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星人复仇记》第贰夢

67、第 67 章

　　凌浣的坏情绪也感染了同车的另外两个，一整天算下来，能算得上交谈的句子几乎没有，净是盛稚孑一个人在苦苦开解，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凌浣的反应很微妙，像是听进去了，像是很赞同，但就是不给任何回应。

　　小鸢很乖，一会儿画画，一会儿吃零食，一会儿看动画片，一会儿歪着身子蜷在凌浣腿边睡觉，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兴致勃勃盯着玻璃窗，显露出对沿途风景的好奇。

　　她没有频繁打扰凌浣，因为哪怕她只有5岁，也会察言观色，知道凌浣“受了伤”，需要安安静静舔舐伤口，她能做的就是默默的凝视，偶尔轻抚，传递微笑。

　　夜幕降临时，他们来到了邻省边陲小镇，名族气息浓厚，与大城市高楼耸立的繁华和车水马龙的喧嚣截然不同，偶尔能遇到农作完毕扛着农具或背着背篓回家的少数民族同胞，他们或许看一眼扬起灰尘的车辆，或许并不抬头，归心似箭。

　　路过的车辆跟他们没有关系，车上坐着什么样的人也跟他们没有关系，均是过客。

　　又前行了几公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但是离他们要去的目的地还有一百多公里，既然是出门游玩旅行没必要太赶，盛稚孑建议就地落脚。

　　这个时候天幕上已经悬挂了几颗若隐若现的星子，出了省，连空气都变得干爽怡人，至少凌浣是这样认为的，或许是远离了段梦伊所在的城市吧，为什么一个人的转变会如此突然，只需要一天，一件事。

　　戴绿帽子或许是压垮凌浣抵御漫长苟且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虽然永远不可能释怀，但只能学着跟自己和解，不想一蹶不振就只能及时止损，未来的生活还要努力面对，经此一役，心上的痂又积了一层。

　　他自嘲的想，大概，再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他了。

　　坐在盛稚孑亲自驾驶的房车上，可以玩各种高端的电子娱乐设备，零食架上摆满了零食水果，在温暖舒适的车里欣赏沿途的风景，听着舒缓的音乐，……甚至午餐都是盛稚孑亲手端到面前敦促着吃的。叫苦卖惨似乎又有些凡尔赛，毕竟这世界上好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待遇他垂手可得。

　　所以，往好处想想，心情也逐渐从谷底支棱起来。

　　凌浣终于搭话，“晚上我们都睡车上么？”因为他发现即便是豪华房车也有空间局限，除了车尾的一张大床别的地方好似不足以舒服躺卧，他有所顾虑。

　　“这边晚上也有十几度，在外边找块风水宝地搭帐篷也行，冻不着。”盛稚孑停好车，从驾驶位过来，顺手揉了揉冯鸢的脑袋，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但是双眼却是死死盯着凌浣，“想睡外头还是车上？”

　　“睡帐篷呀，哇哈哈哈。”小鸢答得飞快，估计没有哪个小孩儿不喜欢睡帐篷的氛围感和神秘感，出门在外不就图一个新奇嘛，从小娇生惯养的冯鸢第一次在野外露营，还是外地，她兴奋得上蹿下跳，早没有小淑女的影子了。

　　凌浣苦笑，“帐篷我不会搭，我去做晚饭吧，照烧鸡腿饭行不行？”他当然是询问小鸢，晚上这一顿自己依然没胃口，若不是考虑到孩子的身体健康，也懒得动弹了。假若将小鸢交给盛稚孑，他只会给自热锅加冷水，那些玩意儿怎么可能好吃，反正中午那几口是如同嚼蜡，不过小鸢却把她那盒吃得干干净净。

　　盛稚孑一把按住他，“你别动，看你魂不守舍的可千万别把手切了，今晚我来煮面条吧，怎么样？尝尝你男朋友的烹饪手艺？”

　　凌浣终于看了盛稚孑一眼，与此同时打掉了他的手，“你会煮面？别逞能了，还是我来吧，要不然真不晓得跟着你们出门是来干啥的了。”

　　盛稚孑纠正道：“当然是出来玩的，换个环境，心境打开，别把之前那些晦气的事儿埋心底，不值。”

　　凌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本来很想质问盛稚孑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体有隐疾的？为什么能藏这么深？就是打算用在最经典最劲爆的环节上，配合着段梦伊出演这么一幕令他耻辱无比的“好戏”？

　　不能生育！！不能生育！！！

　　盛稚孑竟然早于自己这个当事人知晓，岂不是特别讽刺！

　　那一刻他想的是什么？不够真诚的怜悯还是报仇的快意？

　　但是凌浣不会再问什么了，问什么都属于自取其辱，盛稚孑会不留余力的说一些刻薄的话语让自己重新审视这悲戗的前半生，乃至余生。

　　没有女友，也不会有子女，孤苦无依，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结局。

　　见凌浣的神情落寞，盛稚孑一把将他搂怀里：“凌浣，别不开心了，家里的下人都是千挑万选的，没有一个敢将你的事传扬出去，你彻底放下过去，忘掉段梦伊，我们好好享受当下。”

　　当着孩子的面又搂又说暧昧话，这人还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凌浣反手就是一手肘击打在盛稚孑的肚子上。“让开，我煮饭去。”

