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五十九 结局：星夜永恒 在亲眼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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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亲眼看到主脑之前，体感上已经有了黏腻的感觉，犹如在深水之中挥动手臂，触手之处尽是制约之感。
主脑强大的灵能铺设在空间内。卓尔们在落入灵能之网的那一刻，它惊怒交加，坐拥整座殖民地的主脑不能允许有人未经它的允许就蜂拥到它的王座下。巡逻的守卫们第一时间收到了主脑的愤怒，带着惊怒向这里回援。
首先映入卓尔小队眼中的，是一幅亵渎又奢靡的场景。数十个类人生物一字排开，其中有不少是黑暗精灵。他们带着欢欣喜悦的表情，虔诚地为那滑腻的肉块按摩着。每按动一下，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更为舒爽。这些被脑控的家伙们有着和主脑相通的一条链接。而现在，被打扰了享受的主脑驱使着这些奴隶，尽最大所能阻挡即将扎进它头脑的利刃。
不需要克拉尔多言，贵族法师率先轰出一团火球，点燃了附近的卤水。铺设在卤水上的桥梁被轰的一声炸飞。有些奴隶还未来得及回神，便被烈焰灼烧，掉进了卤水池中，腐蚀殆尽。
看见这残忍一幕的法师笑了两声，危险的目光移到了克拉尔身上，似乎在盘算该给他一个怎样的死法。
克拉尔没有急着出手，在紧迫的时间里，仔细辨认了主脑的核心位置。克拉尔手腕上扣着一架符文□□，上面有一枚毒镖，毒镖的尖头散发着紫色的幽光。他瞄准了致命部位，弓弦弹动，“嗖”的一声，毫无阻碍地捅进了大脑深处。主脑抽搐着，接触到毒镖的位置被不断侵蚀扩大，从小小的一点扩散成坑洼的一片。破口处喷涌出脑汁鲜血。夺心魔们被主脑的惨叫逼迫着快速升空，从不同的地方向这里围聚而来。
但克拉尔怎么会允许他们打扰他和主脑的相会呢，他丢出了一颗珠子，锁定了除他身后通道以外的空间场所，禁止灵能传送。这个好东西可是他从罗丝祭司手里拿到的。再怎么讨厌罗丝的祈祷者们，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她们有一些好东西。空间封锁后，那些与主脑神志相连的仆从感到恐惧，然而紧接着便是更加急促的命令：奴隶，守卫我，保护我！
可怜的主人是多么脆弱，这些暴徒居然要伤害他们伟大的主人。
手无寸铁的奴隶们，像是最勇敢的斗士，不顾身体的疼痛，从板桥上一跃而下，摇摇晃晃落入卤水之中，试图以血肉之躯抵挡飞过来的箭矢和匕首。
不自量力。
克拉尔冷笑一声，一脚把一个精灵奴隶踢飞出去，快速扣动弓弦。毒镖接二连三地刺进主脑的中央，从中爆发出来的腐蚀液体让这团绵软的油脂发出了不绝的惨叫。当这个声音发出之后，一些新生的夺心魔甚至维持不了浮空术的专注，直接从高空中掉了下去，被底下尖锐的钟乳石贯穿胸膛。
克拉尔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斩杀带来的刺激让他亢奋不已。当然，他也没有错过身后尖锥般的目光。
差不多到时候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用法师之手去挖掘大脑。”他故意激怒对方。
在克拉尔偷袭主脑的间隙，贵族法师已经完成了手上的施法手势。听着克拉尔口中颐指气使的话，贵族的怒气大为增长。他狞笑着将手里准备好的雷电球发射出去。只不过目标多了一个人。
“去死吧，贱种，你只配被电成焦炭。”
雷电球包裹着无数条细小的银白色电光，电光汇聚成一束一束的电蛇，无差别攻击着路径上的所有人，而法球的终点正是站在主脑另一侧的克拉尔。
周围的卤水环境被电蛇扫过后变成带电的危险区域。即便主脑能豁免卤水的侵蚀，雷电带来的麻痹大幅削弱了触手的攻击力，而那些来不及逃离的奴隶在电磁穿过身体的瞬间，就变成了焦黑的一团。
“塑能法师还挺有用的。”克拉尔报以更加猛烈的回击，一手精湛的飞刀技能让他的投掷快如疾风，飞刀割开了法师的侧脸，森白的牙齿露了出来。克拉尔侧身避开电蛇，飞刀割伤法师面颊的同时，已欺身而上，一脚踹在法师膝弯，将他踹翻在地，匕首抵住后颈。
狂放的电蛇肆意破坏着周遭，克拉尔以一个灵巧的姿势擦过雷电法球，一跃来到了主脑的正上方，对准位置，将一柄长刀穿刺进去。主脑发出阵阵惨绝人寰的嚎叫，然而它的触须在周围电力的刺激下变得徒劳无力，怎么也抓不到在他头上像一只小跳蚤般蹦来跳去的卓尔。
