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墓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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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十点……我以为已经是第二天了。”借着昏暗的烛光，玫莎看了眼时间，沮丧地发现夜晚是如此漫长，而饥饿却如此清晰。
“你记得礼堂几点开始供应早餐吗？”
她轻声问道，微微侧头，发梢蹭过纳威手背，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纳威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僵硬得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嘎吱——”侧前方的活动楼梯经过一番变换，十分不妙地和他们所在的楼梯合为一体。
纳威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大脑空白。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吹来了一阵凉风，烛火摇摆间，投在墙壁上的黑影越来越大，像一条险恶的蛇吐出蛇芯，猛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纳威紧紧握住玫莎的手腕，把她拽到了身后，而他自己则挺起胸膛，视死如归地迎了上去！在英勇就义之前，他眼前闪过三个硕大的头颅——
纳威·隆巴顿，生卒年1980.7.30-1991.9……今天是几号来着？
糟糕的记忆力在此时予他以重击，纳威沮丧地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想好墓志铭。
‘希望奶奶不要太难过。’
纳威如此想着，闭上眼睛，准备平静地拥抱死亡——
“嗨，纳威！嗨，玫莎！”
一个死亡轻快地说。
等、等等。一个？
“你们在迎接我们吗？啊，太贴心了吧。”
又一个死亡喜悦地问。
“你们在这干嘛呢，夜游吗？”
最后一个死亡把手搭在他肩上，重重拍了拍，纳威差点滚下楼梯。
“我们刚从医疗翼出来。”玫莎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仰着头看台阶上站着的三个人，“弗雷德，乔治……还有这位，呃。”
“奥利弗·伍德。”当中最强壮的人自我介绍道，走到烛光下，露出了面容，眉眼深邃，“我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队长，职位是守门员。”
“嗯，伍德。”玫莎含糊地应了，随即问道，“你们下来做什么？”
“这个嘛……”韦斯莱家的双胞胎相视一笑，想要卖个关子。
“我们快饿死了，决定去厨房偷点东西吃。”伍德诚实地说，打断他们的故弄玄虚，“地方就在赫奇帕奇宿舍旁边，你们要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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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莎搀扶着纳威走下楼梯，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起他的脸色就很差，像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一样，走路哆嗦仿佛得了风湿，问他怎么了也只是苍白地摇头，什么话也不愿意说。
玫莎已经快饿疯了，是以当伍德提出夜宵邀请时毫不犹豫地点头入伙。
她抓着纳威，一路鬼鬼祟祟地跟在三个高年级身后，穿过一条条藏在画像后的密道，躲避着夜巡的费尔奇。纳威起先还有些不在状态，但当他们险些撞上洛丽丝夫人的时候，他却能相当机敏地带着玫莎飞快钻进墙洞里。
那可真惊险！双胞胎说，哪怕纳威慢上一秒，他们就会被那只坏猫逮个正着。
两人呼哧呼哧喘着气，狼狈的样子逗得双胞胎哈哈大笑。他们在密道里放肆地玩闹了一会，不断地讲笑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是以抵达地下一层的时候，玫莎有点脱力。
伍德看了她和纳威一眼，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把他们俩拎到一个画像前，上面画了一只盛满水果的银碗。
乔治——或者是弗雷德伸手挠一挠那只梨子。大约两秒钟后，梨子竟然吃吃地笑了！玫莎眼睁睁看着梨子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绿把手。弗雷德抓住它把门拉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玫莎闻到了里面飘来的食物的香气。
伍德带着他们一股脑闯了进去，像一伙饥渴的强盗。玫莎躲在伍德后面，伸出脑袋去看。
只见厨房和大礼堂一样都摆着四张大长桌，周围全部堆满亮闪闪的锅盆，桌上摆满了食物，看得人食指大动。但玫莎却没有像双胞胎一样第一时间坐下大快朵颐，而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呆滞地看着眼前一只还没她一半高的、裹着茶巾的、长着蝙蝠大耳朵、大眼睛、和尖鼻子的生物——
“这是什么？”玫莎失声尖叫，如同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一时间，厨房里所有正在干活的生物全都停了下来，缓缓将目光转向她。它们——又或者他们眨也不眨得盯着玫莎。玫莎咽了口唾沫，缓慢后退一步，试图夺门而出。
但是伍德拦住了她。不愧是守门员，门被他堵得严严实实的。
玫莎心中警铃大作，这些厨房里的小家伙和古灵阁中的妖精不一样，那一双双网球一样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剔透得就像玻璃球，随着她的挪动而轱辘转着，看起来……极其神经质。
果然，下一刻，面前的生物猛地朝她（玫莎吃惊地躲了一下）——身后的墙壁冲了过去，嚎啕大哭中把自己没几根毛的脑袋撞到了墙上，发出可怕的咚咚声。
