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猎食者》燃烧的樱桃

12、斯内普和一万次

　　前一天发生了太多事，第二天醒来的玫莎浑身酸痛，觉得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赫敏显然也是同样的情况。

　　她们彼此搀扶着下楼吃早饭。
　　经过昨夜的共同冒险，两人不自觉地变得更亲近了。平日里总是要求自己第一个到教室的赫敏，在今天居然破天荒地细嚼慢咽起来，甚至有功夫坐下来慢慢喝牛奶。

　　“你忘了吗，今早要上魔药课。”对此，赫敏是这么解释的，“斯内普教授不喜欢格兰芬多，而第一排一向是斯莱特林的专座。”

　　玫莎赞同地点头。

　　她们一向起得早，此时学院长桌上还没有多少人。等玫莎慢条斯理吃完了黄油土司，成群结队的猫头鹰也出现在了长桌上。一只陌生的猫头鹰低空飞过，在玫莎面前丢下个包裹。

　　赫敏对此习以为常：“哦，我知道——是你爸爸。看来你俩是在认真地把猫头鹰当电话用啊。”

　　玫莎唔了一声。她按照亨伯特的要求每天都给他写信，同样的，亨伯特也会尽量每天给她回信，这导致海格力斯非常忙碌。霍格沃茨地址位于苏格兰高地的某处，而瑞文家目前的宅邸位于英格兰肯特郡，两者几乎处在大陆的一南一北。因此，玫莎不得不另外雇佣了一只猫头鹰为海格力斯分担。

　　她踟蹰片刻后，还是拆开了包裹。上次的玫瑰花和夜莺项链让她亨伯特送来的东西产生一种无可名状的恐惧，虽然知道她的爸爸大概是通过赠送贵重物品的方式表达对她的爱与思念，可是玫莎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小声告诫她：
　　在那些精致迷人的礼品背后，包含着一些更深不可测的、黏稠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吞噬她。
　　至于那可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此时的她还不清楚。

　　但幸运的是，这次包裹里没有什么华贵浮夸的东西，而是一大盒费列罗巧克力。玫莎分了一些给大家，一向很少吃甜食的赫敏也尝了一颗。

　　“是榛果的！”哈利品尝道，“达力最喜欢吃这个了。”
　　“大力是谁啊？”纳威问。
　　“我表哥。”哈利说，“他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吃甜食。”
　　“那他肯定很胖。”玫莎说。
　　“牙齿应该也不好。”赫敏说。
　　“这什么牌子？还挺好吃的。”罗恩一边说一边把把巧克力球的金箔纸展平。
　　“费列罗，一个意大利巧克力品牌。”迪安回答他。
　　“是麻瓜的东西吗？我该怎么买？”拉文德问。
　　“呃，直接去店里就可以了。”西莫说，“或者你打电话订购。”

　　他们叽叽喳喳地就巧克力讨论了一会，过不久，又一批猫头鹰飞了进来，其中有好几只合力驮着一个大大的包裹，把东西扔到了哈利面前。大家惊呼一声，但哈利只是拆了信，就抱着包裹离开了。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啊？”西莫不满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手肘捅了捅纳威，“你说那会是什么？”

　　纳威还沉浸在榛果巧克力的美味中，什么也没注意到，茫然摇头。

　　玫莎很快就和赫敏一起去教室了。虽然她们的速度已经比平时慢上不少，但还是第一批抵达魔药教室的人。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赫敏自告奋勇地和纳威组成了一队，而玫莎也承担起监督西莫的责任，以防他又加了点什么不该加的东西造成爆炸事故。

　　可惜斯内普教授显然不肯放过格兰芬多。他不断地在他们周边打着转，时不时发出蔑视的冷哼，并寻找各种借口为难哈利：一会说他太自满不屑于做笔记，一会又说他上课不专心，忘记擦除搅拌棒上的污渍这一关键步骤……种种，听得玫莎都为哈利掬一把泪。

　　她一边腹诽，一边顺时针搅着坩埚里的液体，然后停下继续加热。期间，她始终低头看笔记，避免和任何人对上目光，引来扣分之祸。

　　但前面说了，斯内普教授是不会放过格兰芬多的。他走过来看了眼锅里冒着热气的药水，从鼻腔里发出轻蔑的哼声，也不说到底做得好不好——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终于，玫莎还是忍不住瞟了他一眼。只见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地抱胸，盯着他们的坩埚，一言不发。

