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一碗馄 ...
-
一碗馄饨下肚,全身都暖了。
陆棋带她回到被彩灯笼罩的街上,还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
“当我是小孩儿呢?”纪温尧话说着,嘴是一点不客气,听着糖壳儿在牙间碎裂,她尝到了山楂的酸甜。
陆棋又反手塞了一块糖糕到她空着的手里,“你本来也没多大好不好?小孩就多吃吃小孩该吃的东西。”
“你就比我大一岁,别搞得好像自己多成熟!”
陆棋也不跟她杠,“蜜枣糕吃不吃?”
“吃!”
——
谢崇景帐里,陆点枝大步走进,“将军,纪小军师.....纪姑娘不在。”
谢崇景看着桌上放着的白纸黑字,扭头看向唐未痕,“未痕,你什么想法?”
唐未痕摇头,胡鲁是西域一小国,同大庆从未结仇结怨。更何况胡鲁进攻的是大庆西边一带,他人不在那儿,了解的也不多。
谢崇景叹气,“宵州那边的驻守关将军说是敌袭猛烈,他们受不住,找我们调兵过去。我是不能走的,点枝啊,你去吧,带一万将士过去。”
这种时候,最怕的莫过于调虎离山,营里守卫是万万不能缺的。
陆点枝接下谢崇景的命令,“将军,那我们何时出发?”
谢崇景,“不急,等未痕看好合适的路线。宵州来信说他们缺粮也缺人,胡鲁行事莽撞直接,你想带谁一同前往?”
“将军是有意让纪小军师跟着属下一同去往宵州支援吗?”陆点枝诧异,甚至将大家私底下对纪温尧的称呼摆到了明面上。
不过谢崇景也没在意,“我听未痕说了,温尧虽年纪尚小,少年心气重,但她也是聪明的,鬼点子很多。”
唐未痕放下图纸,抬起头,“谢将军,我认为支援军该走这条路......”
纪温尧和陆棋刚刚偷摸拴好马,蹑手蹑脚往自己帐子里跑。
陆棋,“这糖糕好吃吗?”
纪温尧,“好吃,外酥里软,可有嚼劲了。”
纪温尧刚和陆棋分开,走到自己帐子边,拉开帘子就看见端坐在里头的唐未痕。
“师.....父?”
唐未痕看见她嘴角没擦干净的碎屑,“吃了糖糕?”
“嗯。”
唐未痕点头,“过来坐下。”
他纤长白皙的手从图纸上抬起,指尖虚点。纪温尧明白他的意思,凑过去看,“宵州?”
唐未痕点头,“宵州遭到胡鲁敌犯,一个时辰之后你同陆副将连夜赶去支援。”
纪温尧问出了相同的问题,“胡鲁为何要来攻我大庆?”
唐未痕凝神,指尖移向超乎想象移到了京城。纪温尧彻底不懂了,这跟京城又有什么关系?
唐未痕沉吟片刻,“胡鲁前段时间刚换了国王,我曾听说,五年前胡鲁送来庆国和亲的索莲公主和新胡鲁王是青梅竹马。”
纪温尧表情更奇怪了,“所以新胡鲁王为了心爱的女人,一上任就以卵击石?”
唐未痕摇头,“能当上国王,定有自己的能耐,他背后还有人。”
“谁?”
唐未痕手指再移,可这次他指了两个地方,“我不能确定到底谁是胡鲁的靠背,但是能确定胡鲁的想法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慢条斯理收起图纸,轻轻放在纪温尧面前,“这副图纸你带着,若是出现什么不能解决之事,就取出图纸里的东西急救,切记不要只管眼前,多多注意身边。”
“这一趟估计不会太早回来,你自己备好要用的东西。”
他又拿起桌上的匣子,两指轻推到纪温尧面前,随后站起身,抬手抚了抚她因骑马而凌乱的发顶,“里面是各种不同口味的点心,你现在不饿就晚些路上吃。
“阿尧,中秋安康。”
纪温尧看着他离开,起身收拾包裹。
顶着夜风,他们就匆匆踏上了南下的路。
事出突然,她都没能跟陆棋和蔗苏白告别,也不知道他们明早来找自己一同吃饭,会不会难过。
陆点枝在前方喊了纪温尧,她扯扯赤骁的缰绳,赶了上去。
“纪小军师,对于宵州如今的状况,你有何想法?说道说道。”
纪温尧,“胡鲁总共四十来万人,就算有十万人参军,那这么硬气的攻打大庆,也只能得一时之利,不是长远之计。”她带着试探问,“有没有可能胡鲁只是蒙眼纱,背后另有其人?又或者背后另有其人,们?”
陆点枝脸色微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宵州那边也给京城传了信,应该没事,我们尽快赶过去,好给他们一些喘息机会。”
纪温尧点头,“确实,我们是宵州最快能到达的援兵。”
“你师父研究路线时就说了,我们是边上唯一一个有能力且粮草充裕的,胡鲁那边可能会派人在路上拦截。所以不能走图纸上看似最近的线路,反而从城镇边沿绕过去会更安全。”
纪温尧好奇追问,“从城镇绕?我们这么多人怎么绕?”
