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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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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轻欢坐在驾驶座上放空自己,神情淡漠,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深深看了一眼沈以绵所在的出租屋方向,启动车子离开了。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可不会沉迷于这些虚无缥缈的感情之中。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期间,余轻欢没有再来找沈以绵,也没主动给她发过信息。沈以绵偶尔会给余轻欢发信息,余轻欢有时候会回复有时候不回,沈以绵已经习惯了。
她们之间,主动权从来都在余轻欢手上。
沈以绵也很忙,实习、兼职、写论文,也幸亏很忙,让她没时间乱想。
她没谈过恋爱,但知道别人谈恋爱不是这样的,可谁又能说谈恋爱一定要时刻黏在一起呢?
沈以绵这样宽慰自己。
“以棉,这里。”叶小媛朝沈以绵招手。
沈以绵见到她,扬起清浅的笑,快步走了过去。
今天有个酒店举办宴会,招侍应生兼职,时薪是沈以绵兼职以来最高的一次,沈以绵和叶小媛都报名了。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沈以绵和叶小媛换上了侍应生的工作服,统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制服裙,裙摆堪堪及膝,露出纤细的小腿。工作内容很简单,宴会开始前准备宴会的点心酒水、桌椅摆放,宴会开始后端着酒水在宴会厅四处行走,及时为宾客补充酒水。
沈以绵和叶小媛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兼职了,对一切流程都很熟悉,工作内容也驾轻就熟。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余轻欢……算起来,她们已经三十六天没有见面了。
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听领班说,这场宴会是著名连锁酒店博莱酒店的大小姐柯书的生日宴,来的都是洛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乏商界上流人士、明星、名模。
余轻欢生得好看,一进场就是全场焦点。
余轻欢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蓝色晚礼服,裙摆轻轻曳,如同深邃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礼服上镶嵌的细密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与她颈间佩戴的钻石项链相映成辉,更显其高贵不凡。她的发丝被巧妙地盘起,几缕碎发轻柔地垂落在脸颊旁,增添了几分不经意的优雅。妆容精致,红唇微启,每一步都散发着自信与魅力。
当她踏上宴会厅的那一刻,仿佛时间为之静止。宾客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低声议论与赞叹声此起彼伏。余轻欢漫不经心地微笑着,以一种从容不迫的步伐缓缓走入大厅,十厘米的红色细高跟,一步一晃,年纪不大气场十足,从骨子里散发着贵气。
不起眼的角落,沈以绵偷偷掠过人群呆呆看着那道光芒四射的身影,她看着余轻欢在人群中谈笑风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沈以绵一直知道她和余轻欢的差距,也一直在努力缩短她们之间的差距,但自卑在这一刻还是无处遁形了,心底有种浓浓的无措和不安,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托盘边缘,垂下暗淡的双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工作上,尽管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维持着职业的微笑。
叶小媛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沈以绵身边,她兴奋道:“以棉,你看到了吗?刚刚那是是我们学校的余轻欢哎!她好漂亮好厉害!一样的年龄,有人是千金大小姐,而我们是个端盘子的。”
她的语气倒没有阴阳怪气,不过是随口感叹。
沈以绵心里闷闷的,轻轻“嗯”了一声。
余轻欢没有看到沈以绵,察觉有熟悉而炙热的目光,她转身去寻却什么也没看到,她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傻了,沈以绵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沈以绵时刻留意着余轻欢,刻意避开她、躲着她。
她不是觉得兼职侍应生丢人,只是觉得自卑,她在乎自己在余轻欢眼中的形象。她害怕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余轻欢看到她身着侍应生制服,忙碌于宾客之间的身影,会不自觉地对她产生可怜的情绪。这种担忧,纯粹出于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清的微妙情愫。
因此,沈以绵端着托盘穿梭于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避开那些可能遇见余轻欢的路线。以往在学校,她会希望遇到余轻欢,就算不能说话也希望能和她对上视线,但今晚,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整晚都不会与余轻欢的目光交汇。
余轻欢不喜欢应酬却又不得不应酬,她刚进公司,有余承泰和余怀枫这两块绊脚石,她在公司行动处处受阻,急需拓展人脉,因此来者不拒,喝了不少酒。
程乐姗姗来迟,她一身潮牌和宴会厅一众优雅晚礼服格格不入。
程乐直奔余轻欢而去,“轻欢。”
余轻欢转身,看着程乐的打扮,无奈笑了:“你怎么这么迟?”
程乐摊手,臭屁道:“没办法,我太红了,被粉丝认出来,好不容易才脱身。”
有侍应生从她们身边经过,程乐拿了一杯香槟,和余轻欢碰了碰杯,“我们的寿星呢?”
