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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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
林也听见了小白鼠叽喳的闹声。
大概是因为他的病床在角落的缘故，小白鼠慌不择路地就躲在他的床底下。而病床的床垫很薄，薄到小白鼠好像是在耳朵边叽喳乱叫。
被子依然蒙过头顶，林也双手去捂耳朵。
鼻腔里灌满了各种各样的味道，但他竟然能敏锐地嗅到鲜血。
更难以接受的是，他不再觉得鲜血腥臭难闻，反而觉得香气扑鼻。
饿。
好饿。
饿得胃和肠子都搅在了一起。
林也不是没有尝过饥饿的滋味，小时候，他三天没有吃饭，连一口水都没有喝，饿到昏倒在路边。
那个时候都快饿死了，但都没有此时此刻的饥饿更让人难受。
林也想吃东西，比如，床底下那只小白鼠，他只需要伸一伸手就可以抓住白鼠。
太饿了，饥饿感像病毒一样，源源不断钻进大脑，一波又一波攻击着脆弱的免疫系统。
有一个瞬间，意志似乎没能抵抗。
被子被悄悄掀开了，下一秒，林也猛地伸出手。他速度极快，一把就将小白鼠攥进了手里。
力气很大。
像发泄用的捏捏球，小白鼠被他的手劲挤得变形。
林也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抓到小白鼠就往嘴里塞。
他是想囫囵吃下去的，但口腔还保留着人类的进食习惯，牙齿不自觉地咬下去。
“叽——”
口腔里，小白鼠凄惨一声叫唤。
像被雷劈中，林也猛然惊醒。
他忙不迭地把小白鼠从嘴里吐出来，喉结不停地滚，舌头不断地去顶，这还不够，他用上双手去拽。
“呕——”
“咔咔咔。”
口腔里粘膜上沾了毛发，喉管里也呛了毛。终于小白鼠吐出来后，林也捂着脖子，“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中，余光忽然瞥见小白鼠。
被吐出来的小白鼠就落到床上，浑身的毛被林也口里分泌出的涎水打湿。因为被挤压又被咬过，白鼠两只眼被挤得爆出，黏湿的毛发还渗着血，死状凄惨。
林也呆愣了两秒，随即——
“呕——”
“呕——！！！”
比刚才的咳嗽呕吐还要更剧烈，像是要把肚子里的器官全都呕出来一样。
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绞痛。
大脑一遍遍闪回口腔吞咬白鼠的触感，喉管里好像还卡着白鼠一样，他疯狂地去挠自己的脖子。目光闪躲，不敢往白鼠身上落一分。
小白鼠，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呕——”林也痛苦地抓挠喉咙，瘫倒在床上。
不敢落下的目光却看到了房间里更惨烈的一幕。
在他捂着被子自欺欺人什么都听不见的时候，在他控制不住想要吃掉白鼠的时候，病房里的另外五个人结束了厮杀。
由纹身男大获全胜。
肢体横陈，血流得到处都是。
纹身男找了一具相较完整的尸体，他胸口处，怪物探出了一对完整的口器。锋利的口器撬开尸体的嘴，纹身男就把啃噬过的，残余的指节塞进去。
一直塞，一直塞。
把尸体的肚子塞得鼓胀起来。
然后，林也看到那只怪物从纹身男的胸口完整地钻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复眼警惕地盯着林也，确定林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后，它才用长在胸部的四只足抱起尸体。跗节末端的爪垫轻易地就把尸体的骨头捏碎了。
一跃。
怪物爬上天花板，把尸体牢牢地粘在了天花板上。
一枚摄像头刚巧正对。
监控画面里，尸体面部被啃噬得不见原本容貌，皮肤被咬得破烂，露出白骨。
面对这样的惨相，监控以外，研究员水清都有些不忍。
“麻烦把这一块显示画面缩小……算了，把这一块画面隐藏吧。”
水清对负责监控的收容员说。
等那块画面被隐藏后，水清又说：“把监控录像传给安娜。”
说完她就低头填写表格。
【研究房间】：[二区1001号房]
【研究时间】：[202x年6月25日]
【研究对象】：[19231、19232、19933、18251、20048、20093]
【死亡研究体名单】：[19231、19232、19933、18251]
【剩余存活研究对象编号】：[20048]
水清正要在【剩余存活研究对象】这一栏再添加一个[20093]时顿了顿。
怪物有圈地盘的特性，一般来说，每个房间到最后都只会剩下一个研究对象。然后剩下的研究对象们会再次排列组合关进二区二楼的某个房间。
整个二区有五层楼，当从第五层楼的房间出来，就意味着怪物的成长到了II期或III期，那么就可以送往第三区。
但现在，二区的1001号房间里还剩两个人。
水清微微皱眉。
她抬头又看了眼1001号房的其他监控画面。
作为科学院的研究员，水清很清楚怪物把尸体贴在天花板的举动。
就像孕育，会有基因的传承。人的心脏里长出的怪物，与母体大有关系。可以说，怪物会长成什么样，有怎样的能力，几乎是由母体决定的。
