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御剑飞行（修）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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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曾！”
纪霜非腾地站起，同他坐在一张板凳上的云岚险些被带倒。
他盯着云岚，好看的瑞凤眼里爬满血丝，似乎下一瞬就会有豆大的泪珠滚落，平直的唇紧抿着，脸色无比苍白。
除了这三个字，他再也吐不出其他话来为自己辩驳。
“我不曾……”
云岚自己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并没有亲眼所见，不好去说什么，但看倪铭笃定的样子，又觉得不至于空穴来风。
“好好，我知道了。”
云岚起身想安抚纪霜非，还没等碰到纪霜非的肩膀，纪霜非先往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你们，都是一样的……”
纪霜非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听上去隐忍又克制，可不知为何，云岚感觉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真是棘手。
这事罚他一个人就算了，大不了扫一年山梯，现下惹得师兄弟不睦，罪过可大了。
云岚肚子里的馋虫都要悔死了。
因纪霜非的沉默离开，这件事最终变成了一个不清不楚、无法解决的矛盾。
云岚很想跟纪霜非谈一谈，再与师兄们解释清楚，缓和一下关系。
可在那日之后，除上早课两人同桌之外，云岚没再能逮到纪霜非说上一句话。
即便是在早课上，也是云岚单方面“骚扰”纪霜非，还被大师兄拿书砸了脑袋。
纪霜非每日早出晚归，不是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睡下，就是起床的时候床榻早已凉透。
甚至他都很久没在食堂见过纪霜非了。食堂除饭点以外，不会单独提供饭食。
吵个架就绝食，还在长身体呢，不吃饭可怎么行！
经过云岚非精密人眼的地毯式摸排检索，距离吵架发生过去七日的午时，终于在天风岭山门口的花丛旁，成功抓获逃饭纪霜非。
云岚怕纪霜非跑路，几乎是边跑边喊：“纪霜非！怄气就怄气，绝食是干嘛？”
纪霜非正给花丛松土，闻言一愣，惊异地回头。
云岚跑到他身前，一手拎着食盒，一手叉腰，好看的眉眼佯装愠怒，“躲着我呢？还不是被我抓到了，小样。”
纪霜非垂头不答，继续吭哧吭哧铲土。
“快吃，为了抓你，我这几天都把天风岭给翻遍了。”云岚把食盒递过去。
纪霜非牛脾气一动不动，云岚夺过他手里的小铁铲，怒道：“不吃就不许玩。”
纪霜非的视线跟着小铁铲被带到云岚脸上，冰冷道：“谁在玩。”
云岚立刻转变为嬉笑，“哟！肯跟我说话啦？”
“……”
“你多大个人了呀还绝食？有力气修炼吗？别到时候师兄的修为甩你八条街，你就是天风岭最菜的鸡了。”
说罢，他把食盒强行塞进纪霜非怀里。
“我不是鸡。”
纪霜非看着怀里的食盒，没动弹。
云岚被逗乐了，“好嘛，你把饭吃了我就承认你不是鸡。”
纪霜非脸色比先前缓和了些，淡淡回怼：“我不是鸡何须你承认。”
哈！居然没有被套进去。
云岚帮他打开食盒。
里头是两个大白馒头，和两道清爽可口的小菜。
“你估计也没吃早饭，这会儿不适合吃太好的，胃会不舒服，先将就吃点好消化的。”
纪霜非的视线飘忽一阵，然后落在了云岚修长的手指上。
云岚不确定纪霜非是否顾虑，但还是解释道：“这不是六师兄做的，是我下山买的。你行行好别让我零花钱白花了好吗？大师兄一次才发那么点，我都攒不下来……”
纪霜非抬眼看他，声音闷闷的。
“你又下山。”
云岚快气晕了，抓起一个馒头堵住他的嘴。
纪霜非拿下嘴里的馒头，慢条斯理地咬一口，又拿起剩下那个递给云岚。
云岚下山买饭，又满天风岭抓人，这会儿自己也还没吃，就没拒绝，接过馒头大口地啃。
