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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吉时 没有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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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犹豫,没有解释。
梁禹枭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却清晰的感知到,面前似乎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他和所有恶意之间。
戴眼镜的女人胸口剧烈起伏,憋了半天没崩出半个字来。
就在这时,那个自始至终都惊魂未定的女人小声说道:“我……我赞成。”
说完,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四票赞成!”戴眼镜的女人声音激动,带着一股扭曲的胜利感,“现在我们必须选出一个新娘。”
她咄咄逼人的目光锁定梁禹枭,嘴角扯出一个伪善的笑,“刚才有人质疑选择新娘的方式,公平起见,我们就抽签好了。”
中年大叔闻声而动,他随手从香炉里薅出一把残香,从中选出长短不一的七根。
“谁抽到最短的那根,就把名字写到庚帖上。”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不敢轻举妄动。
“那我先来吧。”
梁禹枭从容地踏出一步,心中早已有了盘算,这点小把戏在他面前压根上不了台面。
可有人挡在了他的前面,嗓音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我说过了,我反对。”
短短几个字如同山岩迸裂,巨石滚滚而下,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头。戴眼镜的女人气急败坏地瞪着眼,咬牙强调:“少数服从多数,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不懂。”
回答既诚恳,又直白。
但落到旁人眼里,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挑衅。健身教练挽起袖子,露出夸张的肱二头肌,他气势汹汹地挥出一拳,口中振振有词道:“既然你不懂规矩,那就让我好好教你……”
梁禹枭只听见拳头划破空气的声响戛然而止,紧接着面前溅起大片灰尘,耳边传来“噗”的一声巨响,好像屠夫把一扇猪肉重重地拍在了案上。
他掩着鼻子退后半步,看似是被吓到一般,实际上只是觉得呛。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将近一米九的大块头,被一个体型清瘦的男人,毫不费力地抡在地上。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三秒,快到连眨眼都来不及。
蠢蠢欲动的中年大叔连退三步,吓得瘫坐在地。幸亏他刚才动作慢了一步,不然现在躺在地上动不了的就是他了。
戴眼镜的女人脸色苍白,强撑着站在原地,她回头瞥了一眼中年大叔,低骂一句:“废物。”
梁禹枭精湛的手艺没派上用场,反而意外围观了一出好戏。他正低头琢磨着如何让这把刀更趁手一些,下一秒却听见男人略带歉意的嗓音。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小。”
刚刚缓过来一点儿,正在努力挣扎爬起来的健身教练,毫无求生欲地闭上了眼。
“你究竟想怎么样?”戴眼镜的女人颤抖着声线,极力隐忍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她用怨毒的目光盯着身后的梁禹枭,哑声问道:“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梁禹枭摊手,回了一个懵懂的微笑。
混乱渐渐平息,众人都筋疲力尽地靠坐在角落休息,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大家的警惕心格外高,没有人再成双成对地坐在一起。
但梁禹枭和那个多管闲事力大无穷嘲讽技能点满的救世主除外,他们两个挨得很近,还时不时地头碰头讲悄悄话,看得其他人头皮发麻。
“你刚才是因为我才站出来反对的吗?”
“对。”
梁禹枭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他以为这个人会否认或者找些冠冕堂皇、为大局着想的借口,毕竟他们只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为什么要救我?”
“不该救你吗?”
突如其来的反问给梁禹枭整不会了,他沉思片刻,抬起下巴凑近了些许。
“那下次,你还会救我吗?”
没有人能在那样一双漂亮无神又充满渴望的眼睛里逃离,梁禹枭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他笑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每一次,你都会救我吗?”
“会。”
简单的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梁禹枭没有计较这句话的可信度,因为他根本没有打算依附任何人,但他无法控制内心的好奇,所以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甚至不惜以身做饵。
“我的名字叫,梁-禹-枭。”
他声音压得很低,吐字却极为清晰。在当下这个环境里,主动透露姓名等于直接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对面显然愣了一下,半晌,平静地回道:“你可以叫我陈墨。”
套路成功的梁禹枭轻快一笑,调侃道:“还真是人如其名呢。”
夜半子时,伴随着一阵鸡鸣声,祠堂的门缓缓打开,步履蹒跚的老头拄着拐杖踱步而来。
众人警惕地看着他,忽然,门外窜进来一个黑影,跃过老头的肩膀,落在祠堂正中央。
“是它——”
披头散发的女人缩在供桌底下,浑身抖如筛糠,“那个从树上掉下来的……”
“可它就是一只小猫啊。”男大学生放下戒备,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我们学校里也有几只流浪猫,每天都有同学投喂火腿肠什么的,可惜我没有随身……”
“别碰他!”
