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猎食者》燃烧的樱桃

11、马尔福2号

　　只见阴影中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赫敏扶墙从旋转楼梯走下来，颤抖的声音中夹杂未曾消散的恐惧：“玫莎？纳威？……你们怎么在这？伤好了吗？”

　　玫莎深呼吸几下，平复了心跳：“已经康复了，我们刚从医疗翼回来。”

　　纳威差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脸色煞白，看得出来他也吓坏了。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被玫莎放到茶几瓷盘上的馅饼，抖着嗓子问：“你要来点馅饼吗，赫敏？这有苹果和南瓜两种口味，都很不错。”

　　赫敏走过来坐下，玫莎拽过毯子分给她一部分。她说了声谢谢，“不用了，纳威，我不吃宵夜。而且我已经刷过牙了，不能再吃甜食。”
　　纳威失落地“哦”一声，重新向后躺去。
　　三人齐齐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赫敏又问：“你们从哪里拿得这些食物？”

　　纳威正要开口，但玫莎率先说：“是弗雷德和乔治给我们的。”

　　她说得是事实，纳威唔了一声，算是赞同。

　　出于私心，此刻玫莎并不想把厨房的事情透露给赫敏，茶茶怪异的长相以及荒诞的行为实在是吓到了她。短期时间内，她不想和任何人提及有关家养小精灵的任何事。

　　也许我晚上会因此做噩梦。她郁闷地想。

　　“你们还不上楼睡觉吗？”赫敏又问。
　　“我吃撑了，想在这坐会，消消食。”玫莎拿出了先前应付弗雷德的说辞，但在吃下一块苹果馅饼后，这不再是一句谎话了。
　　“我也是。”纳威说着，还打了饱嗝。

　　“好吧。”赫敏的语气里透露出些许沮丧。

　　玫莎猜想，她大概也是想独处一会。可惜她目前不打算挪位置，如果赫敏真的想要点单独空间，她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呢？

　　一时间，沉默再次席卷三人。

　　公共休息室里的灯光随着长时间无人说话熄灭了，只能听见壁炉里烧柴的噼啪声。玫莎还不想回寝室，纳威也因为刚才的惊吓，甚至变得异常清醒。

　　他在黑暗中精神振奋地瞪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向赫敏：“你这么晚下来做什么？”

　　“哦，我……呃，”赫敏显然还没想好怎么说，磕巴了一会，才道，“我睡不着。”

　　玫莎狐疑地看她一眼，觉得她没说真话。纳威也发现了，凑过来继续想说些什么，可此时楼梯上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听脚步声似乎有两个人。

　　赫敏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玫莎猜想她并不是出于恐惧。否则她不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分别捂住她和纳威的嘴，制止他们将要脱口而出的欢迎。

　　玫莎没有挣扎，顺从地紧闭嘴巴。但忍不住挑起眉毛。难道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晚上一向都这么热闹吗？此前她究竟错过了多少？

　　她和纳威一样期待地看向楼梯口。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轻手轻脚地走了下来，高一些的那个在后头，矮一点的在前头，直奔门洞走去，压根没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他们。玫莎睁大眼，看着他们像两只笨拙的大老鼠一样从面前溜过去，蹑手蹑脚的姿态滑稽之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三人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这两个笨蛋离他们越来越近。直到他们潜行到附近的肖像通道处的时候，赫敏再也忍不住地跳下去。

　　“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这么做，哈利。*”

　　赫敏头顶的一盏气灯应声而亮，尽管光线依然昏暗，但已经足够看清彼此了。玫莎清楚地捕捉到哈利和罗恩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玫莎看见罗恩涨红了脸，恼怒地对赫敏说：“你！回去睡觉！”

　　“我差点就告诉你哥哥了。”赫敏很快反击。

　　大家都知道珀西是级长，如果赫敏真的向他告发，那今晚他们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闻言，哈利肉眼可见的不悦起来，他看了赫敏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地转头——

