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水落石出（修） 都是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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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啊——”
一阵天旋地转，两人齐齐痛呼出声。
纪霜非仰面躺倒在地，眉头紧蹙，云岚则整个人趴在纪霜非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肩膀。
缓了会儿，云岚才按着纪霜非的胸膛起身，龇牙咧嘴地抱怨道：“你怎么不躲开呀？”
纪霜非倍感荒谬。
分明是自己充当了人肉垫子，连一声谢谢都没听见，居然还要被怪罪为什么不躲开。
“你起来。”
方才云岚气息没控稳，漱雪猛地往前一突，他骤然失去平衡一脚踩空，什么也没来得及，直直往纪霜非身上栽去了。
纪霜非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接，此刻一双大手还搭在云岚腰上。
云岚晕乎乎的，压着纪霜非没动。
“你等等，我有点头晕，刚才脑袋撞你肩膀上了，梆硬。”
他舔了下嘴唇，当即被痛得小脸一皱。
“我嘴好像破了，好疼。”
云岚准备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一抹鲜红吸引了视线。
“你这怎么有点血？”他伸手戳了戳纪霜非锁骨的位置。
“嘶……”
云岚懵了，“这是你的血还是我的血啊？难道是我给你磕的？”
难怪自己的牙根也在阵阵发疼，怕是摔下来的时候一口啃上人家锁骨了！
云岚忙不迭滚下来。
纪霜非的双手落了空，才撑着地支起上身。
“师弟，对不起啊。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不该急于求成，妄想一步登天，这御剑飞行我是碰也不会再碰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你可别又到大师兄那儿告我一状啊。
上次错过宵禁那事儿，楚玉安就罚走了云岚未来半个月的零用钱，云岚苦不堪言。
“来，我扶你起来。”云岚伸手过去。
纪霜非不理他，准备自己爬起来。甫一动腿，就感受到右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云岚马上就从纪霜非的表情意识到不对。
“怎么了？脚扭了？”
纪霜非垂眼，手按着脚踝，没说话。
云岚两眼一黑，又闯祸了。
云岚伸手握住纪霜非的脚踝察看伤情，“很疼吗？”
纪霜非一怔，浑身不自在，想挣开，却被云岚更紧地握住了。
“别乱动，等下肿起来了。”
云岚把两人的剑都丢到纪霜非怀里，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纪霜非扯到自己背上。
纪霜非疼得一头冷汗。
“别动哦，你越动，我就越抓着你不放。这样我们都会摔跤的。”
云岚猜想纪霜非肯定不喜被人背着，便先发制人地警告他，纪霜非果然停止挣扎。
回去这一路可谓艰难。
云岚比纪霜非矮半个头，身量又比他窄小些，瘦弱的身子板都快被压塌了。
纪霜非几次提出自己走都被云岚拒绝。
自己走只会更慢，还可能加重伤势。
走走停停，总算是把纪霜非给驮回寝屋了。
无论如何，这件事还是得告诉大师兄。
纪霜非的脚踝需要上药，云岚什么也不懂，找其他师兄难保对方不会拒绝。
事关纪霜非，大家最近都表现得有点敏感。
云岚给纪霜非擦掉脑门上的汗，又倒了杯水硬要喂他，愧疚的姿态做了十成十，才小跑去找大师兄讨药。
大师兄带着药来的时候，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溜师兄弟。
他们手里有拿着吃食的，有拿着衣裳的，七八个人把小小的寝屋塞得满满当当。
“九师弟！”
倪铭懊悔地大喊一声。
云岚和纪霜非吓一大跳，四只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九师弟，我要对你郑重地道歉，是师兄错怪你了。说了那么多扎你心窝子的话，甚至撺掇师弟们不要理你。千不该万不该都是二师兄的错。”
后边的三四五六七们七嘴八舌地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师兄们错了。”
大师兄点头，语气淡淡：“继续。”
倪铭接着道：“师兄以为你对大师兄告小八的状，才会如此的，大师兄都同我解释清楚了，一切都是误会，请师弟原谅师兄吧！”
三四五六七：“是啊是啊，原谅师兄们吧！”
云岚和纪霜非都愣了。
事情是怎么从那样发展成这样的？
想不通。
大师兄适时站出来，同他们解释此事真正的来龙去脉。
事情发生在香喷喷的荔枝柴烧鸡被无情拒绝的第二日。
纪霜非下午练完剑后，再三犹豫，去了大师兄的寝屋。
楚玉安正在拨弄瓷瓶里的花。
花朵娇嫩淡雅，瞧着很像天风岭门口栽的那些，叫不出名的小野花。
“小九，有事吗？”
纪霜非垂着头，眼底的迟疑和坚定正在殊死搏斗，一时间很难分清高下，久久没有开口。
最后是理智把它们全部踢走占据了上风。
“大师兄，你知晓近来山下妖物出没的细节始末么？”
楚玉安也没问纪霜非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道：“目前所知道的都不能完全确定。有传闻村民失踪，地上有蛇类爬过的痕迹，但派出弟子去追查，又得不到确凿的信息，村民们的证词也模棱两可，不便判断。”
纪霜非略一思忖，又问：“巡城小队的择选规则是如何？”
