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知》清水酹月

18、第18章 通话

　　晚饭过后，顾宁回到自己房间，靠在床头，滑弄着手机，想着把自己“晋升”的事分享给好友。其实，自己至今常联系的好朋友就那么几个，手指在联系人页上下滑动，思索打电话的顺序。

　　最终因为升职是工作方面的事，先拨通了廖源的电话。

　　语音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顾宁先叫了声“源哥”，就听到听筒传来廖源低沉的声音。

　　“小宁，打电话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应聘上电气班的技术员了，今天刚公示。”顾宁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那恭喜啦，当年我就觉得你行。这次挺好的。”廖源真心为他的进步感到高兴。

　　顾宁被夸得“嘿嘿”笑了两声，脑海中浮现当年他们共事的场景，不禁感慨他当年的离开，随即诚挚道，“源哥，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当年带我。要是没你，我不可能那么快融入新的工作，把学校学的成功运用到实际的检修里。当年你推着我背章程、设备图，带着我消缺，打了好的底子，这回我再拾起来才没那么费劲。”

　　廖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仿佛思绪也回到了从前，“客气啦，那是你自己肯学。技术员虽然不是管理岗，但承担着管理职能，不只是对着设备干活了，你得多点心眼，别总直来直去。有时沟通协调比技术本身还重要……”

　　“嗯，我明白。”顾宁深以为意，想起廖源遇到的那些糟心事，“我会努力适应的。源哥，你最近在市里吗？想请你吃个饭。”

　　“唉，后天我得去外地巡察了，上级公司抽调的，得一个月。”廖源语气带着遗憾，“等我回来再说吧。”

　　“嗯，没问题。”顾宁笑着应下，“源哥，你这经常被上级借调，也是认可你的能力嘛，指不定哪天你就去省级公司历练，高升了呢。”

　　廖源干笑一声，自嘲道，“说不定领导看我没家没业的，当核动力牛马用了。”

　　“太谦虚了，你那专业能力杠杠的。我看好你哟。”顾宁调皮道。

　　廖源被逗笑，回夸道，“我也看好你。”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顾宁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指尖划过“廖源”，停在了“乔航”的名字上，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按下拨通键。

　　“喂，宁子？”

　　乔航的声音清润如水，一瞬间浸透了顾宁的心田。

　　“航哥，我聘上我们专业的技术员了，升职加薪了！”顾宁雀跃地告诉乔航，直截了当，没什么铺垫。

　　“好事，恭喜你呀。”乔航的语气也随他变得欣喜，“这回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了。你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得到了回报，可喜可贺。”

　　“嗐，航哥你夸张了。都不算管理岗，还就是个工人。”顾宁憨憨地挠挠头。

　　“但是你的努力被看到了，情绪价值也很重要嘛。”乔航回想起他在自己怀里哭泣的样子，而今由衷为他开心。

　　顾宁听到这话，也想起自己之前在乔航家哭的稀里哗啦，说了一堆丧气话，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哈哈，我这也是成长了点儿。”顾宁说着话锋一转，“我是想着，请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一下，你觉得呢？”

　　“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你想都叫谁？”

　　顾宁思索了几秒，说，“那肯定得叫上青哥、鸣哥他们。”

　　乔航却说，“易鸣出差谈业务去了，下周才回来。你要这周末吃饭，就不用叫他了。”

　　“哦，这样啊……”顾宁沉吟少许，继续道，“我本来也想叫源哥的。后来想了想，虽然源哥你们都认识了，但终归我前同事，青哥还对他虎视眈眈的……而且，我刚给他打电话，他最近还有事，就不叫他一起了……”

　　“嗯，你考虑得是。”

　　乔航听到自己不是他第一个报喜的人，瞬间嘴角耷拉下来，但语气依旧温和，让人听不出任何异样，导致顾宁对他情绪的变化毫不知情。

　　“要不，我一个人先给你庆祝庆祝？”乔航提议道，“最近上了个《Death coming》的恐怖片，我正想看呢。我还听说唱吧KTV最近翻修升级了，能唱歌还能吃饭，点评上评价挺不错的。咱们可以先看电影，再去唱歌吃饭，好好玩儿一场，怎么样？”

