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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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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之久,温客行一直没有醒来。可是所有人都已经慢慢放下了心,因为都知道他的情况在一点点好转。
周子舒好像感觉回到了小时候,他之前也是一直等着行儿醒,现在更是有十足的耐心。尤其他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起来。
要命的伤已经开始结痂痊愈,“回光返照”的药力反噬已经经过月余的努力,洗清残余了。而那要命的孟婆汤,可能真的是老天庇佑,真的源于南疆,大巫经过几天几夜的努力,研究其中成分,惊人的发现孟婆汤和他的“醉生梦死”实属同宗同源,相生相克。真乃老天庇佑啊!
七爷也终于松了口气,能和周子舒开起玩笑来了。“子舒,你这次可得好好谢谢我。”
“我是得好好谢谢,人家大巫!”周子舒每日照顾温客行,料理自己的伤,现在已然恢复如初,七爷还是感慨,有点怀念之前方寸大乱的周子舒,现在这人又成了意气风发的周少庄主,人精的很。
“不用不用,巫溪不是人家,就是我家的。你谢我就成。”七爷调笑,“之前还说要你带你家小美人给我看看,谁知道你这般重色忘友,还得我亲自从南疆千里迢迢看你。好在美人确实也是见到了,也着实是给我好大的惊喜呢。等你家小朋友醒了,我可要好好和他探讨交流,到底是如何标志的人物,让我们周公子这般疯魔。”
“少打他的主意,”周子舒在厨房熬药,大巫刚刚进去查看那人的情况,北渊闲得无聊来特来调侃他,“还说我呢,富贵王爷景七爷,怎么就放下一切,义无反顾地奔赴南疆呢?是谁感化了你啊?”
七爷被人噎了,不悦皱眉,咬牙,这一点亏都吃不得的样子,怎就这么气人呢。他还真是想看看,床上那人醒来后,少庄主该是怎样一副面孔!
“温公子!你……冷静!等……”突然房里传来变故,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周子舒上一秒还在和七爷调笑,瞬间变了脸色。行儿!醒了……
他不顾手里滚烫的药盅,汤药撒了一手,慌乱间直接使出了流云九宫步……一路冲进屋子里。
七爷也是反应过来,赶忙进屋。
屋内有些乱,被子被摔在地上。大巫远远的站在一旁,榻上周子舒紧紧把人抱着怀里安抚,“行儿,乖,不怕,阿絮在呢。”
大病初愈的人虚弱的不成样子,脸色惨白,此刻陷在周子舒怀里,显得瘦弱极了。他死死地按着头,止不住地发抖,胸口闷痛……
“怎么了?”七爷上前询问巫溪。
只见大巫微微甩了甩手,“他一醒来见了生人,应该是受了惊吓。”
温客行醒的很突然,大巫还在替他把脉。温客行一看到生人,警惕戒备,尤其那人还捏着自己的手。瞬间暴起,丝毫不顾忌自己眼下的身体状况,一出手便是狠招。
大巫着实吃了一惊,温客行如今重伤之下,还能有此武力。可是这人刚刚死里逃生,他强行催动内力,势必会反噬自身。大巫是下意识地抵抗,可随机反应过来不可伤到他,只能连连败退,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大声叫周子舒进来,让他冷静……
温客行刚刚醒来,哪里能让自己这般祸害。一时间,内息混乱,直接咳出一口血去。胸口尖锐的刺痛,头痛欲裂,一时之间竟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发生了何事。
周子舒吓得丢了魂儿,只想赶紧稳住这人,别让他伤到自己。“行儿,不怕不怕,是阿絮,阿絮在呢,行儿回家了,我们回家来了!”他不停的吻着他的额头,把人紧紧抱进怀里,轻声安抚。
终于,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怀抱……让温客行清醒了下来,他软下了僵硬的身体,放下了所有戒备,“阿…絮?”他嗓音嘶哑,抬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人。
他的记忆十分混乱,可是屋子里有股细细的味道,让他觉得手软脚软,安抚着他要命的头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起,青崖山,鬼谷,断崖,药人……还有,阿絮!
刹那间,全身的疼痛都消散,他的脑海只留下了一个人的影子,他记起那人向自己伸出的手,“阿絮!”他失声喊到,埋进周子舒的怀里,紧紧抱着,止不住的发抖,断了线的珍珠从眼眶滑落,湿了他的衣衫……
“醒了就好,没事了!行儿!没事了!阿絮在呢……”周子舒好像要把人嵌进骨子里一般,不断重复着“阿絮在呢”四个字。
一旁大巫不忍打断两人的温情时刻,可是不得不上前,“子舒,温公子刚醒,刚刚强行动用了内力,你先放下他让我看看,让他躺着,不可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他的旧伤可能复发了。”
周子舒幡然醒悟,刚刚怀里的人咳出了血,他赶忙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不忘亲亲他的脸,“行儿乖,别乱动,让大巫好好看看,阿絮在呢,陪着你。”
巫溪上前替人把脉,无视床头紧紧缠绵的两只手。细细查探,果然不好。
“大巫,如何?”
