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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纪温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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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温尧数着送回来的粮草,看着被围起来的小羊,心满意足拍了拍手,“收获不错,果然跋军人多就有人多的好处。”
人都围在羊边上,兴致勃勃讨论养羊三十六计。
“那跋军剩下的人怎么办?真就不管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纪温尧。
纪温尧甘心放走跋军吗?自然是不甘心的。跋砂如今一次比一次嚣张,一次比一次狂妄,就差把同庆国作战当作训练了。可偏偏上头指令下来,义正言辞说我们大国要有大国风范,陪他们玩玩又何妨?
何妨你妈壁,下指令的人看不见战场惨况是无所谓,可他们这些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怎么办?拿命陪你们玩?
陆棋穿过人群,头顶着月光走来。他总说自己是翩翩公子,风流倜傥。“只要不被知道是人为不就好了?”
这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有人扬言要再去抓鸿岩蛇,有人扬言要偷偷放火烧他们帐篷,陆棋最歹毒,眉眼一扬大言不惭要在跋军的饭菜里下春,药。
芜湖。
纪温尧眼里是明晃晃的心动,但她还是故作冷漠看着陆棋,“你有药?”
陆棋用手肘撞了一下纪温尧,从人群里勾出蔗苏白,“哥们,我听说有种鸟的粪便能致幻,还能让人感觉浑身燥热?”
蔗苏白小眼神惊恐。
陆棋,“那鸟在外头叫彩头雀,不知道在你们姆理叫什么。”
蔗苏白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么能折磨人的法子,他哆嗦着嘴皮......
那一夜,姆理山里的彩头雀没一只能睡得安稳。试问,你半夜被惊醒后看到窝边上出现一张狰狞的大脸,你以为自己将要丧命于此,可他却奸笑着挖走了你的屎,这是什么感觉?
陆棋顶着一头鸟毛,感慨彩头雀的屎有股幽幽的芳香,就像那皎洁的月亮,清清浅浅惹人遐想。
“所以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吃屎了?”纪温尧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手感顺滑,“兄弟没事,我不歧视你,每个人都会有一点.....嗯....难以言喻的小癖好,没事的,想开就好了。”
陆棋和纪温尧打闹的功夫,蔗苏白已经把彩头雀的排泄物都收集到了一张纸包里。
“你看,炊烟起来了。”纪温尧朝着空中说。
陆棋轻笑,“大晚上的开始做饭,看来他们的确累的不轻。”
蔗苏白等他们说完,才跑来把纸包交给纪温尧,眼神有些羡慕,“这个纸可以化在水里,到时候直接丢下去就好了。”
纪温尧接过,笑着朝他道谢。
蔗苏白却抿着薄唇,扭扭捏捏不肯离开。纪温尧见状问他还有什么事。
蔗苏白眨着小鹿眼,“你可不可以也摸摸我?”
嗯?
纪温尧一怔,摸?摸他?摸他哪里?
蔗苏白眼神乱飘,像是受惊的小兽,“我阿妈走后,再也没有人摸过我的头了。”
听着这话,纪温尧松下一口气,但陆棋的眼神却冷了冷,他看着纪温尧毫不在意就摸了一把蔗苏白的脑袋,甚至还颇为回味的多瞧了瞧他那一头小卷发。
“哼,女人。”陆棋翻着白眼走了,只留下心满意足的蔗苏白和摸不着头脑的纪温尧。
纪温尧把药包别再腰间,打了个招呼就往小路下了悬崖。
她战服是墨绿色的,能很好的隐匿在山林里。她速度极快,步履极轻在林里穿梭。
她可太喜欢这个汇阿普索了,给了自己一次那么轻松的锻炼机会。
路上有遇到鸿岩蛇,它们都在往较为干燥的后山移动。纪温尧反正也不急,就把鸿岩蛇不喜欢的黄粉洒在地面和树干上,打算等它们走了,自己再离开这一小块安全区。
鸿岩蛇朝着吐了会儿蛇信子,见她不动,也就不理会了。
靠近跋军时,她提前爬上树,坐在树干上打量那烤着羊肉,煮着大锅饭的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她还真有些惊讶。
之前还想着那陪着汇阿普索的冤大头是哪个跋砂能人将领,没想到居然是金隆拿喆。
金隆拿喆算不上跋砂的常胜将军,也算不上谋略第一,但是他这人似乎很得老天喜爱,两次可以说是血流千里,民不聊生的大战,他居然都能在凶险的战场保下性命还不断手断脚。
这种人应该是极为灵敏的,看来下药的时机不好找了。
心里想着,她便先把头移到了树后。
那搅锅的大手一顿,金隆拿喆之前的副将看向他,问他怎么了。
金隆拿喆抬头环顾四周,视线忽然定在纪温尧藏身的那片区域,他皱着浓密的眉毛,“那边刚刚,有人在看我......好像。”
听着他加上的好像,副将摩巴忍不住也跟着怀疑起来。不是他们多虑,而是金隆拿喆的直觉真的救了他们太多次。
“会不会是有什么野兽?”
