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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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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宸,你在哪儿?我有事找你……”
“开会。”对方生硬的挂断电话,一点面子都不给。
“……”岳致远捏紧了方向盘,这日子他可真是受够了,也不知道那老头还要管控自己多久,说好十八岁以后就会解除控制,但也是做做样子,甩了一套房子分配了2个佣人同意自己搬出去住,替自己报了驾校送了一辆马宝,却规定每天晚上必须9点回家,佣人们明里暗里给他打小报告,甚至连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被买通了积极汇报自己在校的所有举动,不能去外省不许出国,每周按时来实验室打针……一切照旧,都是这个表面上的父亲说了算,连去一个儿童乐园岳致远都没有权利说不。
自从懂事开始,他就在与无形的桎梏做着挣扎,看似落进了金窝窝,伯父家大业大对自己照顾有加,但是没有人能想象他无时无刻都想逃离那个男人的掌控。
岳致远的臂膀死死用力,捏着方向盘的双手顿时血管暴起。这副身躯太弱、这点能量微不足道……自己的乳牙到底被岳宸藏在哪里?藏在哪里?
刚行驶到市中心岳宸就回电了,语气有些慵懒:“又没去学校?开车去哪里玩了?”
“我爱翘课你又不是第一天晓得,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行不行,老子都19了。”
“你穿尿不湿的照片还在我手机里保存着呢,要不要我传给你看看。”
岳致远有些恼,他现在完全可以想象到岳宸西装革履的坐在60层高的窗边,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儒雅绅士、光彩照人,并且事事都云淡风轻、运筹帷幄,即便马上要到不惑之年也能在外面声色犬马,不亦乐乎。
“你少无聊!!我有正事找你商量。”
岳宸笑眯了眼睛,点燃一支烟慢慢的吸起来,“我明天要出国,今天晚上有饭局,要不然等我回来再说吧。”
“很急,今晚我去找你,你早点结束回去。”岳致远预感他得到的东西就是属于盛稚孑的宝贝,大公爵的独生子也不过尔尔,听说即将打道回府了,考验失败,夹着尾巴回汪星球继承他伯父施舍的爵位。
他不屑的笑了笑,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只要自己完全恢复了能力一定可以随意碾压盛稚孑。
“你听到没有啊?”岳致远的种种情绪一并涌上喉头,稚气地冲着话筒吼,他就是讨厌这个人的漫不经心。
晚上两人在书房碰面,岳致远冷冰冰的盯着高大冷峻的岳宸,没好气的问:“不是告诉你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嘛,你干嘛喝的醉醺醺回来,现在几点了?”
“才11点多一点儿。”岳宸歪歪扭扭的坐到椅子上,嚷嚷着:“去给爸爸倒杯水。”他松了松颈部的领带结解开衬衣纽扣,露出喉结,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满目期待的看着这个养子,有一丝期待。
反感的瞪着看着有些颓唐的男人,岳致远没好气的说:“喝屁。哪儿这么多事,在外边还没喝够啊,大半夜的,我可不想伺候你。”
“嘶……臭小子,我养你这么大,一杯水都讨不到?”
“稀罕你养,你安的什么心自己清楚。”岳致远岂会不了解面前这个男人,无非就是借着酒劲儿找自己麻烦,别看他平时端着大老板的架子看着挺严肃还高不可攀,喝了酒就聒噪,多动症,还就喜欢没事儿找事,没话找话,跟个孩子差不多。
岳宸注意到他的双手一直背在身后,像是藏了什么东西。“是要送礼物给我?所以才特地约我回家……”
“不是,你就问问你,把我的乳牙藏哪儿了,什么时候还给我?”
“在养护中……这个事急不来的,怎么了,你那什么臭脸色,老子一心为了你,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还怀疑我害你不成?”
“是养护还是做实验?”岳致远冷冷一笑,今天没有逼问的打算,毕竟跟一个醉鬼掰扯那些以往已经问过百八十回的问题有什么意义。
“我给你做个交易,你将我的乳牙还给我,我把这个交给你,别急着回绝,你先看看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后再做决定。”岳致远当着他的面用笔筒里的裁纸刀划开了狗头,从中取出一颗大型啮齿动物的尖齿——并且它是紫色的。
果然,一直歪歪扭扭坐着的岳宸在看见此物时,一下子弹了起来。“操!!!谁的?”