　　“凌浣，你别这么固执。”

　　“我没有固执。”

　　“你还在遗憾、你还在怄气、还在为了一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缅怀过去……我就像一面照妖镜，逼她在你的面前原形毕露，你应当感激我而不是摆一副臭脸。”他略顿，委屈的说：“好啦，我承认我那么当众揭穿你的隐私非常不好，我错了，凌浣，但是我当时真的忍不下去了，没想到她曾经怀……”

　　“够了，你闭嘴吧。”

　　“你不生气了好不好？你笑一笑，我喜欢看你笑，你笑一个呗。”

　　“无聊。”

　　凌浣的目光搜寻了一圈儿，冯鸢换到远一点儿的座椅上摆弄她的一个布偶，压根不理会这边两人的争执，或许她冰雪聪明，可以区分哪种争吵是带着火.药性质会燃爆，哪种是打情骂俏，不用理。

　　呃……怕孩子不自在的凌浣反而自己最先不自在起来。他嘟哝道：“你别当着孩子胡说八道动手动脚，不像话。”

　　“我怎么了嘛，哪儿不像话了。”

　　“你……”凌浣翻着白眼错开他去了车尾，那里除了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还有一个隐形门，推开后是一个迷你厨房，冰箱、微波炉、电饭煲、电炒锅、烧水壶……该有的都有，就是地方窄，像盛稚孑那种大高个儿还真不好转来转去的操作。

　　“跟过来干嘛啊，堵得空气都稀薄了。”

　　“看你做饭，你操持家务认真工作的样子好贤惠，我喜欢吃你煮的东西。”

　　什么土味马屁，拍得如此拙劣，真想掩住耳朵不听他聒噪。

　　“你不用守着我，我会好好做事的，毕竟还指着你发工资呢，去宽敞的地儿等着吧，一会儿就开饭。”凌浣系好围裙见他还不挪步有些无语了，扬着手驱赶他。

　　正好被盛稚孑抓手里亲了亲，“别胡思乱想了，你还有我呢。你跟段梦伊的缘分尽了，而我们的缘分是你想象不到神奇。”

　　“鬼的个缘分，出去啦。”凌浣抽回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着，嫌弃得很。

　　“你信不信两个人缘分尽了就算在同一座城市也不会再见了，甚至就隔了一条街，一个往东一个向西，平行却无交集。而两个真正有缘分的，即便隔着银河也能聚到一起，也能相爱。”

　　凌浣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这么闲就带着小鸢下车看看周边的环境，转一转，孩子都贴窗户上一整天了，肯定想下车玩玩的。”

　　“小鸢，要不要去？”盛稚孑假意询问，却转头冲冯鸢挤眉弄眼，小家伙也是非常有默契的，她看得出来小哥哥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找阿凌聊天，一定不想这个时候出去玩，所以她就干脆捧着肚子喊饿。

　　“阿凌，我都饿啦，等着吃晚饭呢，要不然你让小哥哥帮帮忙，两个人一起煮饭应当能快一些呢。待会儿我们吃完一起下车玩儿。”

　　盛稚孑扬眉，手在背后竖起了大拇指。

　　凌浣叹口气，把冰箱里的鸡腿拿出来微波解冻，又忙着淘米下锅，他一个人也能快起来的，只要没有人骚扰，但是很显然，盛稚孑不会让他如愿。

　　“凌浣，我帮你呀。”

　　“帮倒忙就省省吧，你不饿小鸢还饿呢。”

　　“那我……”

　　“你就坐外头别动，不然不给你饭吃，你晚上继续吃自热锅。”出门在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可不得听他的吗。

　　“不要。”盛稚孑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干脆依了他，讨好的说：“我不打扰你，但是你也别撵我，我就坐门口看总行了吧。学会了以后我也可以做给你吃。”

　　凌浣当他说笑，懒得理他，全神贯注的给小鸢做鸡腿饭。

　　“热心观众”从一个变成两个，又变成了三个，小鸢过来将她的布偶摆在旁边排排坐，六只眼睛都望着凌浣忙碌的身影，这场面实在滑稽。

　　“哎，你们……”凌浣既无奈又骄傲，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真好，明明自己只是做了很简单的晚餐，却备受期待，他们眼瞳中有光，释放着温暖的力量，令凌浣灰暗的人生不经意地蹿起来小火苗，足够助他走出这天的混沌和失意了。

　　“馋猫们，快去洗手，马上开饭啦。”

　　“哈哈哈……”冯鸢搂着她的宝贝兔冲向卫生间，“我最乖，我第一。”

　　盛稚孑看清楚凌浣眼底的确恢复了清朗，才站起来打趣的说：“真麻利，才十几分钟就弄出这么香喷喷的食物来。”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大少爷感觉神奇也正常。”凌浣洗净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水渍，然后端着两盘东西走出来，越过盛稚孑的时候提醒他：“不是一直嚷着要帮忙么，那进去端你自己那份。”

　　“好咧。”盛稚孑猛地一站直，仿佛要把车顶撞个窟窿，看的凌浣胆战心惊。

　　似乎看出他的惊疑，盛稚孑解释道：“撞不到天花板，我才一米九，这个高度是二米二，完全没有问题。”转瞬他开心的问：“凌浣，你担心我吗，你是不是很在意我？”

　　凌浣甩了甩了头，不想理这个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