这只怪物外形像是一只蚂蚁。一些蚂蚁有储食的习惯，工蚁会把蜂蜜灌入蜜罐蚁的肚子里，把蜜罐蚁的肚子撑得大大的，然后把它们贴在巢穴的顶端。当食物寒冬来临，蚂蚁再从蜜罐蚁的肚子里吃掉储存的蜂蜜。
孕育这只怪物的母体大概有很强烈的储存意识，于是心脏里长出了有着储食习惯的蚂蚁一样的怪物。
哪怕现在寄生在其他人的心脏里，天生的特性不会改变。
她眉头轻轻皱起。
她听说过一只III期怪物被一只初生怪物吓得躲在母体心脏里不出来，当时听到这个言论，她还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因为那只躲避的III期怪物刚巧就是这只，而当初把它吓得不敢出来的正是20093的心脏怪物。
可现在它已经吃掉了四只同类，难道还在恐惧20093吗？它竟然没有守候自己储存的食物，而是把尸体贴在天花板后就迅速钻回了20048的胸口里。
20093……
水清看向屏幕里的林也。
一区给到她的关于20093的资料不多，能力介绍也是语焉不详，只有个不明所以的‘众生蒙太奇’，能力归类到精神类。
至于怪物其他信息则全是空白，但危险等级与能力等级又给出了‘双S’。
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
20093的心脏怪物真的像检测报告里的那么强大吗？水清心里存疑。
就像胎儿会分泌激素，影响母亲的大脑，让母亲对自己产生强烈的爱意与上瘾感。心脏怪物如果够强大，那么将不存在母体个人意志。
但20093吃一只小白鼠，咬一口就连忙吐了出来。
是个人意志太强，还是心脏怪物不够强？
刚好安娜的消息发了过来。
【安娜】：收到。
【安娜】：水清，我看完录像了。我感觉20093似乎没有什么生存的意念，你觉得呢？
水清看了眼实时监控画面，20093似乎很难接受自己咬白鼠的事实，双手把脖颈挠得血糊糊的一片。
科学院收容的‘怪心病病人’里，确实有一些接受不了自己的变化，而丧失生存意识。
这些没有生存欲望的‘病人’会被科学院特别管理。在管理期，科学院会为怪物寻找合适的寄生的人，等他们死亡，就会立刻进行寄生手术。
毕竟母体想死，不能牵累心脏怪物在成长的角逐中被吃掉，那样对科学院来说是一种不可承受的损失。
水清还没来得及回复，那边安娜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安娜】：我已经在为20093的心脏怪物寻找适配的寄生体了。
【安娜】：不过再适配的寄生体，都比不上孕育它们的母体，成长速度和能力都会因此大打折扣，我不愿看到这么强大的怪物发育不良。
【安娜】：我想再给20093一个机会，你愿意协助我吗？
七、八个监控探头冰冷地对准1001号房间。
林也完全不敢看小白鼠，任凭他怎么抓挠喉咙，喉中的异物感不曾消退一毫。
他慢慢抬头，看着粘在天花板上的尸体。滴答滴答，血液还在不停地往下坠。
他又看着纹身男，男人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人性，竟然趴下来，伸出舌头舔地板上的血。
“……”
林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让心脏里的怪物再长下去，他也会变成这样的吧？
不！
他宁可被吃掉。
‘被怪物吃掉’总比‘关必，你弟吃老鼠还吃人’好听。
林也坐在床尾，目光沉默地落在纹身男身上。
他等着纹身男舔完地板上的血来啃咬自己。
咔嚓——
沉重钢门的小窗又一次打开。
林也听见了声，但没有偏头去看。
“林也。”门窗后出现半张脸，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林也置若罔闻，目光仍然放在纹身男身上。
“你是在等死么？”水清开口，“不找你哥哥了吗？”
林也理也不理，地上的血还有很多，等纹身男一寸寸舔舐干净大概需要一段时间。
“你还记得之前你托栖川凛帮你找哥哥么？”水清又开口说，“栖川凛找到了，你哥就在R国。”
林也面无表情。
是他之前太蠢了，给科学院留下了这样的印象。照他哥的话说，他是被科学院打上了弱者标记，所以尽情欺负。
他认栽，但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要变成最厉害的厉鬼，把这些人全杀了，全部杀了！
栖川凛、安娜、邶和颂，科学院里所有的人，全部！！
水清：“你不信是吗？”
像是早有预料，水清拿出手机，按下播放键——‘三年没见了，也不知道送点什么好，我把拐杖送给你吧，上面有我的亲笔签名。’
林也猛地一顿，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到了门边。
小窗很窄，还隔着好几层玻璃。
手机贴在窗上，屏幕模糊得像是覆了一层水。
但林也一眼就在暂停的视频里看到了那个身影。
日思夜想。
那个人就在小小的手机里装着。
他伸手去抓，门很厚，明明那个人就在眼前，但什么都抓不到。
嘴唇翕动，林也想说，你们什么条件尽管提，把我哥给我！
但开口就哽了，随即眼泪就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