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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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子由森冷的铜墙铁壁构成，其中塞满了各种侵略的气味。很难闻，林也想吐。
手指终于恢复了几分力气后，他拉过被子捂过头顶。薄薄的一层棉花被，当然无法隔绝掉这些特殊的气味，他仍然闷得窒息，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密封的罐头。
心脏很难受。
住在里面的怪物躁动不安。
林也死死捂住胸口，手心里能清晰地感觉到怪物的顶撞。
他吃力地捂着，不想让任何气味从创口里散发出来。
六人房里，空气压抑得窒息。
数个监控探头闪烁着红橙交替的灯光。
二区监控室里，研究员水清收到了安娜的消息。
【安娜】：清水，晚上好呀，20093表现得怎么样？
水清看了一眼显示屏，回复：
【水清】：目前来看，20093的气息最弱。
【安娜】：是哪只怪物的气息占上风呢？
【水清】：20048。
【安娜】：20048和新的母体融合度不错。
【水清】：我没看出20093有特别之处，为什么你要着重关注他？
【安娜】：能帮我一个忙吗？
【水清】：你说。
【安娜】：往20093所在的房间丢一只小白鼠。
【水清】：你要让他们厮杀起来么？
【安娜】：呃，准确来说，只是20093该进食了。
【水清】：20093能吃到吗？要不我把20093带出来。
【安娜】：不用。按我说的，只丢一只小白鼠就够了，20093能吃到的。
【水清】：现在吗？
【安娜】：就现在。
【水清】：可收容局那边发了一级禁严令，要不等禁严令撤销后再实验？
【安娜】：没关系的，禁严令只是限制出入，没有限制研究。拜托啦，不然我今晚会睡不着的，呜呜呜呜。
【水清】：好吧……
【安娜】：记得把录像发给我哦。
咔嚓——
沉重的铁门上的小窗被打开，一只研究用的小白鼠被丢了进来。
人类对怪物的气息不敏感，不，人类对大多数味道都不敏感。
动物不一样。
感受到房间里各种压迫的气味，小白鼠‘叽叽’地叫起来，求生本能，小白鼠朝着角落里逃窜。
压抑的空气在刹那间变味。
之前气味的散发只是为了争夺地盘，气息侵略的同时留有防备，所以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而现在不一样了，有食物被投放了进来。
只有最强的怪物才能享用美食。
他们必须相互攻击，他们必须除掉别的同类，他们当中只能剩下一个。
沙沙沙——
叽叽——
窸窸——
窣窣——
隔着一层薄薄的被褥，林也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心脏里的怪物躁动不止，使得他五感被放大。一层棉被根本起不到任何隔绝的作用，他听得很清楚，隔壁床的纹身男人坐了起来。
有点像苍蝇振动翅膀的声音，但比起苍蝇振动双翅，响在耳畔的声音大多了。
扑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
林也看不见，但声音让他‘看’得很清楚——纹身男扑向了对面的床位。
他对床上的人啃咬起来，床上的人也反咬起来。
但哪能撕咬得过他。
他有锋利的口器，密密麻麻的复眼能看清对方的一举一动。
——“！@#￥……林也……救……”
——“救……$#%……帮帮我，林也。”
——“……”
忽然，林也就想到了他的室友，胸口的衣服被颚齿割得破烂，一双手也被割得血淋淋的。紧接着，他又想到了自己刚得怪心病的那个早上，想到栖川凛开枪击毙室友，想到自己真挚地向安娜和邶和教授道谢，想到自己住进科学院后还在期待栖川凛能带来‘找到哥哥’的好消息，再之后是清洁员推着堆放裹尸袋的车与他与安娜擦身而过。
咚咚咚。
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
“好痛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声响和惨绝人寰的惊叫轻而易举地穿透棉被。
林也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紧紧拽着被子。
他知道心脏里的怪物跃跃欲试，怪物不断地在向他的大脑传递饥饿感。所以他不敢掀开被子，他怕自己看过一眼后就忍不住加入这场争夺。
不要。
哪怕就这么死了都行。
他不想被人说——关必，这个吃老鼠、吃同类、吃人的东西是你弟？你弟是个怪物啊？！
这个森然的房间里关着六个怪心病病人，‘噼啪’的厮杀动静还在持续。
血液的气味弥散开来，监控探头都覆上一层血雾。
林也不断吞咽。
什么科学院，这里就是一个养蛊场，吃掉别人，再被别人吃掉。
从一区到二区……
甚至，科学院还设有三区和四区。
林也表情难看，饿得受不了了，他就继续咬自己的手臂。
好蠢。
他真的好蠢，怎么蠢到相信科学院会治好他的病？
这里就是一个斗兽场，他竟然觉得邶和教授、栖川凛和安娜是好人。
哥……
碰——
栖川凛一打开门，迎面就是一袭肘击。
他躲避不及，生生用脸迎上去。
这一击力度太大，又极其精准，栖川凛身体摇了摇，他盯着门后，门后一个高大身影，不知是不是阴影的缘故，这人脸色阴沉到极点。
“封……”
话没说完，‘咚’地一声栽了下去。
封季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蹲下来，揪起栖川凛后领。
人被他揍晕了。
丢开栖川凛，封季把‘心声’取出来，放在栖川凛身旁：“读。”
这次没有减刑的诱惑，但‘心声’十分配合，它知道封季心情极差，不是读出来的，是看出来的。
封季脸色沉得不像话，像是下一秒就要毁灭世界一样。
‘心声’开口，用着栖川凛的音色道：“卧槽他妈，这只臭孔雀竟然搞偷袭。”
读完后，‘心声’小心翼翼地看封季的表情。
封季面无表情：“看我干什么，继续。”
‘心声’：“没……没了。”
封季这才对上‘心声’的那只橙色眼睛，凉凉问：“没了？”
‘心声’害怕地说：“他晕过去了，我只读到这一句。”
封季默了默，下一秒再次揪住栖川凛的后领。他手力极大，栖川凛比他矮不了几公分，竟然被他轻松地拖到浴室。
哗啦——
浴缸很快蓄满水，封季二话不说，拎着人的后领，把人压进水里。
噗嗤——
水花溅起。
一秒、两秒、三秒……
栖川凛终于有了点反应，双手开始挣扎，可醉后哪有封季的力气大。被封季这么摁着，水顺着鼻腔灌进肺里。
哗啦。
封季把人拽起来。
“咳咳咳。”栖川凛剧烈地咳嗽。
昔日里受人尊敬的栖川队长狼狈不堪，特意做的发型散乱，当季流行的西装浸湿一片，胸针在挣扎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封季看一眼‘心声’。
‘心声’：“咳咳咳咳咳咳。”
封季再一次把栖川凛的脑袋压进水里，这次压得更久，在一个临界点，才把人拽起来。
“咳咳咳……”栖川凛剧烈咳着，但涣散的视线一点点收紧，最后落在封季身上。
“看来是清醒了。”封季对上栖川凛的目光，“两个问题，一，邶和颂是不是被林也污染了？二，林也是不是……”
封季顿了顿，“得了怪心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