“温公子刚醒,内里空虚,刚刚一下冲击了筋脉,险些加重了损伤。我现在去开药,切记不可再动内力,他的伤病须得静养。现下人醒了,屋里的醉生梦死量不可多,不然以他现在的身子,受不了,伤身。虽然度过了危险期,可是不可掉以轻心,温公子眼下还十分虚弱,尤其是内伤过重,我得和几位前辈再行商议,新的治疗方案。”
温客行埋在周子舒怀里,静静听着这人陈述自己的情况,没什么意外。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了,自己最后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想与药人军同归于尽的。生生将自己碎成了个破布娃娃,感觉拼都拼不起来。可谁想到“祸害”遗千年,那样伤重的人,也被从生死线拉回来。还能活着,睁眼见到周子舒,温客行已经十分满足了。
他慵懒极了,也痛习惯了,眼下知晓自己没死,眼前也不是黑白无常,那么也就什么都不打紧了。他很累,要做的所有事情,好像都做完了,那么就放肆的休息了。他抬起身,对着眼前的黑衣人歉疚一笑,“多谢这位…公子,劳心费力将我这已经一脚踏进黄泉的人又拉了回来,刚刚……实在抱歉,只是……”是什么?从进了鬼谷那一刻起,他就全身紧绷,警惕所有人,时刻防备有人图谋他的性命。本就不喜肢体接触的人更加敏感多疑,维持高度神经紧绷,所以才在一睁眼下意识的出手
大巫微微点头,不甚在意,“温公子不必客气,救你的是我也并非是我,一切都是温公子你自己尘缘未了,既然努力活了下来,不辜负所有惦念你的人好好活着就好。”
七爷和大巫默默离去,将房间留给了这对生死鸳鸯。
人走了,屋子里又陷入了安静。
温客行静静躺在床榻上,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刚刚对大巫出手,完全就是一时之念,撑起这副破败的身子。现下他感觉连手指都动不了,全身的筋脉仿佛重塑一般,把人生生疼出一身冷汗。他动弹不得,只能抬眼去看眼前人。
刚刚没意识到,只想抱着人痛哭一番,诉尽思念和委屈,现下突然间反应过了什么,不敢再与周子舒对视。没来由的躲闪,退避。
周子舒也不看他,静静地将被子拾起,轻轻将他包裹起来,仔细地掖紧被角。然后转身出去,没再留一个字。
温客行心下一紧,轻启贝齿,可也不敢叫住那人,尤其他许久未曾开口,喉咙生疼。
阿絮这次应该彻底生气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门又开了。周子舒抱着一堆东西进来,都没有手关门。他直接用脚一勾,将清冷锁在门外。
温客行此时疲惫极了,可是就是强撑睁着眼睛,视线跟随着屋里那人的动作,好像生怕他一闭眼,人就消失不见。
周子舒先是将几个汤婆子塞进他的被窝,一股暖流流过他的全身,身上的疼痛顿时减轻了几分。周子舒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汗津津的,冰的。
“身上疼吗。”不是询问。
温客行不敢隐瞒,“疼……”委屈的像只受了伤的猫儿。
周子舒轻轻解开他的腰带,替人褪去被冷汗打湿的里衣,给他用温热的毛巾擦拭。温客行乖乖任人摆布,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悉心照料自己的人。他胸口还缠着绷带,伤口已经结痂,好在刚才一番激烈的动作没有使伤口崩裂。
直到周子舒抬起他的左臂,温客行脑中有股电流一闪而过,微微一挣,想躲。
可是,没能躲开。他连忙低头,看着周子舒小心地擦拭过那个伤痕,粉粉的疤痕,已经永久刻在了他的手臂上,一个“絮”字。他心下一紧,可是周子舒没有丝毫反应。
周子舒给人换了新的里衣,重新把人塞进温暖的被子里,还给人喂了水。最后终于抬眼看向了那双已经红了的眼睛,活脱脱像个小兔子,轻轻叹了口气,低头轻轻在他的眉眼间落下一吻,“好了,别撑着了,睡吧。我在呢!”
温客行被这人温柔的一吻激得直接落下了眼泪,被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眼睛上。
“阿絮…”温客行哭出了声。
周子舒没有拿开遮住人眼睛的手,轻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打,贴近他的耳畔,低声细语,“行儿…温温…宝儿…乖乖…心肝儿……睡吧。日子长着呢……阿絮等你,等你有精神了,再好好审你。闭眼休息,阿絮陪着你呢,不怕……”
温热的气息钻入他的脖颈,温客行终于伴着爱人的低语,沉沉睡去……
周子舒也是这么久以来,悬着的心第一次彻彻底底落回胸膛,他也一直没有得以安眠。今天,在爱人浅浅的呼吸里,终于能够安心入梦。梦里,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