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屡战屡败（修） 你的炸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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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屋的窗子半支着，微凉的风徐徐吹入，也不能降低纪霜非脸颊的热意丝毫。
云岚那有一层薄茧的指尖，沾着乳白色的膏脂，轻缓地打圈涂抹化开在他的脚踝上，惹起难忍的丝丝痒意。
他几不可见地颤声道：“多……多谢师兄。”
云岚抬起头，凑上前的俊脸沾了些草灰，距离纪霜非的膝盖只一拳距离。
他深感意外地看着眼神躲闪、不敢与人直视的纪霜非。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谢谢？”云岚莫名有些愉悦，“你是在害羞吗？”
面前这小顽固终于有了一点少年人的鲜活气。
云岚从现代人的角度看他，不过就是个十六七岁的青春期小男生。
虽然他身上超脱同龄人的气质，常常会给云岚一种对方比自己还大的错觉。
云岚想到此，正色道：“师兄也要跟你说对不起。”
纪霜非面露疑惑：“师兄已道过歉，扭伤而已，不碍事。”
“不是这件事。”
云岚用白布小心仔细地裹住纪霜非的脚踝，帮助药膏留存吸收，边做边假装漫不经心道：“刚才师兄们说的那件事，其实我也想说一句抱歉，抱歉我当时没有真的相信你。”
纪霜非沉默。
他知道的，没有人相信他。
云岚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在花坛那儿说我不知道，我现在才明白什么意思。”
云岚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很大度，不是爱斤斤计较的人，其实心里也同样认为纪霜非真的告状了。
他对纪霜非说那些话，何尝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至少是个敢于表达的人。
否则纪霜非怕是会默不作声，永远咽下这些委屈吧。
纪霜非看了云岚一会儿，温声道：“我原谅你了，师兄。”
云岚心中大石落下，状似满不在乎一笑：“我没叫你原谅我啊，嘻嘻。”
他伸手戳了下纪霜非没有酒窝的酒窝，纪霜非躲了一下没躲开。
“怎么觉得你摔了一跤变乖了好多，知道好好喊师兄了。”
“……”
接下来的每一日，都是云岚蛮横地、不容拒绝地、强行背着纪霜非上下课。
师兄们看云岚辛苦，也含着几许对纪霜非的愧疚，主动分担了扫山梯的活。
最后还是大师兄仁慈，表面上说向师尊求了情实际自作主张地免去了云岚的惩罚。
每日早课下堂后，云岚会连背带拽地拖纪霜非到校场。
云岚是百分百的零基础，跟师兄们过不了三招，剑必定被挑飞。
气得云岚不肯把漱雪掏出来，唯恐磨花了挑损了，只用普通的铁剑来对练。
纪霜非右脚扭伤使不上力，只能抱着书坐在一旁。
一边看书，一边遛着洗髓锻炼契合度，时不时抬眼看下云岚进度。
练了没多久，云岚就坐到纪霜非身边。
美名其曰是怕他一个人空虚寂寞冷，实则是被师兄们打自闭，躲懒来了。
他每每看到洗髓在眼前飞过，都不免有些怅然。
他们是一同通过考核入门的，短短个把月修为就已经天差地别。
不过听闻纪霜非九岁就入万剑阁学艺修炼，到如今也有七八年了。
很难相信纪霜非是转学到一剑宗后才真正唤醒剑意的。
中间的那九年难道都在浑水摸鱼吗？
但从云岚观察来看，纪霜非来一剑宗这一个月压根没偷一点懒。
每日天还没亮就起床晨练，然后第一个到早课堂默背心法口诀。
下堂后又去校场，夜以继日从不懈怠，绝不是如此懒惰不上进的人。
多半是有什么原因。
想到这，云岚也平衡不少，要让他学着纪霜非这样的努力，那他宁愿躺平任嘲。
不说别的，就说天还没亮就得起床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做到。反正他就是享受人生来了，修成什么样他都心满意足。
纪霜非看着云岚脸上郁郁寡欢的样子，主动提出帮他一起理心顺气。
云岚非要学御剑飞行那次，纪霜非多少是能看出一点他这方面的天赋。
只是云岚一向耐心不佳，从来不肯好好坚持，以至于全天风岭上下，唯有云岚一人尚且不能唤醒剑意。
连在清幽园里养灵鸡的小弟子都比云岚强多多了。
“不急不急嘛，来日方长，我才上山这才多久。”云岚如是说。
一个月速成剑修大佬这种事才不靠谱呢。
我连驾照都考了两年才考下来……光是科目二就挂了三次。
学不会御剑飞行好像也不是没有理由了。开车上路对他来说不简单，御剑也是一个道理啊。
……
天风岭男团练完剑后，几人衣服没来得及换下，汗也没擦干，噩耗就先一步传来了。
六师兄方高，怜惜纪霜非脚受伤，想着研发一道新菜式给他好好补一补，不慎把天风岭小厨房给炸了。
轰隆——你的炸了么订单已送达。
人没什么大碍，只是烧焦了点头毛。
但是灶台裂了，损失灵鸡一只、寒石灵芝一朵、桂圆若干、红枣若干、枸杞若干，锅碗瓢盆一堆。
存放在小石坛里的肉包子也不幸落难。
“你可真是个老六啊。”云岚看着炸成两半的石坛，捂着胸口痛心道。