“——茶茶吓到了巫师小姐！茶茶是个坏精灵！”它歇斯底里地哭泣道。
玫莎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精灵哐哐撞大墙。伍德在双胞胎对面坐下来，表情轻松，看起来习以为常：“停下，茶茶。”
茶茶立刻就停了下来，玫莎和纳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惊恐。他们在食物丰盛的餐桌边坐下，但饥饿却没有先前那么清晰了。玫莎无知觉地往嘴里塞着面条，眼睛却黏在茶茶身上。在得到伍德的“命令”后，茶茶不再发出噪音了，但依然在大力揪着脑袋上几根光秃秃的毛发，双眼充血，看起来凄惨又可怕。而周围其他的小精灵则不再关注她，纷纷低头专注地做起手里的活来，对同胞的自我折磨视而不见。
玫莎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她不再有胃口，匆匆擦干净嘴就要离开。
纳威拉住了她：“你去哪？”
“我想回去了。”玫莎说，掩饰般得揉揉眼睛，“我好困。”
“我们一起回去。”伍德说着，皱起粗黑的眉毛。
“你一个人会被费尔奇抓住的。”乔治咽下嘴里的食物说。
“等我吃完这一口。”弗雷德含糊道。
见他们这么说，玫莎也不好再执着离开。她呆坐在原地，看着茶茶，轻声问纳威：“她是什么？”
“家……”纳威刚开口就被噎住了，涨红脸赶忙低头找水喝。回答她的是伍德。
“他们是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世代为城堡中的巫师服务。”伍德说，“他们以为巫师服务为荣，他们喜欢服从巫师的命令。”
“那她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玫莎追问。
“嗯，你被她吓到了，不是吗？”弗雷德插了一嘴。
伍德耸肩：“她做错了。因此，她必须惩罚自己。”
玫莎打了个寒颤。
“这是家养小精灵的天性。”食管恢复畅通后，纳威赶紧说，“我奶奶说，他们对疼痛有着怪异的追求。”
“他们挺有用的，如果不是因为家里太穷，我很希望拥有一只。”乔治幻想道，“他们可不像妈妈一样，会因为找不到我的破袜子而尖叫。”
“所以……”玫莎慢慢地说，若有所思，“如果我想让她停下……”
“就说出来。”伍德说，“她会听的。”
玫莎又看了眼茶茶，她稀疏的头顶因为暴力抓挠出血。思忖着，玫莎难得强硬地开口：“不许再伤害自己，茶茶。”
她顿一顿，补充道，“——去做你该做的事。”
茶茶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她捂住嘴巴，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球里满是泪水，呜咽着消失在原地。
玫莎松了口气。
“你已经学会了。”伍德说。
玫莎摇头，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就算饿死也不要踏进厨房。
离开的时候，乔治和弗雷德一人拿了两大盘馅饼，还迎面碰上了又一伙来偷吃的学生，似乎是拉文克劳的学生。玫莎抬头看一眼，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个披散长发的姑娘，就是烂苹果乐队的主唱。她和双胞胎似乎很熟悉，有说有笑的打了招呼。
回去的密道和来时的不同，但路程要长上不少。玫莎闷头跟在纳威身后，忽然听见走在最后的伍德叫了她一声。
她回头：“什么？”
“我听说了你们飞行课上的事。”伍德压低了声音说，似乎不想让除他们之外的人听见，“你和纳威飞上了天。”
“是的，我们还摔断了手臂。”玫莎低落道，又想起自己出丑的事情，都不知第二天该怎么面对周遭目睹一切的同学们。
他们要么嘲笑她，要么体贴地假装无事发生。但无论哪一种，都令玫莎感到自尊心受挫。
“我还听说，纳威的扫帚失控的时候，差点砸到你。”伍德边说边看她的反应，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低落。他的语速一下就快起来，“然后你躲了过去。”
玫莎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确有其事，点点头。
“所以这是真的。”伍德的声音有些古怪。
玫莎诧异地抬头。
“你是真的四肢抱住扫帚，在空中打了个滚？！”不知怎的，玫莎居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喜悦。
“我想，鉴于当时在场的有几十个人，如果他们是这么说的，那除却罕见的集体失明……我应该抱住扫帚打了个滚。”玫莎表面木然的回答，但心里有一个小人正在效仿茶茶哐哐撞墙。
“树懒抱树滚！”她听见伍德小声尖叫。
玫莎没忍住翻了翻眼睛，快步追上了纳威。伍德一直在她身后咕哝，玫莎不再搭理他，在抵达格兰芬多塔楼后就跟着大伙爬进墙洞，在公共休息室最靠近壁炉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纳威不明所以，也坐在她手边，用眼神询问她。
“我吃得太饱了，想坐在这消化一会。”玫莎只能解释道。
但其实她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默默疗伤。
“好吧，那我们先上去啦，寝室里还有人嗷嗷待哺呢！”满载而归的弗雷德居然又抛给他们几块馅饼，玫莎一把接住了，给了纳威几块。
“准头不错。”伍德看她的目光又变得奇怪起来，玫莎觉得在他眼里，自己也像一块馅饼，也许还有点香。
她不自在地往后挪，目送伍德和双胞胎回了男生宿舍。
现在公共休息室里就只剩她和纳威了。
玫莎松了口气，不知道做什么，再次啃起了馅饼。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玫莎拉了块毯子披在腿上，有一些昏昏欲睡。而纳威已经比她更快地闭上眼睛，脑袋向后靠在了沙发上，手里咬了一口的馅饼摇摇欲坠，即将砸在崭新的毛毯上。
玫莎接住了馅饼，但也惊醒了纳威。
“谁？”他悚然。
“呃。”
玫莎刚想回答，但一秒钟之后，她惊恐地发现，回答纳威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她慢慢抬头，对上了楼梯阴影中的眼睛。
“啊——！！！”他们一齐发出惨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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