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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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2的声音很小，小得近乎于一种呢喃。
安娜听见了，她愣了愣。
“什么意思？”
她确实不太明白10012的意思，在科学院长期的研究中，对心脏怪物的能力做了很多细致的分类。
譬如10012就属于精神类中的感知型能力。
安娜回过正脸，疑惑而好奇地看着10012。
研究体身上统一穿的白色袍子是为方便科研人员进行研究实验，所以不论是领口还是衣袖，都设计得很大、很宽松，利于穿脱。
尽管10012身上的袍子已经是最小码了，但因为年纪小和瘦弱的原因，这件袍子在他身上仍然显得很大。大到，安娜可以通过袖口直接看到10012的胸口——在科学院的促成下，10012胸口的创口，在没有用撑开器扩开创口的情况下，已经有三指宽度了。一颗眼球嵌中间，正从撑开的皮肉间盯着她。
纵然在实验体胸口里看见过各种各样的怪物，但在对上这颗眼球的瞬间，安娜顿感浑身不适，有种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的人生都被偷窥的感觉。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
事实上，这颗眼球已经够让人觉得恐怖了，但10012说——
“因为20093是……地狱……”
地狱？
这是什么类目的能力？
R国正值夏日，安娜却感觉到一股凉意。她从电击室离开，用一簇手电光照亮前方的路，耳边，怪心病病人制造的异响不绝于耳。
她乘坐电梯到一楼的通讯间，给栖川凛拨去了一通电话。
“栖川队长，在忙吗？”安娜问。
“刚结束工作，不过你这通在凌晨三点拨来的电话应该预示着，我又有新的事情要忙了。”通讯那头的栖川凛打着呵欠说，“什么事？”
安娜说：“你知道‘封’吗？”
“如果你是指那位国际收容官的话。”
“就是他。”安娜靠在墙上，“栖川队长和他打过交道吗？”
“三年前接触过，实话说，给人的感觉很不好，本来以为会没有什么交集了，哈哈哈，托科学院的福，收容局已经收到确切消息，就‘科学院扫描仪器能量超标’一事，国际收容组将会派封来R国调查。在你这通电话拨来之前，我刚接到领导的电话，封不日就将抵达R国，上面派我接待。该死，我永远记得他说我的西装是祖传的。”
安娜问：“他为什么说你的西装是祖传的？”
栖川凛没好气：“说我土！说我过时了说我不如他时髦！该死，三年前国际收容组试训，我竟然败给了这种人！”
安娜：“……”
栖川凛愤愤不平地抱怨了两句，又说：“你问我‘封’的情况，是不是因为林也。”
科学院和收容局只是互相协助的关系，安娜用10012获知20093的计划并不用征求收容局的同意，非重大消息，收容局和科学院之间一般不会特意去交换消息。
安娜简单说了10012的事，提到了10012右手里写的‘封’字。
栖川凛沉默了一下说：“林也告诉我，他有个哥哥叫关必，但关必和封在年龄上好像有点差距，我不确定这两个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我找过警察厅和出入境管理局，并没有找到这个关必的入境信息，手上也没有关必的任何资料，如果你想查这件事，林也在进科学院时带进来一个行李箱，就放在研究大楼的储物柜里，里面装着他打印的寻人启事，你可以通过寻人启事入手。”
安娜说：“谢谢啦。”
栖川凛想到了什么：“对了，林也的心脏怪物是什么情况？”
安娜说：“系统给的评级是A，能力……10012说是地狱。”
“地狱……”栖川凛说，“听上去很可怕啊。”
“你打算怎么做？”他严肃地问。
安娜说：“先持续重点关注吧……”
一区监控室里，4412房间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都独自霸占着一台显示屏，仍然有多个收容员专门地、持续的、重点地关注。
监控探头时而闪烁灯光。
林也数了一下，七个。
他没住过院，不知道医院的病房是否也会安装监控探头。应该是防止被破坏，每个摄像头都用了一个镂空的高压铁网来保护。
“……”
林也垂下眸，乌黑睫羽在眼下扫出一片晦暗的阴影。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进厕所。
抬了抬眸，林也又在厕所发现了两个监控探头。
与监控闪烁的灯光对望了两秒，他沉默地关上门，随后打开淋浴蓬头。
他把水量拧到了最大，喷洒出来的水花瞬间把他的袍子打湿，水珠一颗衔着一颗重重地砸在地上。
应该很响，蓬头都在震动。但他什么都听不见，耳畔始终是那恼人的‘嗡嗡’声。
又把热度调到最高，很快，从地面升起白色的热气。
林也置身在水汽间，滚烫的热水灼得他皮肤发红。
一直等到水汽蒸腾，缭绕白雾漫过头顶，他才慢慢抬头，目光落在厕所的监控探头上。厕所没有通风口，蒸汽不断往探头上扑，很快在镜面氤氲出一圈水滴。
虽然不能完全阻挡监控后的目光，但至少能够模糊监控后的视线。
林也把身上沉重的袍子脱了下来，他低头，胸口那条‘线’还在。
在这几天的治疗下，胸口没那么疼了，每晚睡得都还不错。
安娜对他也挺好的，为他准备的那些卡片都很漂亮，对他展露的笑容很温暖。而且安娜之前说过，怪心病人受心脏怪物的影响，会有异常举动，所以对此不用理会。
他不应该因为那句‘没有治疗，他们让它长大’而动摇，他认为做人要有良心。更何况，他打心底是排斥那个小男孩的。