楚玉安表情有些意外，“你是想跟着一起？过往都是抽签而定，不可干涉。你若想历练，过一阵子就是每月一次的秘境试炼，你刚上山，不必心急。”
纪霜非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告退后便转身要离开。
“稍等。”
纪霜非脚步一顿。
“你八师兄最近是否日日下山，入夜才归？”
纪霜非僵住。
大师兄知道了。
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似是而非的态度逗笑了楚玉安。
“你想替他遮掩？”
纪霜非这次很笃定地摇头。
他既不想暴露这件事，但也不想替云岚遮掩。
云岚的行为确实存在危险，且违背了师尊的嘱咐和门规。
云岚比较听大师兄的话，若能请大师兄出面提醒一下，或许他愿意收收心，少点下山疯玩呢？
“你既不想遮掩，瞧着也不像想要告诉师兄。小九，你在想些什么？”
纪霜非低头不语。
楚玉安认为，纪霜非的性格问题很大。
敏感多疑，踌躇不定，难以信任他人，以致行事处处掣肘。
虽不知晓缘由，但他觉得十分有必要干预。
必须有人拉他一把，否则日后他只能独自走向死胡同。
“你心里或许认为，在背后告发他人是不对的事，但师兄想的却是，此事说出来是否对他益处更多？
“无人管教规劝的话，一棵长势良好的小树苗也可能受外力牵扯而长歪。师兄相信你也能够看出，小八是个善良的孩子，你是否愿意对他稍稍多加看护呢？
“山下近来不太平，此举虽不明智，却能够保护他，你说对吗？”
不过三言两语，纪霜非就被楚玉安轻而易举说服。
“大师兄说的是，云岚也是我的师兄，我当有照顾看护他之责。大师兄既早已知晓，我也不便再过多掩饰……近日八师兄频频晚归，昨日还错过宵禁，我实在有些担忧，还请您多提点他。
云岚是我的师兄，我不可出言管教，所以……”
极不凑巧的是，二人说话间，倪铭恰好抱着书来到楚玉安房门口，听去了半截儿，误以为纪霜非是在告状，这才有了后面的闹剧。
很快楚玉安就发现倪铭在带头孤立纪霜非，其他弟子均不敢忤逆二师兄，只得亦步亦趋。
唯独云岚。
从楚玉安的角度看，这件事云岚也称得上半个苦主，却是唯一没有刻意疏远纪霜非的人。
话已至此，大家都清楚这场莫名的孤立与矛盾是为什么了。
竟是这般平凡又离奇。
纪霜非和云岚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倪铭抓住纪霜非的手，再次诚恳地道歉。
态度之恳切，言辞之狂热，就差给纪霜非跪下来了。
纪霜非很不适应，抽回自己的手，尴尬道：“既是误会，那便过去了，不过小事一桩。我原谅师兄们了。”
他都要怀疑再不说出原谅二字，倪铭可能真的会跪下来。
其实师兄们除了不理他、无视他，并未对他做过什么很出格的事。
冷嘲热讽于他而言不是早习惯了吗。
反观自己倒是别扭在意得很。
这是怎么了？
云岚伸手捏了捏纪霜非的肩。
“那便好，那便好，师兄也不是坏心，真的只是一时脑热，事后也觉得太过分了。”
云岚站一旁忍不住吐槽：“二师兄你也真是够莽的，像头牛一样二话不说就冲出去了，我一个当事人还傻着呢。”
倪铭拍了一下云岚的背，佯怒道：“还不都是为了你个二愣子。”
那阵儿倪铭真以为云岚单方面受了委屈，对峙时还觉得傻狗真是单纯，哪天被发卖了，兴许还帮人牙子数钱呢！
倪铭大手一挥，小跟班们立马迎上来。
三：“师弟你渴不？喝点水？”
四：“师弟饿不？吃点油炸鸡骨？”
五：“师弟要不吃杏仁酥吧？没那么油。”
六：“师弟要不吃蜜饯？没那么干。”
七：“师弟你要不吃糖耳朵？没那么粘。”
云岚弱弱地举手：“师兄们，我想吃可以吗？”
“你不许吃，也轮到你受点委屈的，竟敢违反门规错过宵禁。”
纪霜非拖着伤腿坐在床边，看着跟师兄们闹作一团的云岚，眼里藏着不自觉的艳羡。
或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云岚迟缓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
你们和好如初甜蜜恩爱，最后只有我一个人被扣了半月零花钱是吗？
“到头来受伤的只有我啊？我不高兴了。”
楚玉安从袖中取出一瓶药，拔出塞子，疑惑道：“小九，你的脚是怎么受伤的？”
纪霜非下意识望向云岚。
云岚心里一虚，忘了继续争宠，上前夺过药瓶在床边蹲下。
“哎呀，师弟太不小心了，就让我这个师兄兼舍友来帮你上药吧。”边说边伸手去褪纪霜非的鞋袜。
楚玉安见状，答案不言而喻，眼神在小八小九两颗脑袋间来回游移，轻笑了声，招呼着众师兄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我自己来便好。”
云岚把药瓶拿远了不让他碰。
“你脖子下边没事吧？衣领拉开我看看。”
纪霜非没动，“无碍。”
云岚直接上手扒。
果不其然。
纪霜非锁骨处有半圈不深的牙印，是云岚摔倒时用门牙磕出来的。
白皙的皮肤上渗出殷红的血丝，两相交映尤为刺眼。
再配上纪霜非有些凌乱的发丝、苍白的唇，和光洁的半边肩膀。
云岚觉得怎么看这人怎么破碎，心中更是麻麻的，愧疚不已。
纪霜非脸已然红透，抢回自己的领子收拢好。
都是男的，肩膀头子有什么看不得的。
云岚也不敢吭声，这会儿心虚着呢。
纪霜非上边锁骨给他磕破流了血，下边脚被他砸瘸了，前几日还因为他被师兄们孤立。
这些事要是放到云岚身上，绝对会把纪霜非当作自己的克星，是克他来了。
云岚下定决心，神情认真地安抚道：“你放心，师兄害得你受伤，一定会负责到底的，这几天师兄背你去上课。”
然后不容反抗地脱下纪霜非右脚的鞋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水落石出（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