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今天也没看我(GB）》瓜田老猹

57、五十七 突袭作战 人数稀少的

　　人数稀少的卓尔队伍，必然不可能对夺心魔殖民地强行发动攻击，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供他们选择的任务方式只有两种：袭击和潜入。

　　卓尔部队一般会采取伪装潜入的方式，但对夺心魔这类来说，却并不是个好选项。

　　夺心魔能在固定范围内根据生物的心灵波动来预判动向。当行动人员不处于他们的心灵控制下时，就好比常亮的星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会在心灵网络中极其突兀。

　　经过商讨，这支特殊的卓尔小队决定采用突袭作战方式。

　　打开精确定位，空降这座城市的主脑所在区域，在短时间内对主脑进行破坏性攻击。

　　主脑是夺心魔脑的集合，殖民地内所有的科技知识、信息传递、交通网络都由主脑统管。如果这样一个强大的中枢瘫痪，那么造成的混乱将是难以预料的。

　　最直观来说，由夺心魔控制的、以极低的物质水平保障的奴隶，会在主脑失控的情况下恢复神智，从而引起夺心魔城市的奴隶暴动。当夺心魔疲于镇压手下的奴隶时，便给了卓尔们更多的时间来完成计划。

　　不仅如此，由于主脑总管着该区域内所有的交通网道，当它因极度疼痛而产生思维紊乱时，这些原先便利的灵能网道便不能再在内部通行，不仅能阻断夺心魔在区域内随意传送，还能减缓他们支援主脑的速度。

　　沙玛斯城甚至还提供了一种能够加强心灵链接的物品，为整个夺心魔军团开启痛觉共享，方便进一步瘫痪军队。

　　主脑失守，夺心魔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为了抗住夺心魔的反击，队员的防护同样至关重要。

　　所有的卓尔队员都配备了伊莱珊特制的反心灵震爆符文武器，与克拉尔之前发放的心灵戒指形成了双层防护。

　　攻击必须迅捷快速，长期暴露在灵能震慑下无可避免地会磨损意志。

　　谁也不清楚身上的符文能将他们保护到什么程度。

　　行动间，卓尔们已经来到了夺心魔城市的最外围边界，这里分布着无数不可见的灵能触须，他们必须极其小心地通过。

　　沙玛斯法师议会研究出的夺心魔城市报告中，大致分析了主脑的活跃期和间歇期。研究指出，能依靠间歇期的屏蔽心灵法术，悄无声息地接近这座城市。这也是他们潜入夺心魔城市外围所使用的策略，一路上不间断地有法师释放屏蔽心灵。

　　在这一带负责巡逻的，是由四只夺心魔加一个领导者组成的夺心魔狩猎队。他们负责巡逻城市外围，并将误入这里的生物捕获。有价值的会被带回巢穴作为奴隶拍卖，多出来的则是意外擒获的美味餐点。

　　与其他类人种族不同，夺心魔这类异怪生物在巡逻时甚至不需要实体出现在这些通道中。他们在发动攻击前一般在不远处的巢穴里待着，凭借精神在这片区域游荡。

　　一旦察觉到任何不对，便会以迅捷的方式打开灵能通道，闪现在敌人身旁，通过心灵震爆一击击晕猎物。受害者们往往来不及搞清攻击的对象，便丧失了抵抗能力。

　　在克拉尔小心翼翼带领队伍钻入一个山洞后，他们发现了地图上标注的夺心魔尸体。

　　深紫色的表层皮肤耷拉成了一层灰白色的干皮。生前有着湿润触须和柔软章鱼脑袋的夺心魔，此刻已经萎缩成了一团，很像沿海城市售卖的某类风干海鲜产品，只是样子让人毫无食欲。

　　它与主脑连接的部分已被摘除，彻底从联络通道上抹去了位置。

　　克拉尔打量着这具被别有用心地丢在这里的躯体。针对夺心魔城市的攻击，可能仅仅只是个开始。起码从准备的条件来看，法师们对这座城市觊觎已久。

　　失去了灵能感应，深邃黑暗就成了最佳的藏匿点，枯朽风干的尸体并不影响亡灵交谈术的释放。

　　幽绿色的光芒从伊莱珊的手中亮起，在空中勾画出古老的魂灵波动。队内的卓尔法师注意到，人类口中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忌惮地和她拉开了距离。当尸体被彻底唤醒，死去多时的夺心魔便有了回答三个问题的能力。

　　考虑到怪物生前特殊的发声结构，只需在内心对它发出疑问即可。

　　“主脑的位置在哪里？那边有多少防守？”

　　死去的章鱼反应了一会儿，才给出一个准确的位置。

　　它将那个位置的画面通过思维传递给了法师。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死去的生物并不具有思维，一般亡灵交谈术负责回应的是短暂上浮的灵魂，而夺心魔这种异怪几乎没有灵魂，所以它选择回应的便是肉\体。肉\体采用了生前最熟悉的方法，将场景画面直接投射到被影响的生物脑中，但它本身的大脑又是死的。