只是，他想了一下。万一这句话是真的，后果是什么。
后果是——恐怕很难再见到哥哥了。
这让林也窒息，他承担不起这个‘万一’。
用手指比了比创口的长度，约莫中指三个指节还要再长一点。宽度很浅，也就指甲缝隙大小。
在他用手比量的时候，胸口很安静，不像之前他撑开创口时，能清晰感觉到怪物在皮肉间游移。
林也牢牢记下创口的长、宽，怕记忆偏差，他找到墙面一处瓷砖掉落的地方，用尖锐的断口，在手指割出标记。
如果病情好转，创口会变小。
反之创口会长大。
届时自然就知道科学院是什么情况了。
“……”
林也关了蓬头，把衣服拧干水，重新套在了身上。
他从浴室走了出去，就着湿漉漉的衣服躺上床。
床头灯还亮着，他从被子里伸出手，‘啪’地关了灯。
视线里暗下来后，他把被子拉过头顶。
第二天一早，赶在九点钟的治疗时间前，林也就起身了。
衣服已经焐干了，不过被子扯上了水汽，潮潮的。虽然别的病床还有干净的被子，他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被子，把被子完整摊开，这样到了晚上的时候就能继续盖。
等他弄好被子，一回头，就看到了安娜。
在安娜的身后，还有四、五个武装收容员。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手中还携有镣铐、嘴套等镇压的器件。
“昨晚没有睡好吗？”林也宛若没看见这些东西，目光落在安娜身上。
安娜眼下挂着乌青，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闻言，安娜一顿，似乎没想到林也在看见那句‘没有治疗，他们让它长大’后，还会张口对她说出一句关心的话语。
但很快安娜就反应过来，她笑着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卡片和笔，写了一句‘是啊，一宿没合眼呢┭┮﹏┭┮，你呢？到治疗时间了，去治疗吧，今天食堂的早餐很不错，治疗后我带你去吃早餐。’
林也低头看卡片内容时，安娜摁下了武装收容员的枪口。
“没事。”安娜对他们说，“我说过20093很乖的，他不会伤害我。”
“好。”林也回答卡片上的内容。
在科学院治疗的这几天，林也逐渐熟悉了治疗流程。安娜会先让他躺进一个疗养舱，约莫躺半个小时后，他可以吃点东西。等吃完了东西，安娜才会让他走进心脏扫描仪。
扫描仪的探头能量不会很大，维持在林也身体可接受的范围内。扫描时长也不会很长，整个过程大概就十几分钟的样子。扫描之后，安娜又会带他进入一间堆满大大小小仪器的房间，他需要躺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安娜会在他身上贴上一些电极片，胸口还会放置一个拱形排灯，灯光是紫色与蓝色交织。照灯的时间会有点久，不过灯光照在胸口，暖烘烘的很舒服。林也感觉灯光应该有麻-醉效果，因为照过灯光后，安娜会穿上一套厚厚的防护服，随后用撑开器扩开他胸上的创口，但林也不会觉得疼。
再之后就是注射药剂了。
这是林也最不喜欢的环节，因为药剂总是让心脏跳得很快。
今天的治疗流程也和之前一样，只是各项检查的时间都增加了。到注射药剂的环节结束，一天就又要过去了。
回房间前，安娜给了他一张卡片和一件新的袍子。
——不要穿湿的衣服睡觉，很容易感冒，这件拿去换洗，脏衣服丢在床边就好，会有人收拾的。被子已经换过了，我在上面喷了点助眠的安神香，如果不喜欢安神香的味道，可以拿别的病床上的被子。小也，病情很稳定，别担心，这段时间我尽量不安排其他病人住进4412，你好好休息，加油！
林也抱着衣服，点点头：“谢谢。”
安娜放缓语速：“不客气。”
回到4412病房，林也看到了病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病房里没有其他怪心病病人的存在，不用分出精力去警惕。不过心脏跳得有些厉害，林也在床上坐了很久，终于等到心率恢复后起身去了厕所。
他如法炮制，把温度调到最大，让热气粘粘监控镜头。随后脱下衣服，伸出手指抵在胸口的那道创口前。
创口变长了。
没有长很多，如果不是他在手上标刻了线，肉眼几乎难以观测。
有一瞬间，林也懵了一下。
脑海里蓦然浮现出几个画面：进入科学院时一层又一层的安检；从科学院到一区，他坐在吉普车车厢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感受到车身越过障碍时的大力颠簸；从武装吉普车下来后，看到的四面高耸入云的围墙；还有端着武器巡视的收容员们。
他没料到答案得出得这么快，快到他还没有想出离开科学院的办法。
“……”
那，那个小男孩右手里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封？
像是人名。但林也不认识。
窥不出天机，水花冲得眼睛有些睁不开，林也沉默地关掉花洒。他自己把脏的袍子洗了，没有乱扔，叠起来放在了花洒下边，这才换上干净的袍子。从厕所出来，他走向了自己的病床。
还没靠近，鼻尖就闻到了一股茉莉花香。
安娜说不喜欢安神香的味道可以换一床被子，但林也没有更换。按他哥教他的‘随机应变’那套，眼下只能先配合，再伺机寻找逃跑的机会。他钻进被子里，因为不知道安神香是安他的神，还是安心脏里怪物的神，今晚他没有把脑袋蒙进被子里，只侧着身把身体蜷缩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