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番外一 灵魂的价值 试问，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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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一个灵魂价值几何？
这似乎是一个亘古难解的谜题，但对乌尔法斯来说却不算复杂。
在巴托地狱未曾建立之时，人类不曾主宰世界，手持天平的天使还驻守在天界上层位面，为众神服务着。
“你好啊，阿斯蒙蒂斯，这次的这批灵魂怎么少了许多。”
乌尔法斯掂量着歪向一边的天平，疑惑地挠挠头。
裁决天使披散着宽松的袍子，潮汐带动地面的镜湖月涌，不断有新的灵魂聚拢在他身边。
翅翼扇动气流，散发着银蓝光晕的灵魂上升天际。
“他们比我刚接手时少了许多。”他轻轻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镜湖上映出另一双半灰的羽翼。
此时已是第二个千年。
与第一个千年相比，乌尔法斯在业务上已经熟练了。他算是新生天使中年少有为者，不过千年光景已经能主持一方裁决。
可从他贸然搭话的行为上来看，还称不得稳重，不然也不会仅凭心中所想，便让这番有损天界威严的话从口中吐出，更不应该将说话的对象草率地选择为颇有争议的战争天使。
他的这些行为无疑会被白翼天使当做不虔诚的表现。
在其他双翅洁白的天使看来，这些有了硫磺味道、双翅灰黑的厮杀者正在偏离神明的道路，而自诩忠诚无二的洁白天使们自然将其视为叛逆。
矛盾积蓄在内部，渐渐有了分裂的苗头，可天界山的高层们不会指出这一事实。
战天使是阻止深渊入侵的缓冲地带，失去了他们，众神们就不得不直面屠杀带来的血污，这让生性美好的善神感到折磨，于是便有了专门的战天使代替他们。
银色光团被挥散在空中，乌尔法斯推送这些小小的灵魂不断前往崇高之处。质量轻的一些很快就上去了，而质量沉重的一些，则需要更隆重的待遇。在他称量过分量之后，会有专门的小天使接引。
但现在小天使们都离去了。
阿斯蒙蒂斯被众天使躲避着，乌尔法斯却不怎么害怕他。
他听说阿斯蒙蒂斯在无底深渊中与恶魔作战，从恶魔手中抢夺出得以幸存的灵魂。而这些不幸受过损害的凡人，仍有回归天堂的可能，在被送往净化之前，他们也需要经过他称量。
恶魔正变得越来越强大。
年轻的裁决天使千年来不曾离开职守，他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哪怕是来自敌人的消息，都会让他感到新奇。
乌尔法斯从阿斯蒙蒂斯那里得知了深渊战争中的细节，那是充斥着血与火的世界，天使，拯救，恶魔，毁灭。
永恒对立的冲突在宇宙深处上演，新的变化，新的开端。万事万物都在崭新的一天中度过。而千年之后，他还会在这里，与这短暂的众生相比，乌尔法斯是永恒的一部分，因为神性如此。
“如果没有职责在身，或许我会跟随你成为一名战天使。”他对荣耀之长如此说道，眼中丝毫没有对他的惧怕。
在天堂山中，战天使是极为特殊的一类，他们由神明从天界生物中选拔擢升，自成一体。
普通的天使既羡慕他们拥有能够征伐位面的能力，又对他们所从事的不洁活动心生厌弃。而在日复一日的差别对待中，战天使们也对天堂山产生了不满。
阿斯蒙蒂斯朝乌尔法斯投去一瞥，他勾起唇角，抚摸着翅膀上变灰的黑羽，上面已经沾染了褪不去的硫磺刺鼻气味。
“不要将你的话传播出去，看看你洁白的双翅，你是否已经决定好弄脏它。”
原初的天使在血战中积蓄力量，烈焰和鲜血一点点改变了他的志向。
在数个千年后，战天使会被众神排斥，在一片荒芜的深渊兴建自己的国土，而在那一刻，会有新的天使追随他。
阿斯蒙蒂斯笑了：“如果你选择这样的道路，那么我会在那里等着你。”
