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同人青玉案》慕遇安

79、第 79 章

　　“周公子，情人蛊毕竟属巫蛊之术，尤其温公子如今情况不好，我也没有十足把握。施术之时必会对你的身体有所损害，如若失败，那么情人蛊会直接转为连命蛊，那时候不单无法救回温公子，你也会……”
　　“我知，大巫，不用顾忌我。任何结果，我都承受的起，同生共死，我心往之。你的恩情，周子舒铭记于心，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和行儿的大恩人。如若今生无缘，来世必结草衔环以报深恩。”周子舒对大巫欠身施礼。
　　“好，我今夜就做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开始。”
　　“好。”
　　……
　　无人再来相劝。
　　周子舒夜里将所有人请了回去，只留自己陪着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人。
　　他在那人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便起身沐浴更衣，自己的面色看起来实在不好。他甚至找到了行儿日常备的胭脂，想着从前那人经常偷偷用胭脂遮盖不好的气色，被自己发现就撒娇讨饶……那人灵动的一颦一笑都印在他的心尖，这次他居然也用起了那人的法子。临别前，已经和家里长辈亲友交代好了他们二人的身后事，这一夜他无比的轻快。爱人就在不远处躺着，他也没了牵挂，山庄一切事宜他都已经尽了所有责任，跪拜了师父师娘，还有伯父伯母，交代好了阿湘和小曹，如若他们二人……之后要替他们好好尽孝……
　　所有的所有，他都一一安排妥当。再不去看他们的眼泪，关起门来，终于卸下一身重担，满心欢快的和行儿待在一起，等待天明。不管明日结果如何，都全了他想和这人生同衾死同穴的念想……
　　夜好长，周子舒静静地坐在床前注视着他。
　　他颤抖着轻轻挽起温客行左臂的袖子。那人小臂内测，一个清晰的“絮”字。是匕首刻上去的，刀口很深……他们告诉周子舒这字这不是一次的结果，伤口是因为不断重复描摹，才造成这样的疮疤。
　　孟婆汤……行儿就是靠这样的法子强行与孟婆汤相抗，一刀一刀地划在自己身上，将“絮”刻在骨子里，不肯忘。周子舒又一次回想起那天在山崖上，行儿陌生防备的眼神，却在听到“阿絮”之时，紧紧攥着手臂，瞬间卸下所有，委屈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即便失去了意识，也记得“阿絮”在等他回家！
　　周子舒的心已经不会再痛了，行儿，你的深情周子舒要如何去承接。一滴泪珠砸在二人紧握的手间。
　　如果不能同生，那么就算下到地府，也不会再放开他的手。如果转世轮回，他仍要和他共度，“既然行儿已经带上了我的记号，那师兄也得跟上不是。下一辈子，我们就靠着这个印记，找到彼此，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他挽起自己的袖子，在同等的位置，拿出匕首，毅然决然在自己的身上，刻下他的爱。
　　一刀一刀，他仿佛感受不到刀尖刺下的痛，只有满足与心悦。他刻的，是“温”字。
　　同一笔画，他描了数十遍，任凭鲜血顺着手臂留下，丝毫不在意。因为他的行儿，就是靠着这样的□□的折磨，把他刻在记忆里的。
　　最后，两只手臂紧紧相握。“这下好了，是不是很配？”他亲了亲温客行的手背，顺带吻了吻他指间的小痣，这是他独有的小习惯。
　　……
　　情人蛊，与子母蛊不同。不是靠蛊虫相连，靠的，是血。有情人的心头血。
　　周子舒毅然决然的将刀子插进心口，尖锐的刺痛下，他白了脸色。这下，连心口的伤，他们都很相配。
　　大巫施术，靠着秘术，将他们二人血脉相连，温客行已是活死人之身，要靠周子舒的命强行相接，唤起一丝丝生气。周子舒丝毫不在意心口的刀，他下刀极深，几乎是冲着自己的命去的。好在情人蛊种下，即刻间游走于他的七筋八脉，周子舒以活人之体，体验了一把生死界线。
　　冰冷窒息，但是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有另一颗心在跳动，虽然微弱，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不自主的贴近，依偎。
　　那是，行儿……这种水乳相融的亲昵之感，比曾经他们之间任何一次的肌肤相亲还要贴近，周子舒彻放松，感受着两颗心的跳动。
　　大巫松了口气，情人蛊成了。
　　他们二人是真正的心心相连，如此深沉的爱是挽留温客行的命至关重要的一环，已经没了生机的温客行在情人蛊的作用下，几乎停息的脉搏重新跳动，他与周子舒彻底同生……大巫看着榻上躺着的两人，轻轻笑了笑。其实情人蛊以毒辣传于世，情人蛊同命连心，如果一人死去，另一人也不会独活。可这不正是世间最炽烈的真情吗？有情人生死相依，可却只是因为世人无有几人真正能做到罢了。它能让有情人心意相通、命脉相连，可也非常难驾驭，蛊虫极易反噬，一旦发作，两人俱亡，所以情人蛊还有个名字，叫断肠蛊。
　　地上梧桐相持老，天上鹣鹣不独飞，水中鸳鸯会双死。巫王说，只有情人才能种情人蛊，他们二人不正是真正的有情人吗。
　　大巫之前已将情人蛊所有利弊告知于周子舒，可是周子舒全然不在意，甚至欣然接受。“所以说，以后行儿不能离我太远，同命蛊要时刻感知到对方。终于，能将我家这个小祖宗彻底绑在我身边了，如今我哪里再敢离开他半步，同样的错周子舒绝不再犯。”
　　是了，在周子舒看来，情人蛊完全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