　　从感觉上来说，古怪极了。

　　也许伊莱珊之后会有机会解剖一个夺心魔个体，好分清他们的大脑到底是一种怎样奇异的东西。

　　对于这个问题的后半部分，尸体似乎有意拒绝透露更多，这让伊莱珊十分惊讶。

　　尸体不会对杀死自己的人开口，对其他提问方式却没有严格的限制。在生命早已远离的躯体上，居然还存有某种束缚，让它不得透露太多有关主脑的消息，以至于一个问题卡顿了如此之久。

　　伊莱珊心里升起警惕。

　　克拉尔看着法师面上凝重的神色，接着又问了一个：“负责守卫的是谁？”

　　“没有谁，不能……”夺心魔回荡的声音变得微弱。

　　尸体用来反应的时间更久了，似乎正尽可能地从那已经缩成干儿的脑壳里提取有用的信息。

　　伊莱珊能从声音中感受到尸体的疑惑，它似乎并不能区分集体和个人的区别。

　　她换了一个方式问它：“维护主脑区域的夺心魔个体，他们活跃和不活跃的时间分别是哪些？”

　　最后一个清晰的问题问完后，夺心魔给出了它的判断。

　　光芒渐渐消散，这具被强行唤醒的躯体又沉睡了下去。浑浊的眼珠因法术的作用翻了过来，定定地凝着，仿佛死前还蕴含着难以消解的怨恨。克拉尔捅穿了那对眼睛，将两颗眼珠从干瘪的尸体上取了下来，空气里顿时浮起一股辛辣的气味。

　　真不可思议，但更让人觉得是一种阴谋。

　　熟知夺心魔历史的伊莱珊并不感到害怕，只是抵着下巴，陷入更深的沉思。

　　她把这些夺心魔所说的情况和地图上的细节进行整理后，制作了一张更为完善的心灵之图，并通过特殊的方式使这张图牢牢印在参与队员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我不能像卓尔一样使用默语，用发声器官说话难免会暴露行踪，所以就用这种方式向你们讲述。”

　　暗处的克拉尔撇了撇嘴。

　　他不得不暂时与贱种们分享主人的心灵。

　　克拉尔倾听着脑海内伊莱珊的嘱咐，同时留意着其他卓尔的神情。

　　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借着这个机会窥探女主人的精神。

　　当克拉尔危险的目光盯上他们，几乎所有人都谨慎地回避了他的目光。在有疑心病的卓尔看来，回避就意味着躲闪。不论他们做什么，都会在克拉尔心里打上可疑的符号。

　　有两个卓尔相貌还算可以。

　　小贵族家庭的卓尔法师和以放荡闻名的下流佣兵。克拉尔疑心伊莱珊并没有能够分辨卓尔细微之处的眼力，却还是暗暗将这两个卓尔记上必杀名单，预备在计划里早点弄死他们。

　　女主人的目光就算不给自己，也绝不能容忍落在别的人身上。

　　克拉尔露出温柔的笑意，在心灵里附和着伊莱珊，并用默语威胁卓尔们必须按照她说的做。

　　如有违背，他保证他们会比契约中最糟糕的下场还要难以想象。

　　队里相对自由的法师中，有一人难以忍受这样的对待。他环起了双臂，神情中隐有不屑，知道他过去经历的卓尔，都忍不住会为他精彩又诡计多端的报复感到赞叹。

　　也许先杀了女法师，他就能欣赏到这个魔索布莱城杂种的丑脸了，卓尔法师邪恶地想。

　　契约限制了他必须执行克拉尔的计划，可作为有着高贵出身和丰富学识的法师，杂种以为他就没有规避的手段吗！

　　在到达夺心魔舱室、完成契约的瞬间他会杀了他，以此来解除该死的杂种对他所造成的侮辱，而那笔丰厚的报酬也不必由这个贱\货带回主城。

　　法师的事，就应该由法师自己来了结。

　　小队中不少人都有差不多的打算。

　　队内各怀鬼胎的卓尔们并没有把心思完全放在任务上。

　　心思活络的佣兵敏锐地察觉到了女法师和克拉尔之间那种不言而喻的关系。

　　执行的是这样危险的任务，领头者无疑享有最优先的存活权利，而这名女性又对领队似乎有着不一般的影响力。

　　他不禁盘算，是否有机会利用她，为自己争得更多生机。

　　但很快佣兵暗戳戳地打量就被善妒的克拉尔发现了。他无声抽出匕首，似乎并不介意在开场前先制造一点小小的流血。

　　佣兵立刻顺服地别过脸去，装作无事发生。女人类身上的装备倒是价值不菲，长得也不赖，兴许将她卖了，就能帮他还上欠款。

　　为了报复，他也能和这人类搞一次，光是想想这自大卓尔扭曲愤恨的脸，都会觉得太过甘美。

　　专注于任务的伊莱珊对分崩离析的团队中心思各异的想法毫无觉察。

　　法师尽可能地将这个计划描述得完整，思考着任何遗漏的地方，并且在卓尔们的头脑中，以相当清楚的坐标点标出了几个灵能通道开放的位置，计算了和主脑之间的距离。

　　“具体的行动路线已经告诉大家了。到时候我会在这一侧开一道传送门，需要施法时间。希望队内的两位卓尔法师能够按捺天性，保持合作，一名进入舱室，一名维持通道。你们起码需要合作三十秒。”

