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8 章 ...
-
睡帐篷的计划被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搅黄了,小鸢嘟嘟囔囔的埋怨了好一会儿才肯去洗漱睡觉。盛稚孑将他们白天坐的沙发铺平,又从储物柜拿出薄毯和枕头,一个不大不小的床就变了出来,对于小孩子来说绰绰有余,但是要加上一个成年人的话,就稍显拥挤。
凌浣去储物柜翻了翻,“就一个枕头吗?”
盛稚孑反问:“要那么多枕头干嘛?小鸢用一个刚刚好。”
凌浣闻言探着身体往车尾看,大床上两个雪白的枕头,他觉得去拿一个过来自己用也没有不妥,便关上储物柜往大床走去。
手刚碰到柔软的枕头就被按住了,盛稚孑问:“你干嘛啊?”
“拿枕头啊,你这边两个。”
“这边两个不是刚好么,你不会算数呀,你和我睡。”盛稚孑笑眯眯的摸着凌浣勤劳的手,以前觉得他干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老子付钱了,活该你打扫卫生做家务当老妈子,可意识转变之后就觉得这样的男人简直是极品,虽然还是喜欢让他做家务做饭,但是完全没有奴役的意味,只是单纯的想看他做事时认真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
“不。我陪着小鸢。”凌浣固执的不撒手。
“她很独立的,即便在家里也不会跟大人同床而睡,而且咱们都在一个车上,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的。”
“外边在刮风下雨打着雷呢,她会害怕的。”
冯鸢听见立即反驳:“我不怕,小哥哥教过我,那是充足的水汽和剧烈的对流运动,属于自然现象,我才不怕呢。”
“真勇敢。”凌浣一边表扬小鸢一边拖枕头,盛稚孑睡一个还霸占另一个简直没道理。
“抢什么啊,你以为你能在小床上睡踏实?”
“为什么不能……”凌浣尴尬的抿了抿唇,当然不能,盛稚孑会捣蛋,很可能会趁小鸢熟睡之后将自己虏到他身边,也许只是单纯的同床共枕,却不排除其他怀心思,总之,不可以让他得寸进尺。
“凌浣,你脸红了。”其实没有,盛稚孑故意逗他,因为他拿捏得非常准,知道自己这样一暗示,凌浣一定会丢下枕头去摸他的脸。
“红……了?没有吧。”果不其然,凌浣照着盛稚孑心里构思准确的演绎出来,可爱的微表情落在盛稚孑眼里惹得他哈哈大笑。
“咦,小哥哥你们在笑什么啊?”小鸢搂着她的兔子布偶,从床上站起来歪着头看向他们俩。
凌浣找到很好的理由,“哎,不跟你废话了,我去给小鸢讲睡前故事。”
盛稚孑眼疾手快的将两个枕头都藏在身后,并且扬眉:“去哄吧,哄完她再过来哄我。”
凌浣龇牙,放弃了枕头,反正瞌睡来了没有枕头也照样睡,辗转反侧的时候躺在床上就跟上刑一样,要枕头来也没用。
凌浣有讲故事的天赋,他把小时候在河里抹螺丝、逮螃蟹、打水漂的光荣事迹编成了一个个有趣的小故事,绘声绘色的讲给冯鸢听,听得小丫头津津有味,十分向往,她侧躺着盯着凌浣的眼睛问:“那个小男孩好幸福呀,他不用读书么?家里的大人不会管他么,怎么可以成天玩儿?”