“圣锘德之子。”虽然不清楚一向自负狂傲的盛稚孑为什么要让那个女的去丢垃圾,反正的确是捡到的,没有虚假。
汪星人口腔中的恒牙一共有40颗,均不能存蓄能量,但是咽喉部位却可以因为血统原因长出一颗尖细的带有色彩的乳牙,能量各异,也是连通汪星球的密钥。
“以我现在的能力,无法确认它到底属于谁,但八九不离十。”
“不要去招惹他!!”岳宸双手激动的撑在书桌上,酒都醒了一半,大着舌头问:“你去他家里偷、偷来的?你别胡来啊,他们家族可是教皇、教皇器重的,我们别惹麻烦。”
岳致远瞥他一眼,将那颗紫色的乳牙揣进兜里,“说是捡的就是捡的,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人来找麻烦。反正我跟那盛稚孑有仇,这玩意儿若你不用我就拿来用用。”
“胡闹。”岳宸快速来到他身边,摊开手:“给我。”
“那你将我自己那颗还给我,我已经很厌烦这种生活了,我已经19岁了,我想独立,我想一个人生活,我想干些自己想干的事情,你不能一辈子禁锢着我。”
岳宸闷声哼笑,将手搭在岳致远的肩膀上,“远远,你觉得自己长大了,急着脱离爸爸的掌控,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的那颗乳牙现在还不能给你。”
明明是长辈,却总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让岳致远看了就厌烦。这男人五官长得过于英俊好看,笑起来很迷人,但他也不常笑,几乎都是喝醉以后借助一些认真严肃的事情来体现他的冷幽默,什么爸爸,充其量就是个养父,一个监护人,岳致远成年后就越发反感这层关系。凭什么自己要给他管着。
十岁过继给岳宸,与他在这座城市定居,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相处下来,却总是聚少离多,岳宸有着大多数成功男人的通病——忙,不着家。
所以,要来一个孩子,也根本不怎么陪伴的,却把岳致远当做附属品一般用他独有的方式“软禁”起来,夺走了出现裂缝的乳牙,以养护为由,控制了他九年。
这九年中没有一天是岳致远自愿的,所以他不得已爆发出来,“放屁!!!”岳致远一闪身跑到了门边,伸手正打算拧开门锁,后背上传来剧痛,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已经身处实验室中。
望着白的压抑的天花板和刺目的冷光,他啐了一声:“岳宸!!!你他妈的……”
“嘘……嚷嚷什么,你自己多久没打针不清楚么?张博士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岳宸虽然是苛责,但是面带笑容,没有长辈的样子,倒像是个铁哥们。
“我他妈的没病,嘶……我躺了多久啊?”岳致远从治疗床上坐起来,脑袋一阵眩晕,后背上隐隐作痛,想起之前忽然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正想质问,发现岳宸已经换了衣服,脸上的醉意荡然无存,这一身商界精英的打扮像是马上要投身于什么重要的现场。
“既然醒了就去学校吧,大学生就该有大学生的样子,天天翘课成什么话。我马上去机场,你老老实实的……”
岳致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满目怒火,“你把我打晕的?你让我在这里睡了一个晚上?”
岳宸耸耸肩,“在哪儿睡不是睡,我不也在这里看着你吗,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下楼了。”
岳致远才不管他去哪里呢,最好永远别回来,但是一想到他不顾自己的意愿采取强硬措施敲晕自己,恐怕不是单纯的“打针”这么简单。霍然想起那颗神秘的乳牙,糟了!!
“你别走!!”岳致远跳下地,一把拦下岳宸。
岳宸挑眉看他,出其不意的拍了拍他的脸颊:“快去吃早饭,然后去学校,我下周就回来。”
“把那颗乳牙还给我。那是我捡到的!!”岳致远梗着脖子盯着他。
“你驾驭不了,留在身边只会引来祸端,我代为保管,到时候会联系恺蒙归还给失主。”
“用得着在我面前演戏么?你收集了多少汪星人的乳牙你以为我不知道?紫色的,一定是你苦苦寻觅又没办法得到的,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还不偷着乐?鬼才相信你会交给恺蒙。”
岳宸的身子僵了僵,面上挂着一抹清冷的笑慢慢转过来,“原来远远都知道了啊,看来你的“治疗”要加大剂量才行了,知道的越多,反而会碍事。”
跟着这个男人已经快十年了,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笑面虎。岳致远没有丝毫慌张,他清楚这个男人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他的确有帮到自己,那种涅槃重生的感觉是任何地球人或医疗机构不能做到的。谈不上感激,却也不可能继续听任他摆布了。
“你做你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想打听,只要你放我自由,我肯定不会碍事儿。”
“自由?你还不够自由?你以为这颗星球很有包容性,所有的地球人都是好人?你拿回乳牙就能凌驾一切之上了?”岳宸用力推了他一下,显得极为烦躁,他永远记得八十年前从一个隐秘小岛的生化实验室中救出已经被剥离了乳牙的男人,浑身赤.裸,身上的体毛被完全剃光,四肢被束缚着插着各种塑料管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喉管上一个骇人的豁口,模糊的血肉暴露在他愤怒的眼瞳里,那一刻几乎快要承受不住。
救下那人,夺回被化学药剂浸泡的乳牙,炸岛。
要是那次去的晚或是情报失误去了别国、别的什么城市,那么宇宙中就没有眼前这个不知轻重不懂感恩的臭小子了。
“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摆脱你这个恶心的老头子罢了。”岳致远的身上有淡淡的寒意,混合着药水味,青春洋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场隐秘的疑惑终于被赋予了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