　　然后看见了沙发上两个目光烁烁的家伙，正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瞧着他们仨。

　　哈利：“……”

　　罗恩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你们在那多久了！”哈利有点跳脚。

　　“一开始就在。”纳威委屈地说，“可你们压根没注意到我。”

　　玫莎清咳一声，指了指茶几上摆着的馅饼：“来点夜宵吗，诸位？”

　　“不，谢了，我们还有事。”哈利礼貌拒绝了他们，往门洞走去，罗恩跟在他身后。又过了一会，哈利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顿住脚步，罗恩一时不查，嘴唇狠狠撞到了他的后脑勺。

　　“嘿！”他捂着嘴唇谴责。

　　“抱歉，罗恩。”哈利说着看向玫莎和纳威，“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伤都治好了吗？”

　　“如你所见，一切正常。”玫莎说，“庞弗雷夫人一下就治好了我们的断手。”
　　“那真是太好了。”罗恩含糊地说。

　　“所以，你们这么晚了，准备去哪？”

　　“他们准备去和马尔福决斗！”赫敏抢答。

　　纳威十分诧异：“决斗？”
　　玫莎抱有怀疑：“和马尔福？”

　　虽然这么想同学不好，但她觉得比起面对面决斗，按照马尔福的性格，他应该更喜欢从背后动手，趁着哈利没有防备的时候把他踩进地里去，再风轻云淡地离开，仍由哈利独自挣扎。

　　“没错。”事已至此，罗恩也不再隐瞒。他激愤地说，“你们知道吗，那个卑鄙的小子在你们受伤离开后，偷走了纳威的记忆球！”

　　“什么？”纳威吃惊地站起来，前后摸了遍裤兜，真的没找到记忆球。

　　他哭丧道：“梅林——”

　　“但是哈利帮你找了回来。”罗恩见状马上补充。

　　“我把它放在了宿舍里，准备明天还给你。”哈利说，“马尔福实在太可恶了，他居然还有脸找我决斗，我非要把他的门牙打掉不可。”

　　“你们如果被费尔奇抓住，会害格兰芬多丢分的！”赫敏生气地指责，“你们不能只关心你们自己，想想学院杯！再想想麦格教授！”

　　“可是——”哈利想和她争辩。

　　“你们约定了几点钟？”玫莎跳下沙发，借着火光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老天，要迟到了。”哈利急忙地往外走，“我们就定在十二点！”

　　“你们真的觉得马尔福会守约吗？”玫莎抓住了他的袍子，小跑着跟上他，“他看起来不像是遵守约定的人。你不觉得他一脸聪明相吗，万一他欺骗了你——”

　　“你是说我很笨吗？”哈利没好气地说。

　　“倒也不是。”玫莎诚恳地说，“我只是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毕竟谁都看出来你俩不对付。如果换做是我，我可不会傻兮兮地应约。”

　　“那你会怎么做？”罗恩问，“马尔福2号小姐？”

　　玫莎不假思索：“我会把你们骗到那里，再和费尔奇举报，把你们抓个现行。这样不仅能够给格兰芬多扣分，而且运气好的话，还能以违反校规为理由惩罚哈利，或者直接把他开除退回老家。而我……不会受到任何的波及。”

　　话音刚落，玫莎就觉得气氛不对。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跟着哈利走出了公共休息室，而赫敏和纳威也跟了上来。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她，像是被话里的险恶用心震慑住了。

　　此时，斯莱特林的幽灵血人巴罗恰好路过这里。他显然也听见了玫莎的话，目光沉沉地扫了这边一眼，嘎嘎笑了起来。

　　“好主意！”血人巴罗说着，又飘走了。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真的是个格兰芬多吗？”罗恩幽幽道。

　　“当然！”玫莎没好气地说，“我刚才只是在换位思考——如果我是马尔福的话，我会这么想，可我不是他！如果你觉得我的话不可信，一定要去和他一决高下，那么就去吧。反正如果被抓到有麻烦的也只是你们两个人而已——哦，也许格兰芬多也会被扣上几百分。但无论怎么样，马尔福的目的都达到了，你们也玩得开心了，两全其美不是吗？”

