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温床 人是我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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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满满的两行李箱里全是西缪恩尺码的衣服，明显都是导购搭配好的，一套一套叠在一起，还有半箱子鞋。
西缪恩扫了一眼，找到那套黑色的冲锋衣套装，穿上后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听着伏见缓和的呼吸声数雨滴。
以伏见恨不得隐居的性格，他家的门并没有安装门铃，所以咚咚的叩门声很清浅，也就只有西缪恩能听见了。
想起伏见说的，西缪恩站着没动。
敲门声忽然变大，剧烈到西缪恩甚至怀疑有人拿锤子砸门。
距离伏见说的时间还有一会儿，西缪恩思考了两秒，转身往门口走去。
咔嗒——
门锁打开，西缪恩单手撑门，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请问找……”
最后一个字卡在他的喉咙里，眼前是晚上来过的那个黑衣人，耳边传来腐蚀的滋啦声。
他目光一寸寸下移，新买的衣服被烧出一个洞，一只手没入在他的肚子里。
“温床果然在这。”
西缪恩歪了歪头，他感觉肚子里的手在流淌出什么东西，眼前的人咧嘴笑道：“可惜了你这身体。”
身后传来脚步声，西缪恩回过头就看到伏见站在卧室门口，“不要出来，有危险。”
伏见举着枪的手被墙挡住，西缪恩并没有看到，只听到卧室传来玻璃被敲动的声响，几下之后便是爆裂的声音。
西缪恩皱眉，一手掐上面前黑衣人的脖子，五指一用力，骨骼的脆响短暂地释放。他始终盯着伏见，抬脚想过去肚子上却依旧传来拉扯感。
西缪恩转过头，就见黑衣人脑袋扭曲歪折在肩后，可他的手却依旧插在他肚子里，嘶哑的声音仍阴森地传来：“奇怪，你不是人类？”
西缪恩的程序出现两秒的怀疑，嘭的一声枪响取代了他的逻辑。
“攻击心口。”
肚子上的手被倒下的身体拽了出去，西缪恩看都没看闪身不见了踪影。
伏见给这初生的机器人上了节实操课后，已经感觉到一道黑影近在他身侧。
来不及调转枪口，他直接往客厅一扑。
结实地面没有接到他，倒是一片温热的柔软触感。
握枪的手被抬起，扳机上的食指在挤压之下射出了几枚子弹，正中面前人的心口。
黑衣人抽搐着倒下，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干瘪，最后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的尸体。
“这是……人类？”
机器人露出挣扎的神情，扫描下这分明是一具人类尸体，可他生前死后都不像人类的所作所为。
伏见没理他，转身往漏雨的窗口走。
落地窗破了个大洞，玻璃支棱着乱七八糟的棱角，被雨沾湿的窗帘笨拙地飞舞着，发出啪啪的拍打声。
伏见单手挡在额头往下看了一眼，手臂上顿时传来一阵拉力。
他收回头转身，身后是宛如深渊的漆黑天幕。
“这才是你的工作，”伏见把枪拍到西缪恩胸前，“保住我的命。”
说罢他捋了把头发转身往客厅走，雨水没有这二十多层楼的缓冲，打在身上又重又痛。
等西缪恩从客厅出来的时候，伏见正披着浴巾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电脑，屏幕上的幽蓝色灯光映亮伏见那张苍白平静的面孔。
“把门都关上，尸体放一起。”
伏见似乎很满意西缪恩这样一个指令一动的低级工具感，在西缪恩走到他面前时，没有再让对方跪着。
西缪恩看着伏见落在他肚子上的视线，或许也只是为了方便观察他的伤口。
伏见用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笔挑了下西缪恩伤口的上方。
西缪恩的皮是十分仿真的人造皮，或者说是伏见造皮。内里的肉则是用硅胶和凝胶等多种材料调配染色成的，里面虽没有血管和肌肉，但也安装了一些钢板、钢丝。
而西缪恩运行需要的所有缆线等，都被伏见设计包裹在他的陨石骨骼里。
伏见看着西缪恩破洞的肚子，即使到此刻，他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给一个机器人设计如此“柔软”的皮肤。
修改完附近以及整栋大楼的监控，伏见放下电脑，“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温床果然在这，可惜了我的身体，说我不是人类。”
