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同人青玉案》慕遇安

81、第 81 章

　　人醒了，笼罩在阴霾氛围的四季山庄终于有了些轻松欢快。
　　温客行这次真真是将自己的底子彻底败了个干净，所以不敢任性，乖巧听话，再苦的药也不敢推脱。他的内伤太重，自己当时不要命的几掌现如今彻底反噬，报复了回来。每日夜里都需要靠周子舒的内力安抚才能安眠。
　　大巫直接说的很明白，他的伤需要长期疗养，就算以后筋脉恢复，武功也不会恢复如初，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这对现在温客行来说其实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是无知无畏的少年了，不再一味追求功法修为，死生之门走了一遭，还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叩谢天恩了。再说，如今海晏河清，仇报了，血雨腥风他也走过了，他已经好累了，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陪着家人爱人就好。更不要说周子舒和其他人，他们都被温客行这个小疯子吓了个半死，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人，呵护的不得了。
　　对于温客行来说，养伤不是最要命的。他能忍疼，不怕药苦，可是现如今还有一个更为巨大的难关摆在他眼前。他要如何去面对他的至亲和挚爱……永远运筹帷幄的温公子这次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屋子里燃着醉生梦死，这么久的治疗下，孟婆汤的旧疾几近治愈，小时候破碎的记忆，还有那鬼主给他下的药，药力已然失效，他的记忆彻底恢复如常。在他还不能下床之时，他时常记忆混乱，意识不清，而现在，长这么大以来困扰他良久的头痛之症消了，他也捋清了所有的记忆。可也是如此，他才不敢直面自己的亲人，爱人。
　　他爹只有他醒来后看过他一次，那一日他第一次看到那般憔悴的爹爹。他的头发白了好多，看着他的眼神，仿佛一把针扎进温客行的心头。
　　“爹爹……”温客行小心喊人。
　　“嗯，”温如玉抬起手，在儿子头上轻轻抚过，不知道在想什么，“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之后，他再没有见过爹爹。只有娘日日来看他，还像小时候一样喂他吃药。他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儿时。娘亲也苍老了许多，对于之前的事，她闭口不提，只是红着眼眶，抱着他哭了，“衍儿，你这傻孩子，你是想要娘的命吗……”
　　还有，阿絮……
　　醒来后，他被周子舒娇养呵护，宠在心尖上，仿佛自己是个瓷娃娃一般。还有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后对于阿絮，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说不清讲不明。他们早已是最亲密的爱人，可是每每靠近彼此，他的心都还会莫名跳动，仿佛一股暖流从心口迸发，让他不自主的想贴的更近。他早已不是毛头小子般懵懂，可为什么如今还会因为周子舒的靠近而感到异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些不一样。每当周子舒离开他一会儿，他都会莫名心悸，集中不了注意力，总想着阿絮去哪里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感应到阿絮的位置，不是之前什么爱人间的默契，而是真的心灵感应。
　　他会跟着自己的感觉，轻轻走向厨房。阿絮是去给他拿药了。一步步走向厨房，心跳的变化尤为明显，真正看到周子舒的那一刻，仿佛控制不住的贴近。他轻轻上前，从背后抱着人，将头抵在他的肩头……
　　“阿絮…”
　　周子舒没有扭头，任由他抱着，笑了。他早就感受到他的靠近了。
　　“怎么不听话，说好乖乖在屋里等我了。”
　　“我……想你了。”没来由的撒娇，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也很意外，从前他是没有这般粘人的。
　　“……”周子舒被人软乎乎的声音融化了，转过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师兄也想你了。”
　　……
　　周子舒并没有将蛊的事告诉温客行，却也没想隐瞒。他看着温客行逐渐对自己身体的变化开始觉察，并不意外这人的敏锐。
　　温客行犹豫了很久，敲开了大巫的门。
　　“温公子？”屋里大巫和七爷正在下棋，他默默的等着迟迟不落子的七爷。