方高脸蛋黑漆漆的，郝俊逸拿着把梳子给他梳头。
发尾烧焦的地方粘连成一坨，梳不动，郝俊逸猛地用力，疼得方高嗷嗷叫。
倪铭骂道：“还叫，让你平时少奇思妙想，老实做正经菜，要么就交给做饭师傅还落得清闲些。这下好了，又让你将厨房造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方高呜呜哭，“我……我是想着往鸡汤里边放点面疙瘩，吃饱些长身体。谁知道，呜呜，我转身时失手撞倒了面粉袋，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炸了。”
云岚一拍大腿，站起来摸摸方高的脑袋，左右看了看。
“还是生活常识普及少了，这些粉啊面的不能离火源太近，点燃了粉末就容易炸开，跟炸药的原理差不多，很危险的。六师兄可有哪里受伤了？”
所幸方高修为不弱，第一时间捏诀护体，除了烧焦了部分头发，无甚大碍。
倪铭重重地叹了口气。
纪霜非安抚道：“无事便好，六师兄也是好心，当务之急是想想修复厨房的事宜。”
他瘸着一条腿，撑在小厨房焦黑的窗台边勉力站着。
庄弘文拿来把剪子递给郝俊逸，示意这一坨已经没救了。
庄弘文：“维修厨房事宜需上报凌霄峰，让他们安排人来，不过很可能派来的又是落雁坡的师叔，咱们又得挨骂了。”
倪铭并非不心疼方高，奈何落雁坡的师叔骂人实在凶。
云岚寻思天风岭这帮人，个个生得人模人样的，鸡飞狗跳的事情也没少干啊。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我们这几天在哪里吃饭呢？下山吃？”
提到下山的字眼，纪霜非立即扭头看云岚，被云岚捕捉到了，回以一个笑嘻嘻的呲牙表情。
大师兄此时赶来，对迷茫的师兄弟们和一个捂着头发嗷嗷哭的方高说：“我已传讯给凌霄峰的师兄，他们已应承，这段时日天风岭的弟子可在凌霄峰的食堂用饭。”
凌霄峰与天风岭相邻，但因为玄霄山地大物博，从校场走去凌霄峰食堂的路程也绝对称不上近。
男模们闻言纷纷掏出剑，预备着御剑过去。
唯余纪霜非和云岚大眼瞪小眼。
他们一个不会御剑，一个不能御剑，两个人加起来只有三条腿。
云岚练剑一下午也很饿，但他还没喊，就听到纪霜非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不由地看了他几眼。
纪霜非被他看得有点紧张，镇定道：“我不饿。”
“噗哈哈，师兄背你去吃饭~”
说是背，其实才走到天风岭门口，云岚就扛不住了，把纪霜非放下来让他单脚蹦蹦跳跳了一段，再扛着他的胳膊踉踉跄跄走一段，到食堂时皆是满头大汗。
先到的师兄给他俩留了菜，不至于来晚了没饭吃。
吃完晚饭，云岚不急着走，边散步消食边溜达到食堂后院。
后院里晒着萝卜干、菜干条，好多瓜瓜果果堆在台阶，角落的簸箕上放了个面团正在醒。
“小师傅，这是准备包包子的吗？”
做饭的师傅抱着另个簸箕在筛，转头看那团面，“是啊。”
“小师傅有没有试过，把面搓成条丢到油锅里去？”
师傅不解，“这是包子皮，丢油锅里去做什么？”
“这是我们家乡的做法，叫做油条，搓成长条丢进油锅里炸得蓬松酥香，比肉包子也不逊色呢！还可以和点油葱，更香！”
小师傅是北边来的，第一次听说这个做法，觉得很是新奇，跟云岚攀谈一阵儿，就决定明天午餐试试做这个油条。
云岚乐道：“别明天中午了，这个早上吃更好！”
师傅欣然应允，喊云岚明天一定记得来吃。
云岚这才进入正题。
他看上门口那个运菜的小板车很久了！
“小师傅，你这板车能不能借我用用？过几天就还给你好吗？”
他要借这板车来拉纪霜非上下课和吃饭。
一米八四的大个儿天天这么背，云岚这小身板撑不了多久。
可夸下的海口，不好意思再喝回去呀。
板车是下山采买运输用的，每次都是采买好后人肉背上来，再用板车运回厨房。
因为一次会采买比较多，上一回用车就在昨天，这几日暂且还用不上。
师傅爽快地答应了。
纪霜非却不答应了。
“别呀，好不容易借来的。”
云岚拉着他往上坐。
“我可以走。”
纪霜非死活不肯坐。
云岚恨不得把他敲晕搬到车上去。
“可以个屁，扭伤最忌讳逞强，等下肿成个猪蹄就可以炖给师兄们吃了。”
“……”
纪霜非屡次挑战擅长强词夺理的云岚。
纪霜非屡战屡败。
一会儿说不肯坐就是还在生他的气，什么原谅他都是假的。
一会儿说是不是在凌霄峰有了心仪的姑娘，怕人家看见丢面子。
总之被迫妥协。
玄霄山上的山道都是人为修葺过的，多数较为平坦。
却架不住云岚驾驶技术奇差。
由于身高的缘故，他必须微微弯下腰才好推，但这样太费腰，他总想直起腰缓一缓，以至于时不时会颠一下。
纪霜非坐不稳，只能蜷缩着躺下。
他感觉自己更像一头被云岚用车拉着的死猪。
死猪的脚扭了，死猪蹄。
值得欣慰的是，因为他们回去得晚，一路上没撞见什么人，多少保住了一点面子。
月色正好，银光洒在山道上，不必点灯也特别亮。
两人聊笑着回天风岭，基本是云岚在又聊又笑，纪霜非板着脸听，别有一番闲适。
如果纪霜非没有被云岚颠下车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屡战屡败（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