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人男友【末日】》墨醉

6、如果明天世界末日 黄雀

　　西缪恩在全网搜索了一下，并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文献、报道和小道消息。

　　这些，都是伏见自己发现的吗？

　　他用了多久，或者说，杀了多少个外星人才总结出来的呢？

　　“各国的政府都不知情吗？”

　　伏见的黑客技术可以说是百分百遗传给了西缪恩，所以他俩之间，不存在技术层面“信息差”。

　　“龙城区派出所知道。”

　　西缪恩：……哇哦，那很可靠了。

　　“当初我第一次看见那个外星人钻进一具尸体里的时候，我立刻就报警了，警察也来了。”

　　“然后把我带走了。”

　　他肩膀一耸两手一摊，“他们把我关警局里待了一宿，说我再报假警就再给我送拘留所去。”

　　伏见勾了下嘴角，正色道：“尸检报告、你的眼睛都在判定他们是人类，他们有合理的死因，谁会相信他们身体里有外星人？”

　　“但是那蓝色是什么？”

　　伏见似乎不太想解释了，含糊着：“那是因为你是例外。”

　　他已经厌倦了去说服别人。

　　西缪恩敏锐的察觉出他情绪的变化，转了下眼睛蹲下身仰视着伏见，“可以和我说说吗？”

　　对于西缪恩的关心询问，伏见面上转变为明显的烦躁，他起身躲开西缪恩，问出了那个俗套的问题。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会做什么？”

　　西缪恩半蹲着想了想，“如果是明天早上，我想和你一起看一次日出。如果是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看一次日落。”

　　伏见望着眼前荡漾的营养液微微出神，他忽然觉得机器人的某种“纯粹”挺好的，他就是想得太多所以太累了。

　　“数字很奇妙，他昭示着时间，篆刻着空间，可以描述过去，也能预示未来。”伏见转过身，神色居然有些轻松，“我十六岁那年，爸妈去世后，我不想出门，每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只有沉浸在电脑的数字里，才会让我感到平静。”

　　“就是那一年，我算出了世界末日。”

　　说出去好像在吹牛，伏见此刻却有些释然，“也是，随便挑一个人告诉他，几年后，一道伽马射线会抵达地球，引起物种灭绝，是个人都不会信。”

　　西缪恩视线里快速反映出有关伽马射线暴的各种定义、理论。

　　“我相信你。”

　　伏见一愣，他不得不承认，短短的一晚上，他被这个机械伪人触动了好几次。

　　他难得有些不适应，又很快清醒过来，“对你来说我即原则，我说地球是方的你都肯定。”

　　而此时，西缪恩检索到了一条特殊的有关“末日言论”相关信息。

　　第一条赫然就是名为黄雀的词条。

　　一个人尽皆知的黑客。

　　黑客在不少国家都是违法的，毕竟合法的都叫程序员。

　　也因此黑客的身份往往都是很神秘的。

　　唯独这个黄雀，多年前一则末日言论，甚至为了通知到位，他几乎黑了全球大部分人的通讯设备。也就导致他的知名度，一度比预言2012世界末日的某雅文明知名度还高。

　　更因为有玛雅文明这位“前辈”，人们经历过这次脱敏，没有了对未知的恐惧敬畏，只剩下嘲讽和烦躁。

　　而又经过多方“专家”的辟谣，以及多年的风平浪静，黄雀，渐渐成了一种笑话的代名词。

　　毕竟伽马射线暴主要是宇宙中遥远的恒星塌缩时产生，而人类目前能探测到的恒星屈指可数，现在来看还都安然无恙。

　　其次，伽马射线暴几乎无法被现有设备所探测到，更别提预警。说直观一点，大部分人死的那一刻可能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

　　所以仅凭一串乱码似的计算数字，就说世界末日？

　　还偏偏是这种无法被证实、拿不出一点像样证据的预言，不少人会觉得这个黄雀，就是个寂寞的疯子吧。

　　所以，即便伏见不惜暴露身份去求见那些领导，得到的依旧是很官方很稳妥的回答：社会还要运转，不能因为明天可能有杀人犯，今天就所有人不上班，都抓进监狱吧。

　　况且这种全球性的事，有多少国家、组织需要协调说服，里面的复杂程度，射线不照到身上，是很难统一的。

　　所以伏见也放弃了，在少管所那段时间，真是彻头彻尾的改头换面了。

　　结果，冷静清醒了这么多年的心，今天被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给撞了一下。

　　好像三尺寒冰上呲了管五毫升注射器的热水，冰虽然没怎么化，但白雾还是朦胧胧起了不少。

　　机械人没有感情可以用来消耗时间，理智让他避开了黄雀这个话题，而是发挥能动性，询问主人的目标，“那现在怎么办？”

　　出乎他意料的，在他眼里全知全能的创世主，瘦弱的肩膀一耸，“不知道，还没想好。”

　　复杂的现实环境使得西缪恩这个机械伪人生理性卡顿了两秒。

　　“那大概还有多久？”

　　伏见这倒是没含糊，“两年左右。”