温床……
这些人白天是来找陨石的，他们管陨石叫温床？
他们用汉字是很书面的，伏见查了一下温床的定义，一般是指有加热保温作用的苗床。
面对“闹鬼”、开枪杀人、在尸体面前改监控都可以面无表情都伏见，居然在此刻皱起了眉头。
丽江公园里的陨石，足有一人多高。
“这些是什么？为什么要伤害你？”
伏见抬起头，他的眼神看得西缪恩一愣。
表情分析结果就摆在西缪恩的视线里。
担忧、恐惧。
伏见居然感到害怕？
不等西缪恩继续分析，伏见已经低下头起身，“先把你肚子修好。”
伏见带着西缪恩进了实验室，他现在心里有点烦，就没再做材料，而是拿出了当时为特殊情况准备的应急纳米喷雾。
他打开一台小型照灯，因为钢板的阻隔，西缪恩里面骨骼并没有损伤。他先是拿出一把小刀，把伤口里外都切除了一部分。
切割出来的“皮肉”上多多少少都染上了些许蓝色，西缪恩试着分析那蓝色的材质，查遍了资料却一无所获。
“知道警察为什么叫我去吗？”
西缪恩摇摇头，又在注意到伏见低着头后出声补充道：“不知道。”
伏见挑眉睨了他一眼，“还行，没监视我。”
西缪恩顶着个漏洞的肚子微笑：“没您的允许，我不会的。”
伏见戴着手套割下最后一块被污染的“肉”，“从现在起和我的智能手表联机，24小时监控我。”
西缪恩一顿，从善如流地答应了，没问缘由。
“一块陨石掉在了丽江公园，我去偷了点，做的你。”
西缪恩脑子里同步着伏见所说的事件新闻，尤其在闪过宣称陨石中发现稀有材料的新闻后，犹豫了两秒压下了这是违法行为的提醒。
“就在陨石掉下来那天，丽江公园那死了个人。”
西缪恩脑海里立即检索网络上的所有相关信息，其中一张现场照片被放大到视野中央。
雨夜里，胸口破了个洞的皮包骨尸体歪倒在下水道边，伤口处的皮肉翻卷着，被雨水冲刷成惨白色。
“人是我杀的。”
西缪恩浑身一紧，脑海里响起涉及严重违法行为的红色警告，又被绝对服从、保护伏见的基础原则压住。一时间程序的理性和“人形”反复拉扯他的舌头，导致他难得的沉默。
可回想起今晚的一切，西缪恩眼里的红光消散，“不，你没有杀人。”
“他们不是人。”
伏见对于西缪恩为他“开脱”的行为感到意外，他脱下手套，端着那盘“皮肉”倒进了一个小型的销毁炉。
“机器也会找借口吗？”
西缪恩低下头，看着自己漏洞的肚子，没有鲜血的躯体，充满代码的视线。
“你要我爱你胜过一切，至死不渝，却又允许我爱上别人，这很矛盾。”
西缪恩回过头看着伏见的背影，那个他所有生命代码汇聚的中心。
“人类在自相矛盾的时候很大概率是因为，他说谎了。”
“如果那两句话中有一句是真的，我愿意相信是前面那句。”
机械伪人露出阳光纯真的笑容，平静而清晰地开口：“我运行的每一秒钟，我所有的程序都在诉说着我爱你。”
一向只有机箱低声运转的死寂空间里，响起一声短促的轻笑，伏见回过头，拿起喷雾填平了西缪恩的伤口。
第一次被表白的伏见并没有太多感触，可能是因为这表白出自一个非生命体。
也正因为这个非生命体，他平铺直叙的语调像一层纱，轻柔而没有负担地铺平的伏见的褶皱。
“他们其实早就死了。”
伏见的语气虽然并没有多少变化，可西缪恩却觉得自己分析出了那里面隐约的倾诉欲。
“他们并不是人类，非要给一个名词去概括的话，应该算是占用人类尸体的外星人。”
伏见在智能手表的观看记录里找出那条描述如今人类“亚健康”的新闻。
“以我的了解，我只见过两种形态。一是他们在人体内‘发芽’，就像吸收母体营养一样，导致人类乏力、虚弱，最终蚕食掉人类的血肉，取而代之。二则是‘夺舍’，通过接触传染，立刻侵占另一个人类的身体。”
“被侵占时人就已经死了，‘发芽’的时间不确定，取决于胚胎成熟的时间，但一旦开始‘发芽’，这个人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西缪恩偷偷翻看了一下警方的材料，“虽然丽江公园的死者尸检报告总结致命伤为胸口贯穿伤，但注明了死者是肺癌晚期。”
伏见并不意外，淡淡道：“死也总有个死因，近年来重大疾病的患病概率增加，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西缪恩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那当时那个“人”把手插进他肚子，再加上那些蓝色的“皮肉”，那个东西想传染他？
“可是该如何分辨呢？”
伏见摁了下智能手表，“辐射，人体会散发微弱的红外辐射，也就是热辐射，而这些东西的辐射，已经不是红外辐射了，而且指数很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温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