“嘁,那就是他小时候,现在是个老男孩了。”盛稚孑洗完澡出来看见凌浣还在讲故事就有些不爽了,提醒道:“小鸢赶紧睡,凌浣快去洗漱,不早了。”
“噢~~”小鸢恋恋不舍的摸了摸凌浣的下巴,“阿凌,晚安。”
“嗯,晚安。”凌浣从小床上起来,扭了扭有些僵的脖子,以一个不太舒展的姿势躺久了的确有些难受,待会儿干脆打地铺吧,柜子里有好多新床单,随便一铺,比蜷在小床上挤到孩子强。
“想什么呢?”盛稚孑带着一股清新的气味走到他身旁,见他一会儿盯地板一会儿盯柜子的就晓得他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你去睡吧,我洗澡去。”凌浣准备磨磨蹭蹭的洗,等盛稚孑睡着再出来。
“水箱的水被我用得差不多了,不够洗澡了,你赶紧去洗个脸脚就上床吧。”
凌浣啊了一声,也觉得确实没有必须洗澡的理由,出门在外的,哪能事事迁就自己。他慢吞吞的往洗手间去,察觉到身后的人寸步不离时转身问他:“你要上厕所?那你先用吧,我不急,没困意。”
“不是,我就想陪着你。”
面对这样一个跟屁虫越不让估计就越来劲儿,反正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回避的,就当着他的面开始刷牙洗脸。
盛稚孑抱着膀子看,连凌浣左边大牙的虫洞都瞧得清清楚楚。“回去后找个好牙医帮你补一下。”
“啊?”凌浣满口泡沫的看向他,不明所以。
“一颗虫牙,平时不疼吗,怎么没听你提过。”盛稚孑问。
“嗐,大惊小怪,不痛,就没必要理会它,我讨厌医院,更讨厌牙医的电钻。”
“那怎么行,牙齿对动物来说太重要了,它会影响你进食、影响神经、影响其他好牙,听话,回去后我亲自带你去医院补牙。”
凌浣怔愣住,小有感动。
“赶紧刷吧,那把牙刷都快被你咬秃了,明天我用什么刷?”盛稚孑盯着凌浣手中那把黑色的牙刷,没错,是他刚才用过的,凌浣问也没问就直接上手了,没想提醒他,反正自己的拿给他用很正常。
凌浣反应过来,猛呛了一口水,将牙刷在水龙头下反复冲洗,这会不秃都得秃了。
“不好意思……那个……我……没注意,还有新的吧,你明天重新拿把新的用。”
“怎么啦,我们共用一把也很正常啊。”
凌浣惨白着脸解释,“不能,牙刷是很私密的东西,我……把你的弄脏了。”
盛稚孑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牙刷,送入口中咬着,什么毛病啊,嘴都亲过了,口水也混合过了,情侣之间共用一把牙刷怎么了。
凌浣很震惊,就在他失神着,仿佛时间都快静止了的时候,听见盛稚孑的声音传来,喟叹一般:“我都没嫌你,你凭什么嫌我?”
“这不是嫌不嫌的问题,是起码的卫生啊……欸,盛稚孑,你?”
盛稚孑砰的一下拉开洗手盆下方的柜子,从里边拿出几把带包装的牙刷举到凌浣眼前,“我把这些统统扔掉,没得选,你就犯不着纠结了,爱用不用!!”
他把自己咬过那把吐到面盆里,然后转身出去了,凌浣听到汽车开门的声响以及一声响雷。
“怪人!!”凌浣啧了啧,把牙刷从水槽里捞起来,清洗了几下插到漱口杯中,开始洗脸。
盛稚孑扔了牙刷还未解气,干脆就从驾驶室拿了烟和打火机冲入了雨帘。
黑沉沉的夜雨,密集地打击着大地,声势浩大,也根本吓不到一个在地球已经生活了近300年的生物,活久见,不光风雨雷电见得多,就连山洪暴发、地震、火山喷发、龙卷风等各种各样的地质灾害他都“有幸”目睹过,蓝色星球看着梦幻绮丽,其实危机重重。
风就势而入,发出奇怪的唔唔声,凌浣拧着眉从卫生间出来看着被风吹得发颤的车门,雨水倒灌进来,弄湿了汽车踏板和车门边地毯。他看了一眼小床上已经睡熟的小鸢,眉心加深了褶皱。
“盛稚孑,盛稚孑……把门开着跑哪儿去了。”凌浣冒着风雨打算把车门带上,一窜而来的黑影把他吓了一跳,随之而来是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
“啊……嘶!”凌浣清楚自己被什么野生动物袭击了,但是下一秒他吓得魂不附体,那个湿乎乎的黑影已经飞掠而过朝车内去了。
待它动作放慢,凌浣才看清楚是一只全身湿透的深棕色猴子,它体格巨大,长尾肆无忌惮的甩来甩去,一副山中霸王架势,还不等凌浣做出任何反应,野猴上蹬下蹿去了驾驶台,对手边的东西一顿糟蹋。
“出去!!!出去!!!”凌浣被它那一下挠疼了,急吼吼地抄起手边的一把长柄黑伞吓唬它,并且用脚勾着车门,不让它被风关上。
野猴看见有武器威胁它,立马龇牙咧嘴发出尖锐难听的声音,仿佛在警告凌浣丢掉武器。
“出去啊,回山上去,不要在车里,喂……”凌浣眼睁睁的看着它从天花板一路爬到了小鸢躺的小床上方,这一刻他不敢叫嚷了,紧张得手都在抖。那小女孩儿那么瘦小,假如被那猴子攻击,后果不敢想象,凌浣拼命朝那边跑,希望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
猴子被窗台上没来得及收拾的布丁和饼干吸引了目光,甩着尾巴一钩一跃,想要夺取食物,看到成年男子突然靠近,变得狂躁,张大嘴不停的嚎叫,出其不意的跳到了冯鸢的脑袋附近,站立着身体跟凌浣对峙着。
看着面露凶光的猴子,凌浣呼吸一滞,内心的恐惧前所未有的爆出来,漫过他的胸腔、咽喉、大脑……
为什么会弄出这么大纰漏,为什么要靠近小鸢,猴子你过来咬我呀,你来挠我呀,放过那个小女孩儿,不要伤害她。