　　西缪恩低头沉思了片刻，“根据现今的科学研究总结，伽马射线是无法穿过厚土层岩石的，人类可以修建地下基地来维持生存，不过届时会迎来宇宙寒冬，地球将不再适宜生存，粮食问题才是关键……”

　　伏见挥挥手打断西缪恩AI一样的分析言论，“讨论这些是需要前提的，现在别说修建地下基地，这个消息全世界除了我和你，还有谁信？”

　　“就算有那么两个开智的领导人信了，这消息要不要官方公开？公开后会怎么样？躺平的也就算了，算他们看得开。不躺平的呢？社会体系崩塌，秩序瓦解，暴乱甚至战争频发。”

　　就算少数人，或者我，去修建那个地下庇护所，个人的钱够建多大？能装多少人，还要解决吃的问题，即使建成，那样的地下基地会赋予某些人无法想象的权力，甚至颠覆人类文明……这根本不是个人或小团体能解决的。

　　“这一切的前提还是射线不会直射地球，否则地球瓦解爆炸，我们只能和母星共存亡了。”

　　西缪恩很多时候都觉得他这个机器人还不如伏见，不只是计算分析能力，更是一种超越机械的“置身度外”的感觉。

　　毕竟死亡对于人类的压迫感是很强的，而当死期已知，那么每一秒都成了倒计时。

　　但是，他认为伏见确实有足够冷静的能力。

　　“伽马射线暴、外星人入侵、地球生态恶化，综合考量下，人类灭绝的概率接近98%。如你所说这不是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所以我们应该立刻建立地下生存基地，储存粮食，尽量远离这一切危险。你放心，我会照顾你，陪着你死去。”

　　伏见忽然哑了火，难得慷慨激昂一回却发现都倒给了一个空白垃圾桶，被触动出的白雾呼地被理智泼了盆凉水，消失殆尽。

　　白费口舌，种不同不相为谋。

　　“去把社会主义、马克思主义、人类史观、传统美德全下载到你的硅基脑里，以后少提这些容易被销毁的建议。”

　　伏见的生命在西缪恩眼里高于一切，他不明白，“我的计算没有问题，这个方案是目前最适合你的。”

　　“我要是想苟活，还不如十六岁那年就给自己个痛快。”

　　幽暗的蓝光照亮伏见冷硬的脸，“你的全名是西缪恩·哈顿，哈顿来自哈顿矩阵，是伤害预防和安全分析的经典工具。”

　　黄雀。

　　西缪恩忽然想起黄雀，那个笑柄黑客和眼前的冷郁宅男很割裂。

　　杀伐无情和救世济人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人，果然是很复杂的。

　　伏见不怕死，因为他从始至终想的都是如何拯救别人。

　　所以他冷静，他无畏。

　　但他痛苦，刚开始痛苦于父母的去世，就在他以为可以走出阴影的时候，殊不知只是踏入了更深的痛苦。

　　十六岁之后的每一秒，这个少年把全人类的性命都压在了自己的肩上。

　　伏见自认不是什么伟人，甚至是个性格恶劣的“伪人”，在难得的和蔼被浇灭，恼怒和愤懑让他习惯撑起冷漠的刺盾，刺死周遭一切人性。

　　以至于他忽然从背后被揽进怀抱时，很是意外。

　　肩膀上传来心疼的重量，淡金色的碎发像阳光洒在伏见胸膛，“我明白了，我会永远保护你。”

　　幽暗的实验室里，两道身影重叠，西缪恩高大的身躯几乎笼罩住了削瘦的伏见。

　　他在西缪恩的怀抱里短暂的从这个世界逃离。

　　誓言真的是个很好的东西，甜美得好像毒品，让语言变成能逃离现实的致命咒语，让人上瘾又沉迷。

　　但时间不等人。

　　伏见头顶悬着的隐形闹钟无时无刻不在嘀嗒作响，他沉浸在“温柔乡”的几秒钟已经足够他谴责自己。

　　伏见淡然的把自己再度拖进这人间炼狱，语气轻松，“这么刺激还是第一次，不用太紧张。”

　　说到这，伏见又想起那人口中的“温床”。

　　第一次被登门拜访，应该不是为了他这个“外星猎人”，而是陨石。

　　可根据伏见当时的了解，起码他拿回来的陨石是实心的，转化成骨骼时也不见里头有什么东西。

　　总不可能外星人认床，就得用这种材料打成的床才能睡着吧。

　　生长……

　　除去环境，胚胎成型、空气、食物基本是人类生存的必需条件。

　　那“温床”对外星人来说，是食物？

　　不，更像是“胚胎成型”那一类。

　　难道陨石里面还有东西？只是他当时切的边角料没发现而已？

　　那边角料他们又何必来找？

　　西缪恩的肚子里有防护类的钢板，所以即使被外星人穿肚，但陨石骨骼并没有外露。

　　那他们怎么知道温床在这？

　　白天怎么不知道？

　　这帮外星人的脑回路就跟他们来地球一样莫名其妙，伏见选择不继续深究，以防自己也“变态”发育。

　　解铃还须系铃人。

　　伏见推开西缪恩起身，“穿衣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