两人一齐盘腿坐在石板路上，食盒摆在纪霜非膝头。
“你下山的事……”
“好啦！”
纪霜非好不容易开始吃饭，云岚眼下还不想讨论这件事。
“你说没有就没有，师兄知道。”
“……你不知道。”
纪霜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好吧，那就当我不知道，二师兄也只是气不过想替我出头，不是故意针对你的，你别往心里去，我跟他好好说过了。”
“不必。”
纪霜非只吃完馒头，盖起食盒还给云岚。
他神色认真，丝毫没有赌气之意，“你无需替我去交涉什么，我一人亦可修行。只要你……别再错过宵禁回来。”
云岚对他不继续吃了这件事很不满，一时间也没品出来什么，顺嘴吐槽了句：“啧，你真的对师兄回宿舍的时间控制欲很强啊。”
纪霜非干脆地转身走了。
翌日早课结束，云岚捧着一幅画卷送给楚玉安，其他师兄们也跟着聚到前头。
这幅画明确地画出了，嗯……健全的四肢，完整的五官，反正是有鼻子有眼的楚玉安。
云岚如是说。
此事是庄弘文一时兴起发起的。
大师兄肖像画接力，每人画一个部位，云岚负责的是眼睛和鼻子。
他从未点亮过艺术天赋，且用的还是毛笔，直接放弃挣扎，蘸了墨汁点上三个点就算完事，末了还细心地给眼睛描大一些。
剩下嘴巴时，他思忖一番，转头递给纪霜非，让他来补上。
谁知他看都不看，下课拿上书径直走了。
楚玉安捧着画，脸上挂着淡笑，眼神却悄然落在纪霜非离去的背影上。
午后，天风岭的弟子们齐聚在校场练剑比试。
刚巧这时一剑崖派人把铸好的新佩剑送过来了。
云岚兴奋不已，小心翼翼地拆开锦袋，小心翼翼地将剑取出，宛如面对一件稀世珍宝。
一剑崖所铸果非凡品。
还未出鞘便能感受到剑身灵气四溢。仅观剑鞘工艺的精细度，就可看出外头各大剑坊比之如鸿沟般的差距了。
云岚手上这一把，剑鞘主色调是白与蓝，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祥云纹。
剑刃通体银白，微微泛着一层水蓝色寒光，分明是精铁锻铸，在阳光下瞧着却像一块梦幻的水色玻璃。
剑柄尾端处还缀着一颗黑曜石，精致非常。
饶是中二病痊愈多年的云岚，都不免沉浸在这把剑的美貌当中。
美得如此梦幻的一把剑，叫数学的话……云岚忽然有些后悔一时兴起叫了这个名字，简直暴殄天物啊。
就应该起个浩气凛然，像天山雪莲一样高贵的名字才对！
剑名刻在剑柄往下两寸的位置，云岚定睛一看。
哪儿是什么数学，刻在上面的是“漱雪”二字。
这个名字好！
配这冰刃一般的剑，绝妙。
颇有一种持此剑者冰壸秋月不染纤尘之感。
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误打误撞，云岚甚是满意这个空耳效果。
“纪霜非，你的那把叫什么？”
纪霜非也才刚打开，他的手轻抚剑身，长长的眼睫垂下，分辨不出是何神情。
云岚凑到他身边来看。
剑身上赫然刻着两个字——洗髓。
洗髓，洗净往日残余骨髓中的所有不堪，斩断过去日夜回响的千悲万怨。
洗髓剑鞘通体冷肃玄黑，手柄处雕刻描金凤凰尾纹，指握处缀着三颗水蓝色玛瑙珠。
庄弘文和方高也过来瞧热闹，夸他们的剑好看，比他们领到的都要好看许多，你一言我一语来怂恿云岚唤醒剑意。
云岚从没感受到过自身灵力的存在，拿什么来唤醒剑意？
不等他尝试，一旁的洗髓剑倏地飞向半空，围着校场迅速飞了一圈，而后精准稳当地还剑入鞘。
这便是剑意被唤醒的样子。
剑受主人的灵力驱使，遵循主人的意志来去自如。
“都是新来的，怎么你这么优秀啊！”之前怎么不见纪霜非拿那把旧剑这么玩。
云岚不服，也想让漱雪下山跑个一千米再回来。
庄弘文热情地充当技术指导，教他默念心法口诀，感受灵力在体内经脉流转。
一炷香过去，漱雪从始至终只嗡了一声，再没动静。而纪霜非已经御剑环绕天风岭一圈又回到校场了。
云岚被激起强烈的好胜心，更加专注地与漱雪建立心灵的交流，情感的联系。
或许是他坚定的决心感动了上苍，漱雪嗡地一声腾空浮起了一厘米！
这可把云岚激动坏了，导致一下没稳住，漱雪又砸回手里。
但离唤醒剑意迈出了十万分之一步！是胜利的预兆！
云岚迫不及待把漱雪放到地上，脚踩上剑身，想像纪霜非一样潇洒地御剑飞行。