　　此时五分钟的加热时间已经到了，西莫掐着点往里面撒了一些含有槲寄生浆果的粉末。但在斯内普教授的注视下，他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多往里面撒了一倍的粉末。

　　玫莎：“……”

　　她捂住了脸，不忍再看。

　　坩埚里的药液一下就沸腾起来，没等西莫反应，就“轰”一声熏了西莫一脸黑烟。

　　“……”斯内普嘴角微微抽动，不知道对这种结果是乐见其成还是恨铁不成钢。他高深莫测的眼神扫过捂脸的玫莎和黑脸的西莫，语气轻柔道，“格兰芬多扣1分，为斐尼甘先生的疏忽大意；格兰芬多再扣1分，为瑞文小姐的……”

　　他缓慢嘶声道：“……袖手旁观。”

　　“以及——波特！你为什么还不把斐尼甘先生送去医疗翼呢？为你漠视同学伤势，格兰芬多又扣了一分。”

　　总而言之，斯内普教授的刻意针对已经被所有格兰芬多学生接受并习惯了。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玫莎维持着基本每一节课都会被扣分的水准，在赫敏逐渐木然的目光中安详生活着。她和哈利曾认真讨论过斯内普教授讨厌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为此一年级们甚至在万圣节前夜的下午霸占了公共休息室，举行了一场严肃的会议。

　　可他们还是没有理清思绪。倒是偶然路过的韦斯莱双胞胎一语道破了真相——

　　“因为斯内普就是不喜欢学生。或许除了邓布利多，他不喜欢任何人。”
　　“什么？他居然喜欢邓布利多？”
　　“行行行……我收回那句话。他谁也不喜欢，没有‘除了’。”

　　好吧，这理由非常令人信服。他们叹服地拍手欢送双胞胎，纳威犹豫了一会，轻拽了一把玫莎的袖子，小声叫她的名字。

　　“玫莎，玫莎。”

　　玫莎凑过去：“怎么啦？”

　　她这样一问，纳威却卡住了，好像忽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他嗫嚅了一会，直到休息室的人都快走光了，才吞吞吐吐地说：“我觉得你很好。”

　　玫莎惊讶地睁大了眼：“哦，纳威……”

　　纳威则很认真地掰手指细数玫莎的优点：“你为人亲切，记性又好，就算斯内普老是扣你的分，你也还是认真上课——还给他送玫瑰花！说真的，我觉得斯内普有你这样的学生才是他的荣幸……虽然在地位上他是老师，学识也很丰富，但你和他在灵魂上都是平等的，你不需要费劲追求他的认可，”说着，他抬头飞快看一眼玫莎，又低头悄声说，“虽然我没有胆子在斯内普面前这么说。”

　　看着眼神迷茫的玫莎，他鼓了鼓脸颊：“……我其实就是想说，玫莎，你已经很好了！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朋友！”

　　玫莎呆呆地看着纳威，感到耳根火辣。她伸手摸了摸，被指尖那似乎要烧着起来的温度烫了一下。

　　她嗖得缩回手，有些坐立不安，无意识得揉搓裙摆，脑袋糊成了坚果粥。

　　从小到大，对她表现出好感和善意的人并不多，毕竟她体面又漂亮。她曾遇见的那些人里，不乏与她形影不离的同学，不乏亲切慈爱的师长。或多或少的，她都与他们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当着她的面说过“我很高兴成为玫莎的朋友”。

　　她张了张嘴，看着纳威的红脸，陡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酸涩、饱胀、难以抑制的颤栗。

　　这些情绪把她的胃撑得满满的，像有一万只蝴蝶在里面飞舞。

　　玫莎连忙捂住嘴，生怕一不小心，就真的有蝴蝶从嘴里飞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由着心意，用力拥抱着纳威。

　　“我也很高兴成为你的朋友，纳威。”她小声说，“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

　　她不断说着“高兴”。纳威起先还傻乎乎笑着，一本正经地给她计数。但后来她越说越快，纳威已经记不清错过了多少个。

　　他困惑地问：“你到底准备说几次‘很高兴’？”

　　玫莎不假思索：“一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