　　说到卓尔的天性时，队内隐隐传来了几声嗤笑。

　　伊莱珊没有听过他们真正的声音，所以并不知道这声响是谁发出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克拉尔，作为顾问，她不太好限制他们。

　　克拉尔裂开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在心灵中轻快地回应：“亲爱的，他们还有些顽皮，不过我保证很快就不会这样了。”话音未落，随手掷出的匕首飞快地切过空气，像长了眼睛一般钉穿在后面的墙壁上。一瞬间，不严肃的卓尔被切掉了一块耳朵。丢掉耳朵的家伙再不敢多说什么，连忙捂住自己残缺的右耳躲进后面的人堆里，生怕再被当成活靶子。

　　无礼的家伙，卑贱的平民，连在主人面前都控制不住自己鄙陋的仪态。

　　克拉尔对这群家伙更加厌烦了，都是他们害得他在主人面前丢脸。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会当场把那个弄出声音的贱种切成碎块。

　　“可以了，克拉尔，战斗前不要减员。”伊莱珊对他低语。

　　“的确如此，我替他感谢您的宽宏大量，就让那蠢货的头在脖子上再待一会儿吧。”

　　“门会开在主脑侧。当传送门完成的那一刻，进入舱室，对着像是大脑的生物发动远程攻击。注意，不要直接使用武器接触。主脑周围是卤水，这种具有强腐蚀性的液体，可以直接腐蚀掉武器和你们的手掌。使用特制的心灵麻痹弩箭进行攻击，并在主脑失去反抗后切割它的组织，造成网络瘫痪。攻击需要着重脑干和右脑的两个区域。”

　　人类法师在心中简单地勾画了一下脑部的结构，精准指出了需要攻击的要点。

　　“明白了吗？”

　　声音不同的回复在心灵共享中传了出来。

　　连续被人打扰了私密空间的膈应感让克拉尔杀意持续高涨。

　　克拉尔勉强用理智忍耐着，直到私下里伊莱珊对他心灵通话，才稍稍安抚了他。

　　“夺心魔一族没有专门用来书面记录的文献，他们的重要知识都储藏在脑髓里。要获取更多关于他们科技的信息，就必须按照我和你说的，提取他们的大脑，再通过特殊的方法从大脑中得到想要的消息。因此攫取大脑的行动，就是你和你的团队需要优先履行的。而我所要做的，则是测试在主脑面前，符文能够支撑多久。”

　　这是一场稍不留神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挑战，容不得半点疏忽。

　　在法师原先的设想里，测试符文的对象并不包括一个强大的夺心魔主脑。在最好的预设下，她也不过是想弄到一个夺心魔长老进行测试。

　　可现在有了接触主脑的机会，对于伊莱珊这种谨慎又不谨慎的人来说，也实在无法拒绝这个诱惑，用夺心魔殖民地中最高级单位完成研究作品。

　　夺心魔没有属于自己的神明，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被称为主脑之脑的联合思维集体。除了这样的超强大脑以外，其他夺心魔殖民地中的最高决策者就是普通主脑，以及有机会成为下一个脑的噬魂怪个体。噬魂怪个体也可以被视为夺心魔帝国中“太子”的存在，他们往往会被派去率领一支部队建立新的夺心魔殖民地，又或者直接成为一个新的主脑，扩充夺心魔帝国的版图。

　　死在这里的夺心魔并不是该群体中资历深厚之辈，所能挖掘到的信息也极为有限。

　　伊莱珊对它被留存在这里的情况感到质疑。一般来说，与主体相连的任何夺心魔，都会被严加看管，夺心魔的每一份脑资源都是属于集体的财产，不应该被弃置在这里浪费。

　　这具尸体被妥善地保存在了这里，而夺心魔们也放弃了搜寻这一个体的经验资产。

　　是什么让他们将资源弃置不再寻找呢？

　　第一种可能，他们有不能前来回收的理由。第二种，这是故意设下的假象。

　　威胁，还是诱饵。

　　两种可能在伊莱珊的脑中交织。

　　如果是诱饵，那么他们对于这次的突击行动可能有所准备；如果是不得不放弃这份资源，这里又是否存在着让夺心魔都感到畏惧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