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星人复仇记》第贰夢

80、第 80 章

　　这一天凌浣都没再见到达姆，但是却等来一位不速之客，一个自称是达姆老相好的白种人，他提到了汪星球，还有岳宸，甚至知道自己叫凌浣。各条信息无误，不像骗子，凌浣没有理由拦着不让他进屋。

　　这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说中文挺溜。黑色紧身T恤下边的肌肉胀鼓鼓的，紧身牛仔裤上几处明显破洞，露出长长的腿毛，看上去很随性洒脱。

　　他眼神锐利，打量着凌浣。“你们同居了？你是他的新男朋友？”

　　“不是。”

　　最近是捅了同性恋窝了吗，凌浣翻了个白眼。

　　“那你是他炮友？养的小情儿？”

　　“不是，都不是。”

　　“那你怎么会住在这房子里？”

　　“我是达姆的朋友，他让我住这里的。”

　　凌浣往沙发上一坐，拿起电视遥控器按来按去，他不是挑频道来看，而是不晓得要跟这种陌生人寒暄什么，只希望达姆快些回来。

　　那个人也毫不客气的坐下来，甚至问都不问就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喝了两口，外边30度，的确不算友好。凌浣唤了一声埃塔，让她替这个人重新倒杯冰水来。

　　反正自己不想伺候他。

　　“这女人屁股好肥。”白人趁埃塔转身回厨房后无耻的调侃，还把脚翘到客厅的茶几上，鞋虽然比较新，但是这一系举动作让凌浣看了直蹙眉，真想把他轰出去。

　　见凌浣不理他，那人开始自我介绍起来，“我叫保罗，今天早上是我给达姆打的电话，我得知了一个噩耗通知他去确认一下，假如是真的他可能要倒霉了。”

　　凌浣听了还是略有触动，别人的事儿他可以不管，但是达姆是远远啊，他不一样。

　　他站起来瞅了一眼卫生间，埃塔正在费劲儿地刷马桶，她的脸对着生活阳台，那边洗衣机发出嗡名声，浴缸里也哗啦哗啦放着水，所以，不至于被她听见。

　　保罗捏着水杯笑了笑：“她听不懂。”

　　凌浣重新坐下来，盯着屏幕没有开口的意思。

　　保罗继续说：“岳宸……得罪了水系大公爵的儿子，私藏了人家的尊贵乳牙，怎么都不肯交还。”

　　凌浣张了张嘴，他知道那颗乳牙在达姆这里，他还拿出来炫耀过，是他捡到的。

　　“那要怎么办呢？”

　　见凌浣的好奇心被勾起了，保罗却表现出不乐意多透露。“哎，你是地球人，还是越少知道越好。话说回来，你到底是达姆的什么人，他竟然允许你住在这儿？”

　　“我只是暂住，你不用担心我会赖着不走。”

　　保罗的目光在凌浣身上来回逡巡，不信他俩是单纯的室友关系，达姆那个人野惯了，特别烦被牵绊，弄这么一个秀气的男生在身边，虽不是他爱吃的类型，但也有可取的长处。

　　比如他很安静，不多事，而且很顾忌达姆的安危。

　　这就是做一个男朋友的基本标准。

　　“你敢说你不喜欢达姆？别跟我装了，我这个人很大肚的，即便你喜欢他我也不会吃味，再说咱俩一起伺候他也挺不错的。”保罗恬不知耻的说道，凌浣反感得的将电视声音调得老大以示抗议。

　　“哎，你真没趣，开不起玩笑。”

　　“我是没趣，我只听重点，假如你只会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不奉陪了，我回房间睡觉。”说完凌浣扔了遥控器，站起来真的是打算回房间了。

　　凌浣自认不是什么好脾气、好耐心的人，此刻也是挺着急的，那颗乳牙到底有何神奇之处，真的属于盛稚孑吗？远远为什么既不用又不归还呢？还有岳宸，他主动替远远担责了？

　　这些本来跟自己毫无关联，但是就是按捺不住想听到某些消息。

　　“哎哎哎，别走别走，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坐下吧，我讲给你听。”

　　凌浣见有了台阶，便没移步，认真的看着保罗。

　　“哈哈哈，还说不喜欢达姆，他很有魅力的，你不可能不喜欢。”

　　凌浣皱着眉，觉得这人疯疯癫癫的，完全没办法交流。他是觉得远远很好，从一开始就是平等的对待他，而且明明知道自己的血液是解药，他也没有自私的想谋杀一个即便消失在地球也无人问津，无人在乎的小蝼蚁。

　　仅凭这一点，凌浣就觉得达姆有着善良单纯的远远的影子，并非完全陌生的外星人。

　　出于对朋友的喜欢是可以大方承认的，但是别的，永远不可能。

　　“我们出去说吧，这里不方便。”凌浣抓起桌上达姆给他的一部旧手机，其实也是去年年底才出的款，只不过是他坚持不肯要对方破费买新的，就接管了这部被淘汰下来的黑色手机，轻薄、功能齐全、还有一个低调的硅胶壳子，凌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行啊。走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外头太阳正毒，你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你更白。”凌浣怼完他就拉开大门迎接热浪和阳光的拥抱。

　　“嘁，中国小辣椒。”

　　两人走在今早凌浣独自散步的那条林荫小道，快到中午饭点儿了，过往的行人极少，倒是鸟儿们叽叽喳喳闹得欢腾。

　　“他是回国了吗？”凌浣问。

　　“当然不是，这里才是他的老巢，他热爱这里的一切。哦，至于岳宸嘛……可能你知道，他们并不是父子。”保罗见凌浣频频蹙眉，觉得他那淡淡的忧郁气质很是独特，不免一边走路一边盯着他看。