　　这话显然很对赫敏胃口。她们谴责地看着男孩——不包括无辜的纳威——然后转头冷哼一声，准备回去。

　　可惜的是，画像上的胖夫人不在了，没人能给她们开门。

　　玫莎：“……”
　　赫敏：“……”

　　罗恩和哈利面面相觑。

　　“那个，玫莎，还有赫敏，”哈利硬着头皮开口，“如果呃，我是说，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你们可以给我们望风……这样被费尔奇捉到的概率也小一点。”
　　“所以你还相信马尔福在那等你？”玫莎不可置信。
　　“那什么，来都来了。”罗恩耸肩，“反正胖夫人不在，你们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不是吗？你说呢，纳威。”
　　“怎么样都好，总之就是别撇下我！*”纳威迅速回答，“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血人巴罗还在外面！”

　　“那我们一定得谨慎再谨慎。”哈利说，“五个人，被发现的可能还挺大的。”

　　“那你们俩走前边。”赫敏说，“我们仨跟在后面，这样即使被发现了，我们还能存活一半。”

　　“你想得可真周到。”罗恩有点愤怒，“如果你们害我们被抓住了，我就一定要学会奇洛提到的那种妖怪咒用在你们身上！*”

　　“嘘！”已经往前走的哈利示意他们别再吵了，“快跟上！”

　　有了先前和韦斯莱双胞胎夜探小厨房的经历，纳威和玫莎这次格外轻车熟路。他们把赫敏夹在中间，时而躲在盔甲后，时而观察四周，不紧不慢地跟在哈利和罗恩屁股后边，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三楼奖品陈列室。

　　此时，距离决斗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刻钟。奖品陈列室里除了五个夜游的格兰芬多外，没有见到别的人影。

　　哈利咒骂了一声，赫敏和玫莎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望风，忽然听见隔壁传来费尔奇的声音。

　　赫敏猛地扭头，疯狂地给里面的人打手势，无声比划，表情急切。
　　罗恩看懂了。他吓坏了，拽了一把哈利和纳威，开始往另一个门蹑手蹑脚跑去。玫莎一直屏息听着费尔奇的声音，拿起了魔杖，倒退着跟上纳威。

　　费尔奇显然是知道有人今晚会过来的。玫莎听见他让洛丽丝夫人好好找一找，要把躲在这里的人揪出来。玫莎知道自己关于马尔福的猜想应验了，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离开奖品陈列室后，他们撒腿就跑。期间纳威被绊了一脚，差一点就要撞到盔甲上，发出惨叫。玫莎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被他连带着滚到了地上。此时的玫莎顾不得出丑了，站起来就拉着纳威往前跑。哈利在最前面带路，他们只是一股脑跟着往前冲，都不敢回头看一眼。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距离奖品陈列室很远的地方，已经脱离了格兰芬多城堡的范围。

　　玫莎靠在墙上喘气。

　　赫敏：“玫莎说得是对的——马尔福骗了你，他压根没打算赴约！”

　　没等他们休息几下，一个大家最不想看见的家伙出现了——是皮皮鬼。玫莎在见到这个幽灵第一眼的时候就不喜欢他，但此时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如果皮皮鬼告发了他们，那所有人都完了。

　　她只能说：“皮皮鬼先生，晚上好。”

　　“新生不睡觉！啧啧，淘气！淘气！”皮皮鬼开心地尖叫。这激怒了罗恩，他看起来很想辱骂皮皮鬼，但被哈利捂住了嘴。

　　“求求你，皮皮鬼——”哈利哀求道。

　　“请你放过我们这一次，先生。”玫莎颤声说。赫敏紧紧皱眉，握着魔杖，似乎在脑袋里疯狂寻找能让幽灵闭嘴的咒语。

　　她和哈利你一眼我一语得哄着皮皮鬼，不断地朝走廊尽头后退，并称呼他为“尊敬的先生”“伟大的恶作剧幽灵”，绞尽脑汁地把奉承话说了个遍。皮皮鬼却始终戏谑地飘在半空俯视他们，消耗着他们的耐心。

