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2026. ...
-
泪水掉下来，视野就更模糊了。
林也想把那个人看得更清楚一点，不断去抹眼睛，大力之下，手背的污渍揉进眼睛，抹得眼睛通红。
在他痴痴凝望时，水清播放了暂停的视频，林也看到那个人挑眉，道：“也不知道送点什么好，我把拐杖送给你吧，上面有我的亲笔签名。”
那蔫坏的神情，林也已经三年没有见到了。
视频又被摁下暂停，可恶的暂停符挡在屏幕中央，把那个人倨傲的身影挡了个大半。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水清收走了手机。
林也下意识去抓，手重重撞在门上，仍然什么都没抓到。
“给你看视频是为了证明视频不是合成。”水清说，“栖川凛确实帮你找到了哥哥。”
林也已经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了，他双目充血，表情狰狞。
喉咙吞了又吞，终于冲破哽咽，暴吼出一句：“你们要是敢害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这要看你。”水清说。
林也恨不得拿头撞破这扇钢门，房间里，纹身男被他周遭的气息吓得连血都不敢舔了，连忙躲进了离林也最远的那个角落，警惕地盯着他。
怒火和诸多情绪在心中翻涌，林也眼神死死咬住水清：“你们要我做什么？！”
水清看了他一眼。
林也暴怒，他‘砰砰’踹门：“说啊！说啊！”
钢门沉重，他踹得脚趾似乎都要骨折翻过去，但不知道疼似得，一直踹着，用拳头去砸。
砰砰砰，钢筋铁柱的门竟然留下了些微末的痕迹。
他终于想起来，和安娜走在走廊里时，听到的‘砰砰’声是什么了。
那是困兽的挣扎。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挣脱的情绪，咆哮道：“说啊！！！！”
水清说：“我要你从四区活着出来。”
理智早被翻涌的情绪扯断，林也很努力去理解水清的话了，但思考是断断续续的，他听不懂水清在说什么。
什么是‘要他从四区活着出来’？
随后，他看到水清目光微移，似乎在看他身后。
顺着水清的目光，林也回头，他看到了还黏在天花板上的尸体。血液还没有流尽，仍然‘滴答滴答’地往下坠。有一个瞬间，坠落炸开的血珠似乎溅到了他脸上。
“……”
“是的，科学院并不是治疗‘怪心病’的地方。”水清坦然承认，“在这里，你不吃掉别人，就是被别人吃掉。你的这个房间，不过是二区的一层，你需要走出来，去到第二层。当然，你还要从第二层活着出来，再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四区，再从四区活着出来。”
“……”
终于，听懂了水清的话，林也浑身抖了起来。
他们要他吃人。
他们要他变成一个怪物。
“你不是还欠哥哥一句‘对不起’？他就在R国，离你这么近，不想找到他吗？”
等他从四区出来，哥哥还认得出他吗？
他还敢去见哥哥吗……
水清把林也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按照安娜教给她的话，一句一句慢慢复述：“视频你也看到了，哥哥的腿受伤了啊，你放心栖川凛照顾他么？”
“……”
“不是还在担心我们伤害他么？你不变强……”林也的神情让水清有些于心不忍，对于水清的年纪来说，林也也就是个小孩。她自己也有儿子，算一算，差不多和林也一样的大小。
这句台词，安娜说的时候带着故意的讥讽，也特别嘱咐水清要刺激林也，但水清还是偏过了头，轻声说：“怎么保护哥哥啊。”
“……”
“你之前拒绝了科学院的‘治疗’，孤注一掷的逃跑失去了你的手机。”水清说，“这次也想失去哥哥吗？”
“我要杀了你们！！！！”林也目眦欲裂，失控地撞上门，头磕在小窗的边角，血流如注，顺着额头滚下来，滑进眼睛里。
视野被红色盖住，林也疯了一样砸门。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砰砰砰。
他砸着那扇小窗，手骨都要砸碎了，血糊在钢化玻璃上，彻底把视野糊住了。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不知道砸了多久，砸得钢化玻璃出现几丝裂痕。小窗上的血液被蹭掉，又覆上新的。又被蹭掉，又覆上新的。
砸得力竭了，林也才发现门外没有了声音。
水清早已经离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背负不住这巨大的折磨与痛苦，林也只能嘶声吼叫出来。
他没得选，他没得选。