　　“我知道，但是岳董出了状况，他还是应该回去和解，把那颗紫色的乳牙归还失主，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都是来自同一个星球，何必为了一颗无关紧要的的牙齿闹得不可开交。”

　　凌浣大概知道那颗乳牙重要，兴许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既然达姆已经找到慢慢修复他乳牙的方法，不用再抽自己的血，也不用移植那颗紫色的，那就表示所有的事情已经走到一个比较容易处理的阶段。

　　无非就是面子问题了吧。

　　“幼稚，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要用地球人的低级思维去考虑这件事，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无法左右结果，只能静静的观战。”

　　“观战？”凌浣一惊。

　　这时他们走出被树叶庇护的地方，厚重的阳光顷刻间包裹住他们，“操，好晒好热，为什么要出来说话，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屋里的。”

　　凌浣沐浴在阳光之下，他很少白天出门，哦不是，他是几乎就不出门，他没感觉到一丝热意，长长的黑色睫毛一动一动，被苍白的肤色衬托得像两把小扇子。

　　“你好像吸血鬼，但是为什么又不怕阳光。”保罗躲进阴凉处不愿前进了，捏着有短胡茬的下巴揶揄凌浣，不得不说，这个秀气的男人有一股倔劲儿，跟他的外表不太符合。

　　“你刚才说的观战是什么意思？严重到要打起来？”

　　保罗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夸张的问：“你不看新闻的吗？几天之前，岳宸的秘密基地不是被打砸一通，好些人进医院好些人进警局，当然，后来都给压住了，但是那是表面上的，实际暗潮汹涌。盛稚孑约岳宸单挑了一架，差点把岳宸的乳牙活生生抠了出来。最后惊动了恺蒙，他亲临现场才暂时平息。”

　　凌浣站在太阳底下，投下一个细小的黑影，他的脑门出汗了，但是依然感觉不到热，手心冰凉的，他能感到那种寒意直蹿心间。

　　“然后呢？然后呢？”凌浣紧追着问了两遍。

　　保罗摊摊手，一脸狡黠，“我哪知道那么详细啊，达姆去打听了，他会搞到更多内幕消息的。”

　　凌浣咬着嘴唇，苍白的脸上逐渐也浸上点点汗珠，乌黑细软的头发有几丝被黏在了额角，看上去有些疲惫。

　　“恺蒙是……？”凌浣不认识，也没听达姆提过，但是他猜测应当是汪星球执法者，不然就是德高望重的长辈。

　　此人亲自出马，会给一个公正的结论吗？

　　公正的天平，往任意一方偏倚都会令凌浣不舒服，他认为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双方坐下来喝杯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恺蒙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他们又开始慢慢绕着原路回去，保罗的嘴不严，知道什么都愿意讲，言语间显露出崇敬，保罗还给他介绍了很多达姆的光辉事迹，说他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受器重，还时不时的观察自己的表情，就像是某种试探。

　　试探什么呢，凌浣也觉得达姆仗义、善良，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直到他们回了那房子，保罗都没有再提到盛稚孑的名字，凌浣只能尽可能的保持一颗平常心，耐心的等待达姆回来。

　　可是这一晚，达姆没有回来，不知道是去找乐子还是忙正事，凌浣没敢贸然打电话询问，怕打扰对方。

　　保罗却死皮赖脸的留宿了，睡在达姆的房间，他毫不避讳的告诉凌浣，他们在汪星球的时候就睡过几次，后来来到地球后也保持了较长时间的情人关系，这个房子还是他托人维护和看管的，宾至如归，熟门熟路。

　　凌浣望着天花板，忧心忡忡，又是一个无眠夜吗，他想。

　　睡到脑袋有些昏胀的时候，凌浣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意外的震动了两下，他最近睡眠一直非常不好，所以那微乎其微的声响足以令他心脏骤紧，快速抓起手机看了看。

　　“你以为你逃到国外去我就没办法找到你了？我有的是办法整死你，哦不，是让你生不如死，你等着吧。——你的哈利。”

　　见字如面的恐惧像是突然间被放大数倍，那种强势、恶毒统统照着凌浣的脸不断地呼啸而来，他拼命睁着眼睛，心跳几乎要穿过胸腔，将整张床都震得发抖。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是复仇，为什么会偏执地缠着自己，哽咽得心脏都在绞痛，哭着大口地抽气，试图让胸腔打开一点，让心脏的痛意缓和一些。

　　直到被痛醒了，他才惊觉，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梦里的痛感传遍每一条神经，直到敲门声响起证明了那只是个梦，他还在不停的发抖抽噎。

　　“凌浣？是你在喊吗？”

　　达姆的声音，很低沉，有别于少年的清亮和明快，但是也是极为好听的。

　　“唔……我……做噩梦了。”凌浣抚面，巴巴地开口，感觉嗓子发紧，努力地吞咽了两口口水后才说：“我马上起床。”

　　天已经大亮了，说明又是新的一天，又得重新开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你困就多睡会儿吧，我跟保罗正好有事情要谈。当然，你饿的话就先起来把早餐吃了。”

　　达姆贴心的嘱咐着，然后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不止他一个。

　　“看不出来，你对人能有这份耐心。”是保罗的调侃。

　　“滚。你他妈的澡也不洗就上老子的床，待会儿把床单被褥洗干净再走。”

　　“我洗不干净，那就不走呗。”

　　“滚。骚货！！”

　　“哎呀，你是只见新人笑不管旧人哭的负心汉呐，总撵人……”

　　凌浣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声音，紧张的神经逐渐松弛了下来，缓缓的伸手揩掉脸上温热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