陆点枝从怀里摸出图纸打开,指给纪温尧看,“近路走不得,那绕路就是弯着走,从城镇不远处的沙丘套,说着远实际还真没那么远。第一,曳邱南下这段地势平,不耗力。第二,我们这条路离城镇不远,还能补充物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绕着城镇外走,实际路线跟近路方向基本相同,只是最后要向西多走一段而已。”
纪温尧点头,“这个法子好,这种路对于不熟悉庆国边缘的人来说,绝对想不到。”
她的手指顺着赤骁的鬃毛,马的鬃毛不算柔顺,反而有些粗粝。
陆点枝时不时看她一眼,见她没注意自己,便又轻咳两声。
纪温尧觉得好笑,抬眸看去,“陆副将是不是被这夜风吹伤了喉咙?”
陆点枝这才故作无事道:“没有,这点小风能吹伤我的身子?笑话,我陆点枝那可是一刀一剑肉里穿都不在话下......那个,纪小军师啊,陆棋总爱跟你在一起,想必你也是最常见到他的人,那他最近是不是还天天守着那破棋盘子过日子?”
纪温尧回忆着,“最近没有,好像是他拉着蔗苏白下棋,结果蔗苏白那手太臭了,他被难受到了,最近连棋盘都不擦了。”
“好好好,”陆点枝连道三声好,随后感叹,“若是那臭小子也能像小军师你这样,日日练剑耍拳,熟读兵法,那我这老父亲可是此生无憾了啊。”
像我这样?那可别了。纪温尧心里想着自己十一岁前那段苦日子。要不是家里出了如此大的惨剧,她现在应该不会是这样吧。
她可能会被母亲拉着教授琴棋书画,同伙伴们一块儿嬉戏打闹。
纪温尧他们努力缩减行程的时间,而另一头的京城援军也在赶来路上,领军人为五皇子邵晏澄,丞相之子江望夕陪同前往宵州。
邵晏澄在众多皇子当中,领兵才能最佳。而江望夕是他的至交好友,他们携带了大量粮草及将士前往支援。
丞相江环八面玲珑,可他和他的儿子江望夕,却是陆点枝和陆棋的翻版。江望夕不喜朝堂政务,偏偏唯爱游山玩水。
可也是这风流,又不会介入各方势力的性子,让他过的也是格外潇洒。
邵晏澄骑着马,与并肩而行的江望夕说:“你怎么会愿意上战场?”
江望夕凤眼看去,微红的唇瓣轻启,“我啊,只要不入朝堂,去哪儿都行。”
邵晏澄看他一眼,“你还对你那皮到无边无际的好妹妹耿耿于怀呢?”
江望夕手中扇子一展,凤眼本是凌厉,可若是添上笑唇,那就是勾人魂魄而不自知,“我只是觉得伴君如伴虎,人生短短数十载,活的不得开心点?”
邵晏澄大笑,“在我面前,你好歹也收敛收敛。”
“收敛什么?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的路程比曳邱到宵州远多了,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时间,邵晏澄对江望夕说:“你知道为何这次支援宵州会有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要来吗?”
江望夕答:“因为宵州早就联络了周围驻军,我们这不过是借个幌子。”
邵晏澄点头,“没错。”
能便宜得来的功劳谁会不要?就是邵晏澄一向不爱争权的,也被母妃逼着赶着推了出来。
等他们休整好上路,纪温尧一行人已经快到达宵州了。
胡鲁来势汹汹,几乎已经快要攻进城门。
关冲见战况不妙,早早送走了城里居民,只有一些老弱病残,不方便移动的人们选择与这座城池共存亡。
陆点枝带着大批将领入城,在那些几乎算是“将死之人”的眼里,就是救赎,就是老天爷不愿让他们死的那么早。
楚寄壑拎着药包去给伤患医治。陆点枝则是带着纪温尧见到了关冲的下属,杨振,杨都尉。杨振左手小臂被砍断,好不容易止住血就立马来见他们。
他脸色雪白如纸,面部常常因为疼痛抽搐,“关将军被刺伤腹部还不曾苏醒,现在城外作战的是侯都尉,总共五千多的将士加上宵州一万将士,能撑一会儿。”
陆点枝站在城墙下望,转头对杨振说:“还是胡鲁人多,我先率五千将士前去支援,”他拍拍纪温尧的肩,一身黑甲,大步走下城楼。
纪温尧看着底下战况,问杨振,“杨都尉,胡鲁派了多少人来攻打宵州?除了宵州可有其他地方遇险?”
杨振摇头,“不曾听闻别地失陷,但是这几日下来,胡鲁军约莫也有十万人。”
可城墙下分明只有两万人,剩余的莫非在营地睡觉?
纪温尧,“联系周边城镇,让他们聚集人手,多注意注意城外是否出现异动。”
杨振点头,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孩子,“宵州城内剩余三千宵州将士,你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