。

      这一次还是失败了,但是没关系,她相信自己还有退路。

      “我承认是我冲动了。”第无数次在喻时谴责的目光下,向零终于说出了这句对方想听很久的话。

      “你是记者,不是警察,抓犯人不是你的义务。”喻时削了一颗自己带来的苹果,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和金千宝僵持的过程她说了,金千宝刺伤自己说了,电晕金千宝说了,自己拔刀也说了,但是自己自愿跳楼她可没说,只说是腿软就掉了下来,顺便把现场可能有第三者的事情说了一下,还有去那里的原因大概就是变成了想亲手抓金千宝。

      “指纹有是有,但是方向不对,你要想说刻意制造假象那也行,不过人的动脉被切开时血是会喷溅出来的,她当时身上穿的衣服完全没验出来有金千宝的血迹,一滴都没有。”

      因为书夏这句话,花以城队伍将调查方向朝现场有第三者去调查了,向零暂时摆脱了第一嫌疑人的称号,但因为动机明确,所以她暂时还是个嫌疑人。

      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会杀金千宝?

      这是喻时偶尔会和她一起分析的话题,她知道凶手是刀疤男,也知道当天晚上姜远肯定是发现了些什么,在逃离现场时给李江打了电话说了那些话,途中正好碰上金千宝的货车,闪避不及这才坠崖,金千宝当时肯定也在现场逗留了一段时间,所以载羊肉才迟了半个小时,而事后杀害金千宝的唯一可能,就是他当天晚上可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担心他被警方逮捕后会说出去,这才杀人灭口。

      但是喻时不知道这些,所以一直在着重于分析金千宝为何会被杀害。

      某天喻时拎着一个蛋糕盒子走进病房,她将蛋糕拿出来切成小块说:“按照你的恢复进度,最迟也要下个月底才能出院,生日在医院过还是挺难受的。”

      “我一般不过生日。”盯着蛋糕,要是喻时不说,她自己也不会记得。

      “虽然你以前可能不过,但是这一次就破例庆祝一下。”喻时将蛋糕递给对方,又补充:“庆祝你还活着。”

      向零虽然想笑,但是腹部的伤口还没好,一笑就要裂开,一裂开就得缝,她接过蛋糕,说:“那还有一个月,你那么早帮我庆祝干嘛?”

      “我生日三月一,顺便也庆祝一下,明天开始我要出差,会去很久,所以就一次过在这里庆祝。”喻时给自己挖了一块蛋糕吃下。

      向零给自己挖了一小勺塞嘴里,还挺甜,“危险吗?”

      “我算半个后勤。”喻时的脸之前已经上过电视了,所以没法亲自潜伏,但是在计划里面,她偶尔还是要以警察的身份露一下脸。

      危险性该有还是得有。

      向零嚼着蛋糕,喻时的身份是刑警队长,通常只管自己辖区的案件,但如果说到要出差,那可能是什么危险的重大案件,要从各组调派精英组成专案小组,“那你还是注意一下安全,别回来时少条胳膊或腿。”

      “你这武力值都能活着,我怎么也得比你强。”喻时对向零的叮嘱嗤之以鼻。

      “我精确地计算过那个高度......”向零话说一半猛然停住,她说漏嘴了。

      喻时反而一点反应都没有,自顾自地说:“反正接下来你也不要干什么危险的事情,出了事我救不了你。”

      她怎么会没察觉到向零说的并不全是真的,只不过她是今天才知道,楼是她自己跳的而已,还要假装没听见。

      “危险的事情就暂时搁置,更何况这身子骨我觉得养半年也不一定全好。”这句话倒是真的,她想暂时停下好好休养,她这幅模样也没有本钱去和别人拼命。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一跳伤的可不止一根骨头。

      只要还活着,她可以花一辈子去查。

      喻时临走前,向零忍不住叫住了她,但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她看不见喻时的背影,因为从她住进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她病床旁边的帘就一直是拉上的,完全遮住了门口的位置,她想对方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才这么安排的。

      隔天喻时没有过来,但是酒画和书夏来了,又隔了一天,宋真来了,之后是咩咩和君子,还有花以城也会过来,美其名曰监视她,但其实什么都没干,各做各的事。

      向零其实渐渐地就察觉到了,她病房里永远有人在,每天都会有不一样的人过来探病。酒画和书夏过来时,她们聊的是尸体,宋真过来时,大多是聊他以前当兵时的所见所闻,咩咩和君子过来,就是聊咩咩喜欢的网文,向零也被推荐了几本书,她自己看着也觉得还不错,跟不一样的人能聊不一样的事情,向零也发现了其中的乐趣,后来轮到李遇和小浪过来时,她们聊的是喻时。

      刑侦二队整组人就喻时呆得最久,第二是李遇,其他人都是后来到的,所以李遇知道很多关于喻时的事情,他们在的时候就会聊一些以前查案的事情,小浪和向零通常是发问和聆听的一方。

      好笑的事情很多,危险的事情也不少,向零一字不漏全都听了进去。

      二月二十五,向零获准出院,来接自己的人比想象中还多,她的腿没受什么伤,能自己走路,主要是上半身伤得比较多,书夏和咩咩替她拿了行李,她们走的不是医院正门,从侧门出去,大个子把车停在他们面前。

      她怎么有一种偷偷摸摸暗中交易的感觉......

      但是转念一想,她也有自己的顾虑,那天晚上自己掉下楼后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她的口罩被当众除掉了吗?刀疤男看见她的样貌了吗?刀疤男会不会在杀害了金千宝之后埋伏在附近,然后悄悄尾随救护车到医院,刀疤男会不会已经查到了她的身份?

