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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悬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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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下传来的声响越来越重,纪温尧把肉干丢进嘴里,翻手撑地利落起身。她抬手止住所有人想跟她离棚的想法,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她独自一人走到崖边,看着底下火光灼灼,山林里雀鸟受惊腾飞。
耳边一道风声划过,她抬手一接。
是只松鼠幼崽不慎从旁边的树上掉了下来。小小一只,毛都没长全。纪温尧抬着手指抚了抚它带着薄绒的头。
心里想到楚书书以前奶呼呼的模样。
月明星稀,鸦雀乱飞。这跋军可真是造孽呀,污了姆理河水,还惊着不问世事的动物。她看着火光齐刷刷开始向内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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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阿普索难得的好心情被一地湿泥给毁了,在湿泥里走几步也就算了,可遍地都是.....他想起小时候不懂事,即木堪故意教唆他去滚牛屎,新鲜的牛屎又湿又热,跟现在的感觉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曾经的糗事让他心中的不满又增了几分,他扯着嗓子高呼,“等找到适合扎营的地方,就好好休息,好好犒劳你们一顿。”
欢呼声里夹杂着轻微的质疑。
“这些分明是给大殿下的粮草,如今被淹没了许多,这些剩下难道三殿下还想像之前那样挥霍吗?”
“这三殿下果然只会享受,可他成不了事,总不能让别人来替死。”
“你们.....在说什么?”两个窃窃私语的人猛地一颤,顾不及回头就直接跪在地上。
湿滑的泥土溅起。
汇阿普索抖抖裤腿上的泥点子,被火光照耀的半边脸和蔼笑着,他收回前倾的身子,“我汇阿普索享乐,那是在该享乐的时候享乐!之前是因为粮草富裕,现在是因为今夜这一遭,要给弟兄们的定定神!”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他继续道:“他们作战的是将士,我们送粮草的,就不是战士了?我为何要弟兄们提前到达驻地?要是我们今夜才刚刚到达此地,会不会因为疲惫不堪导致损失的粮草更多?”
汇阿普索的目光扫过面前一大批垂头的人们,他失望道:“别人都说我差劲没能力,领不了兵,出不了好计策。是,我汇阿普索也许并没那么聪明,但我是最在乎手下的将才!你们啊!”
他不被光所照到的半边脸,眼神隐晦,“我从未不在乎兄长过,等大家安安稳稳,舒舒服服过了今夜。之后的粮食就要减少了,咋们要省着给作战的人用,到时还望各位多多忍耐。”
汇阿普索一甩胳膊,走进了丛林。
大部队紧紧跟随着他,都默默将跪在地上的二人排斥在外。
两人懊恼着为何会被喜怒无常的三殿下听见议论,一人无力问:“我们是不是真的错怪了三殿下?也许他本意并不坏......”
另外一人看人群渐远,便从地上爬起,瞧着自己沾满污秽的腿和手臂,嗤笑,“三殿下人家可聪明着呢,脑子不好也知道笼络人心,”他声音一顿,低头对上另一人的视线,“笼络的,就是你这种好骗的傻子。”
瘫软在地上的男人见同伴走了反向,忍不住小声叫他。
声音远远传来,“我宁可苟活,也不愿死的不明不白。”
摊在地上的傻了眼,喃喃,“那,那我怎么办?”
说了好一通话,看军心安稳且没了质疑......明面上没了质疑的汇阿普索心中得意。身居高位就是这点好,偶尔温和温和,就有不少人吃他这套。
有人举着火把在他前方引路,忽然一声高呼,那燃得正烈的火朝他铺面而来。
他下意识拉过身边一个小个子,用力一举。
火在那人的胸口烧起,很快蔓延到了的他的面孔和腹部。
听见哀嚎,汇阿普索才一把甩开手上的火人。
他这才反应过来,唯恐自己刚刚安抚的人心被自己不小心给毁了。可他环顾四周,发现那林子里不断涌出的红蛇,反而一阵庆幸。
也许没有人发现他刚刚的失措之举呢?