余轻欢朝柯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喏,在那。”
柯书被父母带着四处敬酒,她们这种身份,生日宴不过是寻了个由头的交际场,免不了寒暄应酬。
余轻欢漫不经心扫视全场,突然,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那双含情似水的眸子与她对视上时,眼睫轻眨,像是受惊般很快垂下,转身,快步隐没在人群中。
余轻欢眯了眯眼,她没感觉错,是沈以绵,今晚一直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可太熟悉了。
余轻欢一直都知道沈以绵家境不好,和她有牵扯之前她就派人去查了她的家世。沈以绵是个孤儿,五岁走丢被孤儿院收留,八岁被养父母收养,一开始养父母对她还不错,直到第二年养父母生了个儿子,沈以绵的噩梦开始了。
养父母不让沈以绵上大学,不肯出她上大学的钱,沈以绵的学杂费全靠助学贷款、兼职和奖学金。
尽管这样,养父母还要榨她的血,要求她每个月给家里打钱。
六年前她们第一次见面,三年前在洛大公交车站再次见面,之后余轻欢将人拐上床,一直维持着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到现在。
她们的关系摆在这里,余轻欢没打算管这些事,她知道沈以绵性子软不懂得拒绝,只是对沈以绵软弱的做法有些失望。余轻欢将沈以绵弟弟和自己那便宜哥哥联想到一起,就莫名更气了。
余轻欢又瞄到了沈以绵的身影,朝着她的方向走去,沈以绵心一紧,脚步微乱,偏偏这时,有人拦下了她。
余轻欢的脚步也随之顿住。
拦下沈以绵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四十岁左右,发际线稀疏,标配的中年啤酒肚。
沈以绵瞄着余轻欢停下的步伐,扬起职业微笑将托盘递到男人面前。
男人满身酒气,似是醉了,他没拿酒,晃悠悠地又往前一步,逼得沈以绵后退。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躲什么?”他的领带已经松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沈以绵秀眉蹙起,有些在意地朝余轻欢的方向看了一眼,余轻欢抿着唇,有些不悦。
男人突然伸手抓住沈以绵的手腕,沈以绵一惊,没想到他这么大胆,托盘差点脱手。
“少见有这么漂亮的侍应生,要不要陪我去外面喝一杯?给你时薪翻倍怎么样?”男人凑近她,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沈以绵强忍着不适,试图抽回手:“先生,请您自重。”
“装什么清高?”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侍应生而已,给你脸了是不是?”
宴会厅里的音乐声似乎都小了些,周围的目光开始向这边聚集。沈以绵感觉脸颊发烫,她能感觉到余轻欢的目光,但她不敢抬头。
“放开我。”沈以绵咬着牙说。
“哗啦”
一杯红酒迎面泼来,冰凉的液体顺着沈以绵的脸颊流下,浸透了白色的衬衫。深红色的酒渍在布料上晕开,像一朵狰狞的花。
“给脸不要脸!”男人将空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沈以绵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能感觉到红酒顺着发梢滴落,能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这一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香风袭来,一件外套披在了她肩上,裹住颤抖的肩膀。
“李总好大的威风。”清冷的声音响起,余轻欢搂着沈以绵的肩,低声安慰:“没事。”余轻欢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沈以绵抬头,睫毛微微颤动,对上了余轻欢那双风情的眸子,心脏有股暖流淌过。
余轻欢认出,这个男人是璀璨珠宝宝石供应商之一。
柯书和程乐闻声赶来,有侍应生在她们耳边低声讲述事情经过,她蹙眉:“李总,在我的生日宴上闹事,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李振显然没料到余轻欢和柯书会出面,酒顿时被吓醒了大半,“柯总、小余总,不是,这是误会……”
余轻欢没有理会他,柯书和程乐认出这个侍应生是余轻欢的地下情人,两人对望一眼,颇有深意。
柯书对身后的助理说:“带这位小姐去休息室换衣服。”
余轻欢没有松开扶着沈以绵的手,明显是带着她去休息室。
她不该冲动、不该出面的,这事应该让柯书来解决的,可余轻欢就是没忍住,看到沈以绵无助地站在那里任人欺负,她做不到无动于衷,能欺负沈以绵的只有自己。
“擦擦吧。”一条手帕递了过来。
沈以绵坐在椅子上,余轻欢站在沈以绵面前,沈以绵接过手帕,手帕上面还残留着余轻欢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对上余轻欢漆黑无波的双眸,沈以绵看着狼狈的自己,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哭得没有声音,尤为可怜。
那双余轻欢爱极了的双眸蒙上一层水雾,有泪滑过脸颊,冲刷着残留在白皙脸颊上的红酒液。
余轻欢喜欢沈以绵哭,但那是她被她在床上欺负哭,而不是现在这样。余轻欢轻叹一声,顾不得还穿着晚礼服,在沈以绵面前单膝跪下,从她手上拿过手帕,给她擦去脸颊上的泪,动作轻柔。
“哭什么呢?”她声音有些温柔。
沈以绵低声问:“为什么帮我?明明我们……”明明表面上她们不认识啊……她不是介意别人发现她们的关系么?
余轻欢沉默片刻,“因为……”她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小余总,柯总找您。”
余轻欢声音瞬间恢复往日的清冷,对门外人道:“好,我马上过去。”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我一会儿让人送你回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沈以绵攥紧了手中的手帕,心底有丝丝甜意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