陈墨厉声制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那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前一秒还亲昵地用头顶蹭人的掌心,眨眼间墨绿色的瞳孔突然变红,男大学生讶异地转过头,只见黑猫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瞬间贯穿手腕。
他连惊叫都来不及,胳膊稍一往后,整个手掌脱骨般掉进黑猫嘴里,它兴奋地摇摆着尾巴,嘴里不停地咀嚼,间或发出“咯嘣”的脆响,吞咽过后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贪恋地舔了舔嘴周。
“那个从树上掉下来的……尸体,也是它的口粮。”女人幡然醒悟过来,从呜咽变成崩溃的哭喊:“我要回家,救命,救救我。”
戴眼镜的女人忍无可忍,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什么事都没有,哭什么哭!”
真正有事的男大学生脸色惨白,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鲜血淋漓的残肢,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滴到伤口,疼得他满地打滚,哀嚎声回荡在整个祠堂。
老头这时候才慢悠悠地站定,浑浊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看来诸位贵客都休息得不错。”
梁禹枭轻轻打了个哈欠,他休息得确实不错。
“吉时已到。”
老头的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黑猫应声而动,迈着优雅地步伐依次经过男大学生、戴眼镜的女人、中年大叔和健身教练,每个人看它的眼神都又惊又惧,它得意地昂首挺胸。
然而,走到陈墨面前时,这个人毫无反应,它咧着嘴朝他哈气,可他却像块石雕一样纹丝不动。
黑猫无趣地走开了,停在梁禹枭面前,好奇地嗅了嗅。紧接着,它跳到梁禹枭的肩头,尖利的爪子扎进柔软的纯棉上衣,刮到了皮肉,梁禹枭轻轻皱眉,“嘶”了一声。
老头抬起眼皮,脸上露出僵硬的微笑,他的嘴巴机械地一开一合,黏黏糊糊地说道:“今天的新娘子是——”
“喵呜……”
黑猫伸出舌头,舔了舔梁禹枭的脖子,随即一跃而下,钻进了供桌底下。
一直蜷缩在那儿的女人猛然对上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吓得魂儿都飞了,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可黑猫死死缠住了她的脖子,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摆脱不掉。
老头见此情形,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成:“新娘子是刘欣怡。”
话音刚落,陈墨口袋里发出一道刺眼的光,他掏出庚帖一看,上面的空白处赫然多了一个名字——刘欣怡,后面还跟着一行生辰八字:己卯己巳癸亥壬子。
与此同时,黑猫化作一串字符,漂浮在半空中。
“下面宣布游戏规则。”
“本次游戏分为两个阵营,送亲队和新娘。送亲队需要在游戏结束时完成全部仪式,新娘则需要在游戏结束时确保仪式进度低于50%。新娘人选每日子时轮换,无人可连续担任。”
“提示:尽快解锁个人技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呦。”
说完,它又重新变回黑猫,坐在老头的肩膀上舔爪子。
直到一人一猫的背影消失,祠堂内众人才回过神来。戴眼镜的女人揉着眉心,自言自语道:“这竟然……只是一场游戏。”
“未免也太残酷了。”中年大叔胡子拉碴的脸上满是后怕。
男大学生的惨状就摆在所有人面前,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抱有侥幸心理,现在也彻底湮灭了。
梁禹枭倒没有他们那么多感慨,游戏规则公布之后他关注到一个重点,所谓的个人技能似乎可以解释他之前看到的景象。
如果没猜错的话,触发条件之一应该是闭眼。
他阖上眼皮,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梁禹枭闭着眼仔细回想当时发生的细节,只记起了铺天盖地的眩晕感。感官记忆往往是最敏感的,他身形不稳地晃了两下。
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他的胳膊,梁禹枭闭着眼缓了两秒,正要睁开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
“玩家陈墨,个人技能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