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2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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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被子上的茉莉花香已经散去了。房间里没有窗户，铜墙铁壁阻隔了所有的天光。林也是靠养成的作息来估算时间的，一般情况下，他会在早晨六点左右醒来——他有一个兼职是从六点半开始的。但这个兼职并不需要每天都去，暂停的那一日，林也会在醒来后又睡一会儿，然后自然地在八点醒来。八点半，就是便利店工作的时间。
房间里唯一的光线就来源于床头那盏昏黄壁灯，林也猜测时间来到了早晨的八点左右，他等了一会儿，安娜就来了。
一样的问安卡片，一样的‘治疗’流程，但‘治疗’时间比昨天还要更长一些。
‘治疗’结束后，安娜这才问他昨晚睡得怎么样，如果喜欢茉莉味的安神香——她向林也递去了一个幽蓝色小玻璃瓶。
卡片上写：是新买的哦，喷两泵在枕头被子上就可以啦，不然味道太浓郁会很呛哒。^_^。
林也垂眸看着卡片上的笑脸，他扯了扯唇。
“喜欢。”林也说，“谢谢。”
瓶身不大，林也握在手心里。
回到房间后，他把瓶子放在了枕头底下，然后进入厕所。
昨晚放在厕所的脏衣服已经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干净的袍子。大概是厕所没地放，就多出来了一个软面的小凳子，衣物叠着放在凳子上。
林也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又将水温调至最高，在水雾附着监控探头后，他褪下衣服，伸手去比量胸上创口的长度。
又长了一些。
已经越过手心的‘刻线’，超出了大概有1、2厘米的样子。
林也紧紧抿着唇，他看到创口周围的皮肤在轻微地起伏。有时和他的呼吸频率一致，有时更快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把手伸进创口把怪物扯出来的暴戾想法。
关了花洒，换上干净的衣物，林也离开厕所。
躺到床上之前，他把枕头下的幽蓝瓶子拿出来，在监控灯光的闪烁中，喷了两泵到被子上。
很快，又是新的一天。
一样的‘治疗’流程，除了治疗时长再次增加。
回去4412房间的时候，撞见几个穿防护服的人从某个房间里出来，他们推着一架不锈钢推车，上面堆着三个袋子。袋子有人那么长，就像是裹尸袋。
林也没问那是什么，安娜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安娜只用工牌刷开4412的门，在林也进去前，给他递去了一张写着‘晚安，好梦’的卡片。
林也收起卡片。
他可以确定安娜又加大了药物的剂量，因为他的心率快得怎样都停不下来。等了很久心脏的跳动都没有减缓的趋势，他不耐烦了，干脆直接去了厕所，用同样的招数比量创口的长、宽。
又长了、也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像室友那样，会有昆虫的口器从创口探出来。
之后每一天几乎都是上一天的复刻，好在，耳朵里的‘嗡嗡’声小了一些，朦朦胧胧地，林也能听到一些别的声音。
在照灯结束后，安娜用撑开器扩开他的创口，从中夹出一小块组织，放置在玻璃皿中。
“拿去实验室。”
林也听见安娜出声吩咐助手。
“好的，安娜姐。”助手手上戴着好几层防护手套，好像极害怕被污染的样子，走到门边又折返回来，问，“安娜姐，让实验室分析哪些项目呢？”
安娜说：“污染性就行。”
污染？
林也手指蜷了一下。
“不舒服吗？”他这点微末的小动作都落入了安娜的眼中。
林也没出声，就像他现在还不想和科学院撕破脸一样，他不想让安娜知道他可以听见一些声音了，那只会给自己增加逃跑的难度。
安娜拍了拍他的肩，等林也偏头看过来，她展露一个安慰的笑容，示意很快就会结束。
林也点点头。
“让实验室优先检测20093的组织。”安娜又对助手说。
20093……
原来在科学院里，他的本名被一串不知所云的数字替代了。
“好。”助手应下。
‘治疗’结束，林也跟着安娜回4412房间。他看到安娜刷卡后，电梯才会运行。还有两名武装收容员跟在他们的身后，安娜刷卡后，没有把工牌重新夹到胸袋上，而是顺手放进了兜里。
工牌上别了一小串钥匙，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玩偶。
都一股脑儿地收进了白大褂左边的口兜里。
林也垂眸掩下视线。
叮——
电梯到了四楼。
当走廊入口的那座升降钢门轰鸣开启，一些杂声钻入耳膜。林也的耳鸣还没有彻底痊愈，这些杂声就像一场海啸，‘呼啦呼啦’的狂风怒号，海浪一波赶着一波，震得门板‘嗡嗡’作响，风浪刮来难以言喻的血腥气味，窒息的水浪里人头和残肢断节不断翻涌。
这就是有声音的科学院。
林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学艺不精，翻译错了科学院的名称。又忍不住回忆，自己是怎样一步一步来到这里，明明他哥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
“小也，想不想玩手机？”安娜突然出声。
这一声来的太突然，话语间夹着诱惑，像是滔天巨浪中，天幕忽然被破开一角，显露出的一丝灿烂暖阳。
林也下意识就想朝安娜看去。
硬生生忍住。
想明白安娜是在试探他是否恢复听力，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埋着头默不作声地向前走，好似不知道安娜等人暂停了脚步，正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走到4412房间门口，安娜追了上来，刷开房间门，从右边口兜里取出一张晚安卡片。
“晚安，安娜。”林也说。
房间门闭合后隔绝了外面凄厉的呼啸，但房间内并不是晴天。阴暗、潮湿、被窥视似乎才是这个房间真实的面目。
林也走进厕所，一把将蓬头打开，终于等到水汽漫起，他才控制不住身体般踉跄了两步。
他勉强撑着墙壁，没让自己跌下去。
稳住了身形，林也来不及脱衣服，急匆匆地去扯着领口。
双手几乎把领口扯得都要变形，露出胸口的创口，林也低头去看——今天的治疗后，不需要再用手指去比对，肉眼已经可以轻松辨认出创口有没有变长变宽。
林也没有去关心创口长了多少又宽了多少，他紧紧地盯着胸口，创口周围的皮肤不断鼓动、向外凸起，心率最快的时候，薄薄的皮肤被撑得泛白，跟吹胀的气球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破开，皮肤下赫然是一张人脸。
林也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他以为昆虫口器已经是怪异的极限了，却没想到他心脏里长出的怪物还要诡谲荒诞。
一瞬间，林也清楚地意识到，等不下去了。
他必须要尽快离开。
越快越好。
明天吧。
林也松开领口，领口的松紧带早在拉扯的时候崩坏，松松垮垮地耷拉下来，视野余光里还能看到胸上的创口。
就明天。
怪物生长的速度已经不允许他被动等待时机。
林也紧紧抿着唇。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得到摸清科学院地形的机会，走廊间是巡视的武装收容员，监控几乎全覆盖，不管是4412的房间门，还是四楼走廊尽头的钢门，亦或者是电梯都安装了识别系统。
他的‘主治医师’安娜，又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要怎么逃出去？
水花打在身上又溅开，狭小的厕所被白雾笼罩，林也感觉呼吸无比困难。
胸口的皮肤烫出红印，人脸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每一次冲撞都刺激着视觉神经。
‘污染’……
他听到安娜说过这个词。
水珠顺着睫羽往下滚。
安娜每次操作时都会换上一身厚重的防护服，那名助手也小心翼翼地捧着玻璃皿。
是因为他心脏里的怪物有污染性吗？
还是连他也有污染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