……
……
封季揪着栖川凛的后领，让人不得不仰起脑袋。
浴室灯刺眼，栖川凛眯着眼：“……封，别以为你是国际收容组的人，我就怕了你。”
封季就没打算从栖川凛嘴里得到答案，他偏头看向‘心声’，沉声：“说。”
‘心声’缩在玻璃皿里，读着栖川凛的心声：“妈的，好晕，我要吐了……”
闻声，栖川凛一愣。
余光看到玻璃皿里的怪物，栖川凛始料未及，瞬间清醒：“……‘心声’？！！”
因为收容协议，每个被收容的怪物都会上传到信息池。各国借用收容的怪物去对付其他怪物是常有的事。
怪物‘心声’就是国际收容组收容的怪物，但各国很难申请借用，因为‘心声’配合性非常低。
R国就曾借用过‘心声’，这只丑陋的怪物竟然胡说八道，害得他们走偏破案方向。当时的主要负责人就是栖川凛，因此他被连降三级！
栖川凛没想到封季竟然携着‘心声’来到R国，更没想到‘心声’这么配合封季，他不敢想，封季从‘心声’口中知道了多少内容。
脸色一变，栖川凛赶紧试探：“封，你……”
话还没说完，衣领就被封季给揪起来。力度之大，卡得栖川凛一呛，余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封季沉声：“小也是不是在R国，他是不是得了怪心病，你是不是见过他？！”
他没有松懈手上力度，栖川凛别说回答，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本来就没打算从栖川凛口中得出答案，目光扫一眼‘心声’，‘心声’：“该死，他知道了多少？！”
这含糊不清的回答让封季脸色更沉，他揪着栖川凛靠近玻璃皿，冷声命令：“继续读！”
栖川凛哪敢让‘心声’把他的心里话读出来，他蓄着力，趁着封季注意力在‘心声’上，猛地挥出一拳。
封季一个后仰避开，栖川凛趁机逃脱，伸手往后，迅速拔枪。
在枪口对准自己前一秒，封季一肘落在栖川凛手背，打掉了他的枪。顺势扣住栖川凛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
栖川凛脸色一白。
‘心声’：“操，脱臼了。”
封季没放过栖川凛，就着他脱臼的手腕往下一拽。栖川凛痛得脸色发灰，整个人被封季摔在地上，下巴‘砰’得磕在地砖上。
被打的人还来不及呼痛，封季一膝盖敲在人后背，把人压得喷吐出一口酒沫。随即，他勾手捞起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栖川凛后脑勺上。
“到底是什么心里话怕被我听见，不惜射杀国际收容官？”封季面无表情地开口。
栖川凛疼得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封季不是在问他，是在引发他的心声。
科学院的秘密不能被封季知道！
栖川凛拼命去想别的东西。
‘心声’：“我之所以成为收容员，是因为一个人。”
“别给我想这些有的没的。”封季没一点耐心，伸手摁住栖川凛脱臼的部位。“林也，18岁，华国人，邶和颂违规使用扫描仪的对象是不是就是他？！”
“啊啊啊——”栖川凛痛得惨叫。
‘心声’：“小时候，我被一个‘怪心病’病人袭击，是一个叔叔救了我。”
封季加大力度，喉结一滚：“……林也还活着吗？”
栖川凛满头冷汗颗颗滚落：“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声’：“叔叔带我吃了我人生第一顿饱饭，我问他，你是做什么的。他说他是收容官，我说，我长大后也要当收容官，像叔叔那样消灭怪物。”
封季深吸一口气。
栖川凛能坐上队长的职位，心理素质到底不是常人能比的。
封季扔开了栖川凛脱臼的手臂，他拎起栖川凛后领，迫使栖川凛仰起头，随后把枪横在栖川凛眼前。
“你的叔叔对你很失望。”封季说，“他没想到他救的小孩当了收容员之后，竟然用射杀怪心病病人的方式消灭怪物。”
栖川凛吞咽着，他死死抿着双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心声’没读出任何内容，跟着缄默。
“不敢承认？”封季冷笑一声，“到今天你都想不清楚为什么会收到叔叔‘对你很失望’的留言么？”
栖川凛蓦然一顿。
封季：“救你的叔叔是不是告诉过你，做人要诚实。”
栖川凛脸色巨变，他竭力去看玻璃皿。
他没有听到‘心声’说话，为什么封季会知道这些？！
封季说：“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见过林也！”
栖川凛：“你怎么……知……”
‘道’字还没说完，‘心声’开口：“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