　　“呦，子舒没一起来吗？他肯放小美人单独出门了。”七爷见到温客行很是惊喜，应该说是单独的温客行。
　　温客行面颊有些红，他知道七爷是阿絮曾经在京城的朋友，这次为了自己，他和大巫费了很大的心力。
　　“北渊，”大巫无奈的笑了。让温客行落座，他现在身子弱，可不能累着，不然周子舒可是要发疯。“温公子，是来找我吗？”
　　温客行点点头，微微欠身，“虽说你们是阿絮的朋友，可是这次为了我，不惜千里迢迢奔波劳顿，我还没有亲自上门道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温公子不必客气，一切都是温公子自己的福报，我也说了，救你的是我，也不是我。”
　　七爷感觉温客行可能有事要问，他自觉起身，“温公子别客气，我们有缘才能相识。听子舒说，你是爱酒之人，在下不才，最爱结识酒友。现在肯定不行，等以后有机会，请我喝酒就是了。你和巫溪先聊，我去看看子舒，替你拖着他。”他冲温客行眨了眨眼。
　　温客行笑了，七爷果然是有趣之人。
　　“温公子想知道什么？”
　　“我，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用的什么法子？阿絮做了什么？”他不傻，尤其他懂医，自己当时的情况，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没什么用吧。这也是为什么最后他会自行放弃，他不是不想活了，只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妥协了。
　　可是，这世间还真有医死人药白骨的法子不成？他不信。尤其他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也肯定是和阿絮有关的。
　　大巫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看来周公子还没对你坦白啊……我说过了，救你的其实不能说是我……”
　　……
　　周子舒静静地坐着，看似平静，可是捏着杯子的手清楚地表现了他此刻紧张的内心。
　　七爷有些好笑，这人一旦涉及到他家小美人，就全然失了原本的成熟稳重。
　　“子舒，你紧张什么？”
　　“紧张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大巫会和他讲清楚吧，这些日子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
　　“你家小美人可不简单，别把他想的太脆弱了好吧？人家在你面前娇弱不堪，可却是刚刚才一手覆了这江湖的人物，屠尽了鬼谷和赵敬一派，他的谋略我真是万般钦佩啊！”
　　周子舒实在不喜欢再听到这事，温客行几乎用了一条命的代价，完成了对二十多年来所有的复仇，用自己的方式结束了这场刮了几代人的腥风血雨。他现在都不敢回想，若是他没来得及在最后一刻，抓住那个破碎的身影，那么他就会彻底失去他了……
　　那人醒来后，两人还没有提起过旧事，温客行是不敢，可他不知道，周子舒也同样在害怕。他好怕再一次撕开血肉模糊的记忆，不愿回想起怀里没有生气的人，那样撕心裂肺的失去是周子舒已经没有勇气再经历的。他甚至悲观的觉得，现在挺好的，因为无论如何行儿都不可能会再抛下他了。如果说，这场痛彻心扉的经历，给温客行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那么给周子舒留下的，是不可磨灭的心魔。在温客行刚刚苏醒的几天，昏昏沉沉不甚清醒，周子舒死死地守在床前，已经分不清当下是梦境还是现实，如果不是温客行的呼吸还在，周围所有人的反应告诉他温客行挺过来了，他可能真的会被自己逼疯……
　　他陷在自己的回忆里久久没有出来，连温客行什么时候进门都没有意识到。
　　“温公子，你回来了？”还是七爷起身提醒，周子舒才如梦初醒。他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温客行状态有些踉跄，脸色不是很好，
　　“行儿！怎么这么晚？夜里露水重，别受了凉！”周子舒生怕他身子不舒服，把人拥在怀里抱着，摸了摸额头和脸颊，还好没有发烧。
　　七爷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周子舒仿佛忘记了屋里还有一个人。他咬了咬牙，这个没良心的，他还是回去找他家巫溪吧。之后轻轻离开，还贴心地提人家带上了门。
　　“行儿，怎么不说话，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了吗？”温客行失魂落魄的状态实在让周子舒有点担心。
　　看着瞬间有些着急的人，温客行再也绷不住了，“周子舒，你个……大傻子！”眼泪毫无征兆的砸了下来，忍了一路的悲痛瞬间爆发，他心底的酸涩和疼惜在看到这人的那一刻，达到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