不仅如此，随着每一次跳跃落下，主脑都会任由宰割，失去部分组织，不断的连击让它像是一块海绵那样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洞。
濒死的恐惧、屈辱与脆弱感压垮了这个大脑。它开始用最温柔细腻的声音向入侵者求饶：“放过我，放过我，我愿意给你们任何想要的东西。”那柔软的声音流水似地恳求。
不过，在场拿符文刀的没一个理会它。
弩箭、毒刺、几支原本对准主脑却偏了方向的飞镖，五花八门的东西插在了这一团滑腻的大脑上。一轮一轮的心灵震爆被武器上Z字形的蓝色符文抵御着。
主脑意识到了他们佩戴武器的独特之处，既恐惧又惊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东西流到地底了？
而在恐惧之后，心灵更深处又拉响了警报：如果这样的东西在地底大肆传播，夺心魔一族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集体的生存压垮了个脑的意志，主脑屈服了，它将为更伟大的存在服务——哪怕放弃生命，也要知道制作这样东西的人是谁。
残留的灵能网道内响起了无与伦比的和声，这是夺心魔群体的意志。
场内的黑虫子越来越多，主脑残存的部分越来越少。它用力爆发出的心灵控制让极个别卓尔动作迟缓，他们手中的符文武器像是有了自主意识，每当这些卓尔控制不了自己思维的时候，武器上会爆发出明亮的荧光，将那些用来控制他人的灵能重新拆解，使其无序混乱，消弭于空气中，变成一种模糊不清的能量。
越是被这样的东西伤害，主脑越是感受到它的恐怖。
没有了灵能，仅凭夺心魔柔弱身躯，根本无法在幽暗地域生存。这些黑虫子像当年得到星界银剑的吉斯洋基人一样，杀害着无辜的灵吸怪们。难道千年前的惨剧又要重演吗？
他们杀死夺心魔的动作残忍得像是渔夫屠戮案板上的鱼。砍头去尾，一个个紫色触须脑袋被钉穿在墙壁上。尊贵的大脑被弃置在外。
主脑的内心悲鸣着，众多子民要被毁灭了，可恨的下等种族。
局势似乎已成定局。然而就在此时，一抹更加明亮、炽热的光点出现在了奄奄一息的主脑眼中。
那奥法的气息和符文如出一辙，就是她，就是她。始作俑者。
除了她这个始作俑者，这些黑虫子断然不会有如此的杀伤力。仅仅是一支几人的小队，几乎团灭了半个夺心魔领地高层。
她是个威胁，她是毒瘤，她是要铲除的家伙。
它一定不能让她留下，这种技术存于世间，就是对夺心魔种族的最大侮辱。主脑怒吼一声，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在卤水池中挣扎。作为夺心魔的主脑，本没有移动能力，除了强悍的心灵操纵外，它脆弱得可以，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能够抵御大面积的损伤，让它在损失了众多脑块之后的现在仍能苟延残喘。此刻，它用残存的触须撑起残躯，依靠最后的灵能悬浮着，竟真地移动起来。
这颗充满理性的大脑再也顾不了自己的生存了。它不再以保存自己的生存为第一要务，而是要尽可能地去攻击那个制造了可怕武器的敌人。只要能吞下敌人的大脑，它就能在临死前通过灵能网络把记忆传出去，让这种武器的秘密不再构成威胁；反之，如果不能，那么在今后的蓝图中，这样的武器将会成为他们的毕生之敌。
当伊莱珊的视线冷冷地投过来的时候，主脑意识到了这个个体的心智极为强大，面对它的心灵震荡竟连一丝动摇也没有。
而贵族法师此刻已经被制服在地，尖锐的匕首抵着他的脖子。克拉尔本就没打算让他活。
该怎样杀死她！
无穷的剧痛折磨中，主脑想到了唯一的办法。
自毁、复仇、敌人。
榨干了七千个思维的能量，主脑破损的地方蠕动着长出脑块，将它那可恶的外表修饰得更加狰狞。滑腻的脑脊液大量渗出。
源源不断的触须让它在卤水的边缘艰难地挪动。即便每一名卓尔都尽可能削掉了它的组织，但残存下来的还有很大一部分。主脑拖着沉重迟缓的身体，爆发出异常强大的斥力，猛地将周围黑暗精灵震飞出去。直到它眼前只剩一人。
脑池内回荡着它发疯地狂叫：“杀死她！”
“小心！”克拉尔立即捅死了贵族法师，将他的尸体丢向了主脑。他早已在法师身上安了一枚炼金炸弹。轰的一声，爆炸声响起，在移动的颅脑上凿开了大大的缺口，更多的液体喷射出来，场景十分惨烈。
那些终于赶到的夺心魔发起了最后的冲锋。灵能失效的他们不计代价地扑上来与卓尔厮杀。
五六个夺心魔围成一团，锯齿啃住卓尔们的头壳，像松鼠磕开坚果一般，将里面的脑仁吃了个一干二净。
场中很快只剩下了克拉尔和伊莱珊。
