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同人青玉案》慕遇安

78、第 78 章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被人津津乐道许久，却也只是闲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好像所有人都好奇最后的赢家究竟是谁，但是一夜之间那些有名有姓的侠客世家，都葬身在那场大火中，无论正邪，无人生还……
　　血雨腥风的江湖终于风平浪静，而这片宁静却是用无数血泪换来的。无人再敢觊觎琉璃甲，武库的秘密彻底被埋葬在青崖山鬼火之中。
　　名门正派几乎消失殆尽，除了……四季山庄。
　　这个神秘强大的门派，被人给予神秘莫测的色彩。尤其江湖传言，药人出世，四季山庄一己之力护佑山下百姓。一时之间，无数人对四季山庄生出向往倾慕之心。
　　可是，没有直接参与青崖山之战的四季山庄，在那场大战后，直接闭门谢客，无声无息……
　　有人传，那青崖山恶鬼头子，是四季山庄的二弟子……还有人说，四季山庄庄主亲自清理门户……总之，覆灭的鬼谷和四季山庄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
　　四季山庄内，却是一片沉寂。
　　前院，一众弟子无一人喧哗，都一脸凝重的聚在外院，满含希冀地望着内院的方向。
　　周温二人独立的小院。
　　南疆大巫，叶白衣，圣手夫妇，江湖内几个医术最为精湛的顶尖高手都进了那间屋子。七爷在外面陪着周子舒，身旁还有伤势刚刚痊愈还很虚弱的秦怀章和夫人，秦九霄……
　　“子舒，之前叶前辈找巫溪帮忙，我们一问居然是四季山庄的人，还报出了你的名号。他被凌双阁急信叫走，多年前你我分别，旧友有难我们义不容辞。我们在叶前辈之后赶来四季山庄，幸好关键时刻赶上了。子舒，别担心，有他们在，我相信温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七爷安慰着人，现下不仅屋里的温客行有事，眼前这人更是要命。那日周子舒几乎是用了半条命护着人从大火里硬闯出来。药人全身上下都是毒，可这人硬是没让怀里人再伤到分毫。温客行之所以能够挺到最后，全靠周子舒一路不要命地输送内力没有间断，从青崖山到四季山庄，周子舒硬生生靠轻功缩短了时间……
　　七爷他们是在周温二人之前到山庄的，然后就见到了无比凄惨的一幕。
　　周子舒几乎是拼了命和阎王抢下一个温客行。两个人摔进四季山庄的时候，把所有人吓了个半死。周子舒是怀着最后的意识，将人送进叶白衣手里，砸跪在所有人面前，连话都说不出来，就昏死过去，可还依旧死死地攥着温客行的手……
　　周子舒昏睡了两日，才堪堪转醒。全身上下全是绷带，丹田隐痛，内府空虚，他内力耗损过度，迟迟没有恢复。
　　可是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情况，心下一紧，行儿呢？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旁边的屋子是他们二人的卧房。此时却齐聚了他们二人的长辈亲友……他突然不敢上前。
　　谷妙妙最先看到他。“子舒，你醒了！”她红着眼眶上来扶他。
　　“伯母……”他嘶哑着嗓音，“行……行儿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死寂，谷妙妙直接哭出了声。
　　他一下从头凉到脚，被打了个趔趄。直接推开所有人，扑倒榻前……
　　温客行静静地躺在那里。姣好的面容依旧，但是没有丝毫血色，连唇色都是发白的。他单薄的身躯陷在榻上，在被单下几乎看不出。他好像就是睡着了一般，可是胸口不断渗出的鲜血分外扎眼……
　　床头尽是被血染红的纱布……
　　“行儿他，如何？”他抬头看着不忍和他对视的叶白衣。
　　叶白衣手里掉落了一张纸，是周子舒最熟悉的字迹。是一张方子，可是这方子上全是周子舒不认识的药。末端应该是药名，回光返照……
　　周子舒仿佛不认识这四个字一样，薄薄一张纸让他觉得有千斤重。
　　“这是，什么？”
　　叶白衣好像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情，他组织了好久的语言，生怕他的哪个字惊动了周子舒如今脆弱不堪的神经。“这小蠢货还真是下本，就是靠着这般虎狼之药，重伤之下强提气力，使自己恢复如常。但是他知不知道，单是这药的反噬，就能要了他的命！”
　　“叶前辈！”大巫赶忙打断了他的话，这戳人心窝的话实在……“子舒，温公子的情况着实有些棘手，我已经上了最后的手段，只能保他暂时不恶化，可是温公子的药力太强，导致心口的血根本止不住，其他手段以他现在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