天使拍打着他那并不光荣的翅膀，从乌尔法斯面前飞走了。见证着这一切的，除了两人之外，只有一颗最大的灵魂亮球。乌尔法斯一直将她抱在怀中。
没有别的天使可供差遣，他只好自己拖着这个沉甸甸的圆球，将她送去她该去的位面。
“小家伙，你可真重啊。”
在灵魂日益被抢夺的现在，这么圆润饱满的一颗魂珠可不算多见。
乌尔法斯拍翅飞向智慧之神的神国，云层中生出许多只小手牵绊他们，嬉笑玩闹的活泼声音从云层后传来。调皮的妖精从空间的缝隙里伸出手来，一不留神，这些质量过大而牵引又不强烈的灵魂，便会被它们偷走，送入妖精荒野，被那里的能量和位面同化，生成新的妖精，在欢笑中充实妖精的国度。
信仰是众神争夺的中心。神国的建立，神力的维系，都离不开灵魂的支持。
凡人的灵魂只是最常见的一种。龙的灵魂、妖精的灵魂、天使的灵魂，甚至神子女的灵魂，它们每一件都是比眼前的魂球更饱满、更郑重。乌尔法斯并没有机会称量过它们，想到这里，年轻的天使不免有些遗憾。
手中这一颗也是极为少见的品质了，乌尔法斯仔细感受着这颗灵魂的重量，并试图与她沟通。灵魂说话了，柔和冷淡的声线像是女人，他姑且称她为“她”。
灵魂并未沉睡，他们在意识里愉快地交流起来。
乌尔法斯发现这颗球状的灵体有着很多奇思妙想，发言率直大胆，也知道她为什么不能凭自身升上神国。
她对智慧之神不够虔诚，言行间屡有顶撞和抱怨，她说智慧之神吝啬、小气、避世不出。在她作为凡人向智慧之神叩问知识的时候，神设置了重重关卡，结果得到的也只是自己能够琢磨出来的东西。
“这智慧明明属于我，凭什么说是神赐的智慧？”她质问道。
乌尔法斯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设置考验，奖励成果，且不说这些考验符不符合当时的情景；如果说这个成果是凡人自己可以触碰到的领域，那么神确实也不该厚脸皮地把成果占住。
啊，不能再多想了。
他赶紧让灵魂打住，暗暗告知她质疑神明的下场：如果灵魂彻底失去指引，就会飘散在天地间，甚至会流向无序的深渊，在那里被混沌的能量侵蚀，重生成丑恶的恶魔，损害一切美好和生命。
“你要去智慧之神的神国。”他如此断言，不忍看灵魂掉落深渊。
谁知道灵魂听了，火气却更大：“你怎么知道世上就没有比那智慧神的神国更好的地方？天使，放开我吧，我要去当一只自由的鸟儿，去往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灵魂在他手中不安地震动着。乌尔法斯担忧地抱紧她，他有些不愿意把她那么快送去遥远的神国。
称量灵魂的枯燥工作，他已经做了一千年，之后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相同的重复。而独特的灵魂，一千年来他也只遇到了一个——一个天生没有深重信仰的家伙。
当他停下翅膀想和她多聊一会儿，却发现在仅仅几句之后，这颗灵魂更加沉重，灵魂上的牵引完全消散了。此时他如果松开手，这颗魂珠便会直直地向下坠落。
于是他松手了。
在灵魂的一声疾呼中，她坠落了三个日月。
“好险！这就是天堂山的设计吗？只要我不往上就往下！”那灵魂惊叫怒骂起来。
因为乌尔法斯的松手，她向下坠落了一截后，天使才展翅，将她揽回了手里。
“还有你，你，天使不都是善良的吗？你为什么要捉弄我？”
乌尔法斯接受了指责，只因他想要劝告她，却发现没有多余的话可说，天使为职责而生，职责之外的事他很生疏。
“你仿佛不相信会落入深渊，那么我向你展示。”乌尔法斯用行动说明自己所言非虚，但这还是没有打消灵魂的念头。
她在掌心跳动着，跃跃欲试。
“哼，那你可真够好心的，天使，要不要和我打赌，我保证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而那绝不会是神的仆从能带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番外一 灵魂的价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