“快走！”克拉尔施放唤起死灵，被吃剩下的卓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拿起生前的武器，跌撞着朝被砍断四肢的夺心魔走去。虽然僵尸速度缓慢，但一个接一个自爆，暂时炸塌通道，挡住了夺心魔的追击。洞室塌陷，钟乳石如同长矛般下落。在这危急时分，主脑彻底放开了控制，一声长嘶，将自己从那个被固定的池中彻底拔出，做出这一步后，它就像是一个真正被从生物体内挖出的大脑。露出了底下一个硕大无朋的躯体。
秽恶的气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因为体型过于巨大，难以辨清它生前是什么样的动物，只能勉强看出巨大无穷的尸体上有着水生生物的鳃和鳍。而它所蕴含的能量是多么充分，以至于主脑在吸收了多年后，仍旧没能把这埋在地底躯体熔化掉。
巨尸抽搐四肢，伸出趾蹼向他们抓来。皮层上爆出血雾，化作脑汁黏腻落下，场面已经变得不堪入目。
伊莱珊升环施放了大范围寒冰锥，字面意思天上下冰锥了。巨物的□□并没有多层保护，一根根壮硕的冰锥扎穿，钉在地面上。
垂死的主脑像狂兽一般发出无意义的声音，身上泛起耀眼的白光，所有的潮水般的灵能都被抽缩出去，出现了一种窒息状的真空，灵能被抽缩到了极致。
克拉尔抓住了伊莱珊的手，冲向通向外界的裂隙。轰的一声，大量的白光将主脑所在的大厅掀开，周围的岩壁崩塌，炸塌了深渊裂缝。自爆的白光中，一缕银色的灵能碎片裹着主脑最后的记忆，钻入某道星界裂隙，消失不见。
两人刚冲出裂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的裂隙便以惊人的速度扩大，越张越大，最后坍缩成一个黑洞。主脑引发的灵能爆炸打开了星界的通道。
在巨大空洞的后面，是洞开的无数个星界漏隙，有些漏隙连成一片，形成了空洞，而空洞会将周围一切物体吸纳进去。在爆发的思维旋流中，一切物质都被吸入其中。
等到伊莱珊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群星闪耀，银色虚空中有淡淡的光，没有明确上下，没有真正的距离感。他们在无垠的虚空中漂流着，紧靠思维联结在一起。
不用呼吸，也不会饿死，这里是思维和灵魂的位面，银色海水里漂浮着神祇的尸体、宏伟的建筑残骸中掠过星鲸的倒影。他们在星界中流浪，最危险时经过吉斯洋基人的城市图纳拉斯。
时间变得无意义，在无限的时空中，唯有彼此相伴。
直到远处飘来一扇灰蒙蒙的门。
伊莱珊握住了门把，旋转打开，世界重置。
灰色雾海中升起的环形巨城，他们看见了传说中的应许之地。
*
在爆炸过去之后，一群寇涛鱼人从更深的地底来到这里。他们从被炸塌的深渊裂缝中拖出了未被完全摧毁的巨兽残骸。祖先被残害的经历从□□直接传回他们的身体，鱼人们流下眼泪。拄着拐杖的鱼头先知大声念诵着“□□”之名，以及他对复仇作出的贡献。他们与城外的黑暗精灵结盟，把被遗弃的夺心魔尸体用作诱饵招来了灵吸怪命定的死敌。
巨大的祖先躯体被他们保留下来，在这之上，他们将建立自己的国家。
鱼人们为先知的智慧所动，敬他为王。
夺心魔帝国消失了一部分，而另一个寇涛鱼人的帝国正在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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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城，万门之城，一切道路的起点与终点。
古老文献中描述过的不可企及之地，位于外域中心的万门之城，悬浮在无极尖峰之巅。它巨大的、不可撼动的威严慑住了初来乍到的旅人，让她的思维精神得以在这个由信念构成的世界里稳定下来。
伊莱珊抱起克拉尔，凝视着这座辉煌的巨城，应门之邀进入了它。
在痛苦女士的规则下，神祇与恶魔都无法轻易侵入，他们在这里得到了暂时的安宁。
通往门的道路千千万，细碎的时光中偶有旅人经过此处，从层层位面中带回了他们的消息。
也许在某个天晴日朗的午后，口袋空空的吟游诗人又会在费伦的酒馆里唱起那夺心魔之敌的故乡，说起灵能符文开创者，大法师伊莱珊的爱情，当然，还有她形影不离的伴侣——永恒时间中唯一的爱人，名为克拉尔的卓尔精灵。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五十九 结局：星夜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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