庄弘文惯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根本不训诫，甚至还觉得云岚很勇敢，推波助澜地教他捏诀、平稳气息、运行灵力。
云岚照着他的步骤一一照做。
这些日子的早课，云岚也算没有白上，他逐渐能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气在身体里缓慢游走。
只是它不受云岚控制，像迷路了似的到处撞，差点给云岚撞得岔了气儿。
天幕渐暗，练剑比试的师兄们都收剑还鞘，结伴去吃饭了。一整日下来，云岚几乎没什么进展，也只能铩羽而归。
但他心中已经重新燃起中二之魂，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
第二日，云岚用拍黄瓜的秘方换取方高代他扫山门，早课一结束就拉着纪霜非奔向校场。
纪霜非很不情愿，不料今日云岚像吃了十碗饭似的，手劲儿奇大，他愣是没能挣脱开，黑着一张俊脸，被迫跟来指点云岚御剑飞行。
“为何不叫三师兄教你？”
纪霜非坐在边上，慢条斯理地擦着旧剑。
“叫他来的话，我根本安静不了，叽叽喳喳的，心法口诀全忘了。”
纪霜非沉默，也许是在表示认同。
云岚像昨天一样，先把漱雪捧在手里尝试。
等待过程中，云岚瞄了眼纪霜非，好奇问道：“你都有洗髓了，怎么还抱着这把旧的不放，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纪霜非慢慢道：“这把剑，花费二百两银子。”
“啊——？”
云岚惊得差点没握住剑。
二百两银子！
云岚不严谨地换算一下，那可是好几万人民币，就为买一把剑。
云岚想过纪霜非有钱，没想过纪霜非那么有钱！
大师兄一个星期才给他二十文零花钱！
他想起之前去一剑崖定剑的时候草草看了看，一剑崖对外出售的灵剑，最上乘的一把也才三四十两啊？
云岚狐疑道：“你是不是遭人骗钱了？”
花了大价钱，还疑似A货。
纪霜非语气冷了几分：“你还学不学。”
“学学学。”
与云岚那样磕磕绊绊死记硬背不同，纪霜非背诵心法口诀，融会贯通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他毫无保留地给云岚讲解，指引。
须臾，漱雪就有了些微剑鸣反应。
云岚急不可耐地就要把漱雪放到地上踩。
纪霜非皱眉拦住他胳膊，云岚这样急于求成的态度他十分不赞同。
“你当先唤醒剑意，待足够平稳控制漱雪后再学御剑。”
云岚也不喜欢他画地而趋的古板习惯。
他是个现代人，拜师只是为了能留在玄霄山苟且偷生。
虽不至于肖想过上日日睡到日上三竿、夜夜偷鸡摸狗的快意人生，但在修行这件事儿上，云岚绝对是没有一丁点野心的。
做想做的事——就是云岚重活一世，新的人生信仰。
他今天就是想学御剑飞行。
云岚脾气上来了也倔，硬要把漱雪放地上。
纪霜非忍不了了。
“你这分明是本末倒置。既然你不听，那我也无需教了。”他气得背过身去，不看云岚。
纪霜非自小奉行脚踏实地、步步为营的修行理念，云岚这样好高骛远，他定然是会远离的。
两人结识不过一个月，纪霜非已深觉这个所谓的八师兄，性格、观念、思想等等，总之都跟自己合不来。
云岚没接话，坚持把漱雪放下，结合庄弘文与纪霜非教过他的方法，自己摸索着引导灵气流转。
很快，漱雪若隐若现地闪着蓝光，似是在回应云岚。
接着，漱雪托着云岚慢慢腾空而起。
云岚手忙脚乱地勉力保持平衡。
“你看！你看！”
漱雪升离地面五厘米。
纪霜非回头一看，头疼不已。
“你……”
漱雪升离地面十厘米。
云岚大喜，在心中暗想，自己既然能成功通过入门考核，成功拜师一剑宗，怎么不算有天赋呢？
下一刻，漱雪猛地升高一截，一下窜到纪霜非腰间的高度，剑身开始剧烈颤动。
纪霜非感到更不妙了。
云岚却很激动，“看吧，哥的人生不需要那么多否定。”
话音刚落，他整个身子一歪。
“卧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御剑飞行（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