猴子见震慑效果极佳,大摇大摆的抓起窗台的零食,当着凌浣的面灵巧的咬开,吞入食物丢掉外包装,那塑料壳落到小女孩散开的长头发,她如羽毛一般浓密漂亮的睫毛动了一下,惹得猴子低头看了看,然后它伸出了爪子……
“不要碰她!!!”凌浣嘶吼着,抡着雨伞驱赶猴子,再次被激怒的猴子转移了目标,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打算给这个男人一点教训,但是它并没有使出什么耍泼的招儿,因为当它一跃而起之时,有一个更为高大的影子迅速冲进车内,一拳击中猴子的颈部,哪怕外边狂风暴雨也没能淹没那凄惨的哀嚎。
猴子受到重创后掉在地上抽搐,两颗凸起的眼珠呈现出诡异的绿色,舌头吊半截在嘴外,好像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没折腾多久便不再动弹了。
凌浣被吓得魂不附体,冷汗直冒,直到盛稚孑将他拥入怀中拿走了手里的伞,并且安抚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恍然大悟的看向小床,冯鸢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脸茫然的问:“我好像做梦了,我听见什么动物在叫呢。”
凌浣挣脱怀抱,疾步上前,摸了摸孩子的脸,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脑袋,颈部……发现并没有任何伤痕时才低声啜泣。“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实在后怕,实在自责,实在庆幸……
“阿凌……你怎么了呀,又跟小哥哥吵架了?”冯鸢善解人意的摸着凌浣的后脑勺,偏头去看小哥哥。“别吵架好不好。”
盛稚孑早已撑开黑伞挡住猴子,小鸢见不得这些,她会难过。“没吵架,你继续睡你的。”
“嗯,快睡觉吧,没事儿了。”凌浣拍着小鸢的背,哄她继续睡觉,一定不要给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待小鸢闭上了眼睛,盛稚孑已经把死猴子处理掉,并且主动收拾地板和被猴子破坏的地方,凌浣虽然气他出去不关门,造成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故,但是见他浑身湿透了心情颓丧的样子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提醒车上还有小孩子,一定要随手关门。
“凌浣,你的手怎么了?”这时盛稚孑才注意到凌浣的手背上几道血痕。
“是那畜生干的?他妈的,哪来的疯猴,走,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凌浣急忙劝他:“下这么大雨,去什么医院啊,再说了也就是破了点皮,我才打过狂犬疫苗和破伤风,还在安全期。”
“那也不行,走,去消毒,缝合一下。”
“哎,都说没事儿了,缝什么啊,还没到医院就愈合了,你别多事了,我去喷点消毒液。”凌浣找出医疗箱,翻到一瓶消毒液,拧开打算自己消毒,盛稚孑巴巴的贴过来。“我给你喷,我给你喷。”
凌浣觉得他既可气又好笑,就递给他,“喷吧。”
“嘶……”还是挺疼的,这些伤落到小鸢身上简直不敢想象,还好孩子没事,凌浣扭头看了看睡得平静的小鸢。
盛稚孑低着头替凌浣吹吹伤口,流动的空气令灼伤感减轻了许多,凌浣转过来看着他,“你身上全湿了,刚洗的澡……白费了。”
“嗯,待会儿再洗一下。”
“可是水箱的水不是不够了么?”
“骗你的,就是希望你别洗澡快点儿上床睡觉……没想到反而折腾得够呛。”
凌浣并没有生气,他见过太多盛稚孑的恶劣,这种谎话算什么伤害呢,没必要去计较,但是他纳闷,为什么盛稚孑坚持要跟自己共用一把牙刷,为什么要生气的离开,为什么去淋雨了,为什么想自己快点儿上床睡觉。
“想什么呢?”盛稚孑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惊得凌浣往后仰了仰。
盛稚孑一把扶住他的腰,“憋了一天的眼泪,倒是为小鸢哭了出来,这下心里没那么堵了吧?还有啊,若是觉得我刚才做错了,你直接开骂就行,别憋着,我怕你不说话,怕你情绪低落,怕你走不出失恋的伤痛。”
“你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一击,什么伤痛啊,我这种人早就被生活磨砺得皮糙肉厚了,感觉不到那些微妙的情绪。”
“凌浣,你还有我。我会罩着你,心疼你。”
“你别肉麻了,去洗澡吧。”
“一起洗。”盛稚孑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凌浣目瞪口呆了几秒,然后理智地推开他,“快去洗,你把我身上都弄湿了,讨不讨厌啊。”
“一起洗吧,我保证……”
“别保证,你做不到。”凌浣娇嗔道,然后去给他找换洗的衣物,怎么会有这么难伺候的大少爷啊,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