　　周子舒眼前一黑，突然笑出了声。“所以……没办法了，是吗？行儿还真是这般心狠，累了倦了就想直接一走了之……”他睁开眼，看着一屋子的人，转身轻轻坐在温客行身边，拉起那白皙的手，低头笑了笑，“既然留不住，随他吧。他让我带他回家，回来了，再不走了。伯父伯母，放心，我不会让他孤零零走那冰冷的黄泉路，我不会再犯之前的错，从今以后，再不放开他的手了……”他抬头轻轻地笑着。
　　众人大惊，谷妙妙直接冲过来哭着拍打他，“傻孩子，说什么傻话。衍儿把你看的比什么都重！所有的一切是我和你温伯父的罪，衍儿命苦，摊上这样的爹娘，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如今所有的债，所有的孽缘，都了结了，我们衍儿这辈子太累了，是爹娘对不起他，伯母求你，好好活下去，别让我们再失去一个孩子了！衍儿有我陪着，我们行了一辈子的医，到头来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还有什么念头。子舒，我们陪着衍儿走，你还年轻，好好的替衍儿活下去……”
　　温如玉将那张药房撕的粉碎，“我教他医术，是想他永远健康平安，可是衍儿却为了他爹的愚蠢，白白送了自己的一切。子舒，是我害了衍儿，他比谁都看得清，可是从来没有对我怨恨过我，你是个好孩子，别犯傻。衍儿有我们陪着，无论生死，我们陪着走，也算是当爹爹能的给他最后的补偿……下辈子，希望投胎转世，别摊上我这样的爹爹了。”
　　一众人简直胆战心惊，七爷彻底慌了。“别！子舒，伯父伯母，别放弃，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的！温公子他……不会想看到你们……”
　　床上的人仿佛听到了他的至亲锥心的话，突然间开始痉挛，血从口里不断涌出……
　　周子舒颤抖着身子想去抱起痛苦的人，行儿肯定很痛，他甚至觉得，左不过陪着人一起走罢了，只要让他不痛……
　　“有办法了！”关键时刻，大巫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响，惊醒了一屋子已经陷入崩溃的人。周子舒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人……
　　大巫紧了紧拳头，“我有办法救温公子的命，不过眼下必须帮他度过这一劫。”他皱紧了眉头，看向叶白衣和温家夫妻，“我保证，我能做到。前辈，先别灰心，只要助他挺过这次药力反噬，我就有办法！”
　　……
　　从周子舒被七爷带出房间，已经过了几个时辰，身边九霄不停地来回走，秦怀章静静地背着身现在紧闭的门前，秦夫人也一直在心里祈祷，攥紧了手里的佛珠……
　　只有周子舒面无表情地坐在石桌旁，一动不动。他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七爷一直在不停地劝慰着人，他生怕那扇门一开，若是温公子没能挺过这一次的反噬，周子舒直接就跟着人去了……
　　终于，门开了。
　　众人一时之间不敢上前，七爷清了清嗓子，看着疲惫的大巫，“巫溪，怎……怎么样了？”
　　“嗯，挺过来了！”
　　七爷长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他家大巫还是很靠谱的。
　　周子舒没有放松神情，他起身一步一步走上前去，“你说有办法，是什么？”
　　大巫有了些犹豫，看着几乎没什么生气的人，默默开口，“周公子应该记得，我来自哪里，南疆大巫最擅长的不是医术，而是巫蛊之术……”
　　七爷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立刻愣在了原地。
　　“详解。”周子舒神色有了缓和。
　　“按之前周公子所说，如若温公子最后……那么你也不会独活，我才想到，情人蛊。”
　　周子舒有些疑惑。
　　“万万不可！”谷妙妙在听到“情人蛊”之后，瞬间反应过来巫溪之前说的办法指什么。她从屋里出来，“不可以，子舒，这个办法绝对不可以。”
　　“前辈也知道我南疆蛊术？”
　　“衍儿之前中那老鬼的蛊毒就是来自南疆的巫蛊之术，子母蛊，狠辣非常。我和夫君拼尽全力才寻到了破解之法，险些要了衍儿的命。想来你这情人蛊也是取异曲同工之妙，衍儿已经这样了，我不能让子舒再为他冒险，不然衍儿也不会原谅我这个娘亲了。”
　　周子舒不为所动，“只要能救他，就算真的以命换命，又何妨？”
　　“子舒！”
　　“前辈先听我说完，情人蛊，确实属同命蛊，不过也是可作眼下救人之法。而且周公子与温公子本就生死相许，不会以命换命，而是以命救命。从此以后，二人性命相连，同生共死。”
　　“求之不得。”周子舒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