      抱着这样的忧虑,向零自从回到家以后,夜晚常常不能安心入眠,恶梦几乎天天找她报到,每次都是从高处坠落然后惊醒,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导致她精神有些衰弱,后来她开始靠安眠药入睡,但是服用的时间长了,安眠药也无效了。

      造成这样没有意料到的精神状况,她偶尔也会后悔那天的冲动,不过一想到姜远,她满脑子只有抱歉,在抱歉的同时,又恨自己此刻什么都没办法为他做。

      后来她收到了一个包裹,是喻时给她寄来的,让她晚上睡觉前点燃,一整箱的香薰蜡烛。自己什么状况想必对方比她更清楚,那几个偶尔来她家里探望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一定都看在眼里,她自己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说。

      神奇的是,点上了香薰蜡烛,她状态变好了许多,晚上不靠安眠药,闻着味道也能入睡,恶梦会有,但次数少了许多,至少她能一觉睡到天亮了,可能是收到她状态变好的消息,她家门口又收到了两箱同样的香薰蜡烛。

      时间来到四月,初春的天白日很暖夜晚很凉,从一月到四月的这段日子,向零没有停止过调查刀疤男,她只答应了喻时不会做危险的事情,不代表她不会在背后暗中调查。

      刀疤男自从那天以后,似乎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就是花以城那里也没查到所谓的现场第三者,金千宝被杀害一案成为了悬而未决的案子,唯一嫌疑人向零还只是个嫌疑人。喻时说过,花以城不会草草结案,而且就算真的想抓她,从各方面证据来看,最多只能证明她当时在现场,直接杀害的证据一点也没有。

      她其实有想过要不要直接说刀疤男的事情,有明显特征的话,警方要找人比他自己去找还容易,但是她总觉得对方的背景不一般,很可能是警察也解决不了的麻烦,所以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虽然很对不起他,但是她有优先为自己考虑的习惯,不想打草惊蛇的话就只能暂时蛰伏。

      喻时家里的灯始终都是暗的,她一有空就会过去简单地打扫一下,因为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回来,她那边的工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未免她回来时满室尘埃。

      两个月的时间,她恢复得比想象中快,比较轻的伤基本上痊愈得七七八八了,剩下一些比较严重的看进度可能还要一个多月,当时她摔下去的时候,背脊处正面撞击,导致她现在没办法久坐,腰会痛,但是她当时除了背朝下也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正面朝下,啪唧一声砸车顶那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电话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她回过神来,无所事事的时候,她发呆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可能药吃多了会使人呆滞是真的,伸手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是喻时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写着:“我回来了,今晚想吃什么?”

      看着手机皱起了眉头,向零发了个语音过去,说:“想吃什么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她没忘记对方那一点也不懂得克制狂撒调味料的手,几年过去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她唯一吃过对方比较能接受的只有面条。

      不到十秒,对方回复:“不如你说,我买。”

      一个小时过后,她家的门铃响了,起身去开门,就见到喻时提着两大袋食材站在外头,她的头发比起两个月前又长了一些,把人放进屋内,对方熟练地将食材分拣,现在是傍晚七点。

      “你现在怎么看起来像一脸会做菜的样子。”向零坐到一旁,她能看出来对方身上微妙的变化。

      “我现在厨艺可好了,这两个月天天拿同事们做实验呢!”喻时眨眨眼,将胡萝卜从一堆蔬菜里挑出来。

      向零斜靠在椅子上满脸不太信任,“那我要不要牺牲一下自己,相信你一回?”

      “保证你不会牺牲的。”

      于是向零开始盯着对方自信下厨的背影,嘴角自然地勾起微笑,盯着对方适可而止撒调味料的双手,她渐渐相信了对方至少已经掌握了厨艺。喻时做菜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中途向零走去沙发那里躺下,她感觉到腰部隐隐作痛,这个时候只要躺下休息就好了。

      喻时一个眼神就发现了对方扶腰的动作,她记得医生说腰伤要痊愈花费的时间会很长。

      喻时在成功没炸掉厨房的情况下煮好了三菜一汤,还好分量都不算多,两个人能解决掉。边吃着饭,两人聊了聊最近各自的情况,喻时那里就没什么可以透露的,只说进展顺利,行动还在进行时,向零并没有多问,说起自己的近况大概也是吃、喝、睡、复健,并没有说自己在调查什么。

      结束了晚餐,喻时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向零猜到了或许是和行动有关的事情,从窗边看下去,正好能看见公寓大门口,只见喻时匆匆坐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扬长而去。

      另一边,胡侃急匆匆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请别人查了很久的事情终于有了一点眉目,纠结地看着手机里的联络人很久,对于打不打这通电话他有些犹豫不决,毕竟上一次自己帮了个忙就差点把人害死,喻时暗中警告过他不要把人往死里带,但是接触她那么久,他也能感觉到对方对于刀疤男的事情有多执着。

      “身为一名专业情报商,要有职业道德,所有的结果都是客户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像念咒一样将这句话重复念了十几次,他才下定决心点下了拨号键。

      “喂......”电话另一头传来慵懒的声音。

      “刀疤男出现了。”

      向零一听,把水关掉,她手上满是泡沫,水槽里的碗她洗了一半,擦干双手,她将手机拿起,问:“在哪?”

      “我要是告诉你他的位置,你能保证不去送死吗?”胡侃还是会担心,他好歹认识对方的时间不短,双方关系也还不错,他把她当朋友,自然不希望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虽然对方看不见,但是向零还是一脸真诚的表情说:“我保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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