实际上汇阿普索身周早已出现了一个空圈,没人敢靠近他了。
导致火把砸下的人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声息。他脸上有两个小孔,面部发黑,显而易见是被蛇毒死的。
火人在一旁高喊着水,水。但没人有空去理会他。疼痛到极致,以至于有了死志的他,朝着汇阿普索冲了过来。
他就是死,也要把害死他的人一起拖下地狱。
可他这么一团熊熊火焰,哪有那么容易被忽视?汇阿普索抽出背上的大刀,斜面用力一劈。
火依旧燃着,只是从一团变成了两团,从活人变成了死物。
鸿岩蛇细细一条,神出鬼没。往往还没来得及劈砍,它就没了踪影。
再加上汇阿普索那一劈下去冷漠无情的架势,终于有人做了逃兵。
那因为议论这三殿下从而跪在泥里的人,看着面前这片纷乱,他开始后悔了,也许早早跟另一个人一块儿走,还能搭个伴。
他悄悄熄了手上的火把,走进阴影。
好在跋军人多,虽死伤不少,但活着的还占多数。
他们顶着初升的太阳,找到了一片碎石地。汇阿普索等着别人铺好他的帐篷,连话都没力气说,就先进去睡了一个大觉。
他是舒服了,可将士们没一个心里是爽快的。特别是来辅助他的金隆拿喆,自己本就是跋砂一员大将,甚至早早就为此次前行做足了准备。他一路给汇阿普索提了多少建议他一个不听就算了,甚至一边说着好好好,一边偏偏反其道而行。
金隆拿喆看透了,这就是个只会嘴上功夫的草包子,可他有什么办法?除了在这草包惹事后给他擦屁股,他还能干嘛?
聚集一众疲乏的将士,他舔着脸去安抚军心,他知道如今话要精而简,可汇阿普索干出来的事......
“我心知大家如今苦不堪言,所以今天晚上,你们好好休息,由我和另外几位将领来看守营地。大家把救回来的粮草放到中间新搭出的棚里,我们明天会给大家准备一顿大餐,这是三殿下说好的,他会犒劳犒劳大家,给大家吃到饱,吃到撑!”
金隆拿喆心里苦笑,他也是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要沦落到分明有一大堆士兵,却还要自己撑着困意去守夜,去做饭。
他现在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早日回跋砂,然后再也不要跟这个草包三殿下有任何牵连。
山下迎来久违的宁静,山上却热闹了起来。
纪温尧挑出来二十名身强体健的小伙子,给他们身上撒上特殊的黄色粉末,从头到脚,一点不落。
这是蔗苏白给她的,专门用于防鸿岩蛇。鸿岩蛇在姆理河边极少能见,因为它不喜潮湿,也不喜土腥,更重要的是姆理河边有种蛙类,它们分泌出的粘液腥臭至极。
简单来说,就是鸿岩蛇爱干净。
粉末一离开瓶子,接触到空气被风吹散,那股刺鼻的腥臊就开始蔓延。
作呕声频出,除了安静撒粉的纪温尧,其余人都躲到了背风处,生怕被这味道沾上。
纪温尧屏住呼吸,下手快了不少。
有几个小伙子看不下去了,他们捂住鼻子,不好意思道:“纪小军师,要不我们自己来吧,你就别干这种脏事了。”
说着还想动手来抢瓶子,却被纪温尧轻轻拍开,“这活儿是我给你们安排的,当然我也要出一份力。再说了,你们的手要是沾上这粉,带回来的粮草那谁还愿意吃?”
她在一片嬉笑声里严肃叮嘱,“切记,你们只能去刚刚跋军与鸿岩蛇作战的那片区域,千万别心存侥幸踏入他们现在的驻地。你们的任务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尽可能安全的多带些粮草回来。”
看着二十个黑不拉几的身影消失在山坡,她叫来布条捂鼻,用口呼吸的陆棋。
“给我倒水净手。”
陆棋一张清秀的小脸皱的不成人样,“别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这种东西了......”
纪温尧眉头一挑,举着手在空中胡乱摸着,“是吗?可是我现在手好痒啊,特别想找点东西来抓一抓,擦一擦。你说怎么办?”
陆棋后仰着躲避她不老实的手,“行了行了,我给你倒水!”
纪温尧立刻蹲下,乖乖仰头看着陆棋,摊着小手朝他笑。
陆棋叹气,扯扯自己干净的衣袍。
“欠你的。”
纪温尧挑出的二十人,都是有功夫底子的,脚轻腿稳速度快,手大臂长抱得稳。
要说最有体会的,就是被搂在怀里的小羊羔。它们嘴上还嚼着刚从地里扯出的草,除了蹄子,全身都不要太干净。
黄晖抱着两朵分量沉甸甸的棉花,心里不要太快乐。他爹就是养鸡养鸭,养猪养牛才追到他娘的。他娘是听说他爹家啥牲畜都有,才心甘情愿嫁过去的。却没想到,他爹的确啥都有,唯独缺了一样,就是她娘最爱的咩咩羊。
他们那地方不适合养羊,草少。牛吃吃都不一定够,羊怎么可能养得肥?
好在他爹家里牲畜多,钱也不少,这才能总给他娘解解馋。
小羊羔乖的很,脑袋埋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晖子!你找到啥了?”
“林哥,”黄晖转身,看到了扛着一大袋土豆的林杰。
林杰看见他怀里的羊,眼睛都亮了,还忍不住调侃他,“诶呦,这羊少见,居然不恶心你身上那臭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