金隆拿喆摇头,“算了,我没感受到杀意。”
话虽这么说,但二人又紧绷了起来,毕竟身后都是跋砂的人,至于那个草包.....好歹也是个三殿下,他要是保护不当,自己这条小命也得没啊。
躲在树后的纪温尧松了口气,这金隆拿喆不愧是个久经沙场的,她就虚虚望了眼,就差点被抓到。
看一眼腰间的药包,忍不住发愁要如何把药给下进去。但凡换一个人,她都能想法子把人引开。
就这样,纪温尧无所事事坐在树枝上,时不时偷偷就瞄一眼。
终于,月亮都累的盖上了阴云,纪温尧揉揉发酸的眼睛,闻到袖口沾上的那一点黄粉味道。
呕......她擦去眼眶里溢出的清泪,咽喉的不适让她瞬间清醒的还能再熬他个无数时辰。
身边没了人,她彻底丢掉在人前故作的沉稳矜持。一张静时英气,动时清丽的小脸扭曲着,左边嘴角翘起,几乎和鼻翼要狠狠撞上。
当真熏死个人......
她忍着不适扭头,看见摩巴起身,走向不远处另一个棚子。然后手里拿着一大勺水过来,添在了锅里。
纪温尧眼睛一亮,这药进了水,之后是直接喝,还是锅里煮,不都一样吗?
她悄声下树,扭头选择找个别的方向偷偷混进去。
果不其然,另一处的守卫早就支着脑袋昏昏欲睡了。就连纪温尧从他旁边经过,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一路顺畅着进了跋军驻地,敲摸进了他们水房。
就在她刚要松懈下来时,头顶传来了诡异的悉索声,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摩擦她的发丝,轻抚她的头顶。
可四周分明没有人啊......
纪温尧缓步走到水缸边,僵硬着身子,试图从水面看出是什么东西在头顶作妖。
一弯身,咻——
浅棕色的小身影一闪而过,她紧忙一接,好家伙,是那只松鼠。
她在崖边接到松鼠后,就把它放在了肩上,结果......她把那小东西给忘了。估计她靠在树上的时候,这小东西顺着树干爬到她头上了吧。
纪温尧把松鼠拢在手里,从腰间取下纸包丢入水中。
灰白的粉末和纸张很快化开。
想要离开时,她耳朵微动听见了脚步声。立刻弯腰躲在了水缸之后,她心跳快的很,是在担忧手里的小家伙会突然出声。
好在进来的人只是舀了些水,就走了。
纪温尧立刻钻出水棚,原路回了山顶崖边。
金隆拿喆和摩巴在跋砂都是家境不错的,他们哪会做饭?还是做这种大锅饭。
摩巴只能每次看锅里水不多了,就添一点。这好几趟下来,他烦了,金隆拿喆也不爽的很。两个人都在心里骂汇阿普索,骂他不做人事还偏偏要装出人样。
天终于亮了,士兵陆续醒来,一个个拥着挤着来抢饭。
金隆拿喆又困又累,忍不住训斥他们,“安静!能不能拿出点人样?饭烧的够多,够你们吃!抢什么抢?”
崖边。
纪温尧吃着手里热乎的饭,找来略知医术的将士,把松鼠递给他,“你看看,它是不是哪儿有毛病,好像发不出声。”
捡到这只松鼠也有会儿了,可就是没听到他叫一声。
将士愁眉苦脸,“纪小军师,我医人都是个半吊子,更别提这都不是人了。”可话是说着,他还是摸了摸松鼠的短脖子,最终摇着头还给纪温尧。
一得到自由,那松鼠像是逃命一样跳到她胸口,扒着她衣襟就爬到了肩头。
纪温尧见它认了自己,就扭头用指尖刮了刮它头顶有点稀疏的毛发,“若是不打算走,那你就叫秃秃吧。”
吃好饭,她去找了蔗苏白,“彩头雀什么时候会发作?”
蔗苏白眨眨眼,“大概吃下去半个时辰吧。”
纪温尧点点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清瘦少年,“陆棋,看戏?”
少年转身,嘴角是不羁的笑,“看。”
纪温尧找了片石壁,她跟陆棋小心翼翼扒着石壁上的凹陷爬下,最终停在一片不大平坡上。
陆棋看着手里的红痕,“我这手可不能干粗活,不能沾血腥的,这一遭可真是让它遭罪受了。”
“是是是,你的手可是用来下棋写字的,是双金贵手。”
陆棋跟着她趴到坡边,哼哼唧唧,“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