　　一阵叫人害怕的脚步声传来。

　　玫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运的是，就在这时，赫敏终于忍不住了。她拿起魔杖，冲一个上锁的门敲了敲，用魔法打开了门，带着他们躲了进去。大家一句话也不敢说，赶紧关上门，屏息听着门口的动静。

　　费尔奇真的追了过来，就在和他们一门之隔的地方，和皮皮鬼说话。他显然也很讨厌这个总是恶作剧的幽灵，对他恶声恶气的。这激怒了皮皮鬼，在经历了哈利和玫莎刻意讨好的奉承过后，费尔奇的不礼貌就显得难以忍受多了。他拒绝透露学生的消息，大笑着离开。而费尔奇并不认为锁着的门后会躲着学生，故而在之后也骂骂咧咧走了。

　　玫莎终于可以休息了。她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十分地想吐。

　　罗恩想来扶她：“你怎么了，玫莎？”

　　“没事，让我休息会就行。”她虚弱地说，抽了抽鼻子，奇怪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她等了一会，发现没有人回应她。

　　玫莎“咦”了一声，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很快，她就发现了原因——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盯着一个地方看，表情惊恐。

　　她的心一下就掉进了胃里。

　　玫莎缓缓转头，看到了今晚除了家养小精灵以外，一个更让她恐惧的东西。

　　只见，在走廊的尽头，盘踞着一只几乎要顶破天花板的地狱三头犬。这几乎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生物正冲着他们流口水，六只凶恶的眼睛狂乱地转动着，像是在思考从哪一个人开始吃比较好。

　　玫莎讨厌丑东西。如果说家养小精灵的长相是一种类人的畸形丑，第一眼给人以惊悚，但第二眼就能接受，多看几眼就能适应，勉强也说得上一种猎奇美。但眼前的这只三头犬无论怎么看怎么美化，都和“美”字搭不上边。她连惨叫声都发不出了，嘴里发酸，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吐一吐。

　　她不断地后退。

　　三头犬开始冲他们咆哮。

　　哈利砰地关上门。

　　玫莎虚弱极了。这次换成纳威拉着她了，一路夺命狂奔回到了塔楼，冲进了休息室。玫莎立刻就抱着垃圾桶呕吐起来，其他人也不住地干呕着。

　　这次我的形象彻底没了。

　　玫莎抱着垃圾桶哀伤地想，或许今晚的一切都是错误。

　　等到把胃里的馅饼都吐干净以后，她冲进盥洗室洗了把脸。等到再次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瘫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纳威似乎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看见玫莎出来，只是动了动嘴唇，发出“啊啊”的声音。

　　过了一会，他们开始讨论起那只狗。罗恩和赫敏又吵了起来。

　　玫莎沉默地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盯着壁炉里熹微的火光。等到喉咙里的恶心感完全散去后，面前的小茶几上放了一杯水。

　　玫莎抬头。

　　纳威依旧说不出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啊啊”了几声，指了指玫莎，又把水杯往她这边推了一下，做出喝水的姿势。

　　玫莎的眼睛有点酸涩，她眨了眨眼睛，把将要冒出来的眼泪逼退回去，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周围仿佛被施了一层静音魔法，把赫敏、哈利还有罗恩的说话声隔绝在外。玫莎只能听见自己饮水的咕噜声，以及怦怦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紧接着一下。

　　赫敏似乎又生气了，猛地站起来，拉着玫莎就要往女寝走去。

　　静音魔法被打破，周围的嘈杂又响起来。

　　纳威对玫莎挥了挥手：“啊啊。”

　　玫莎说：“啊啊。”

　　纳威脸红了，捂住了嘴。他站在原地，看着玫莎离开。

作者有话说

　　*处来自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