　　顾宁愣了一下，看电影、吃饭都没问题，但想到自己那五音不全的歌喉，着实令人不敢恭维。可面对乔航的盛情邀请，他也不想扫兴，拒绝唱K的话咽了回去。

　　“行，没问题。”他答应下来。

　　“那咱们周六去？”乔航脑海里盘算起聚会的细节。

　　“不好意思，周六我有事。”顾宁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妈给我安排了场相亲，就在周六。”

　　乔航听罢瞳孔微张，剑眉拧得更深，心中警铃大作，是前有同|性“劲敌”，后有相亲对象……

　　“人生大事嘛，更重要。等你胜利消息。”乔航故意打趣道，语气轻松自然，嘴角却没有丝毫笑意。

　　顾宁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解释，“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约在万悦广场附近的茶馆，见个面喝杯茶。我都怕碰见青哥，他要遇到，肯定又得调侃我。”

　　“没那么巧。”乔航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咱周日见，具体时间再说。”

　　“好。”顾宁应道，“那航哥你也早点休息，周日见。”

　　电话挂断，顾宁把手机放到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一会儿是母亲念叨的“成不成看缘分”，一会儿是乔航那句“等你胜利消息”，乱七八糟的思绪搅在一起。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制让脑袋清空。而后起身打开三角洲游戏，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顺便约发小马励一起开黑，和他分享自己升职的事……

　　而城市的另一端，乔航手里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镜片后的眼神亦是晦明晦暗。

　　“万悦”“茶馆”，顾宁说的几个关键字，被乔航敏锐抓住。他低头沉思，半晌过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小青，问你个事儿。”乔航虽然心中急躁，但声音平缓如常。

　　“哟，老乔深夜来电，有何贵干？”徐青凡把手机打成外放，放在梳妆台上，一边听对方说话，一边拍护肤水。

　　“万悦广场附近，哪家茶馆环境、品质比较好？”

　　“茶馆？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要请我喝茶呀？”徐青凡不明所以的问。

　　“顾宁周六要在那边的茶馆相亲。”乔航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传来徐青凡爽朗的笑声，笑完了调侃道，“你又要以‘偶遇’之名‘盯梢’啊？”

　　“不是。”乔航顿了几秒，没等对方问完“那是什么”，继续道，“同样的招数不能用两次，那太刻意了，会被发现。”

　　徐青凡“嫌弃”地啧了声，“玩心理的都脏。”

　　“我想让你帮我确定是哪家店，然后……你去看看。”乔航当然不会让徐青凡白帮忙，补充道，“我帮你看店。”

　　徐青凡记得乔航以前来店里帮忙，那张帅脸着实吸引了不少女顾客，可惜店员请假回来后，他就不来“牺牲色相”了。这回为了暗恋对象真是豁出去了，他也不敢再抻着对方了。

　　“看在你这么大方卖脸的份儿上，我帮你这个忙。我想想哈。”徐青凡小脑瓜快速思考了几秒，“万悦附近不错的茶馆，应该最数得上的，就是景荣茶社，毕竟相亲怎么也得去最好的。正好那老板我也熟，早说请我去喝茶呢，理由也好说，帮你盯着小顾么得问题。不过吧，老乔我可提醒你，你这样下去，迟早得把自己憋出内伤。”

　　“这你放心，我耐力还不错。”乔航想起廖源，脸色又沉了沉，“这回顾宁升职，他第一个没给我打电话，反而告诉了廖源。你有什么想法？”

　　“我？”徐青凡敷上面膜，小小地张嘴说，“我还不至于吃醋，但你这醋味是真溢出来了。我想啊，这工作上的事，小顾先告诉他师父无可厚非，你不用多想。但以你那180的智商，肯定啥都明白，非让我个外人附和你的想法，无聊。”

　　乔航舒了口气，“嗯”了一声。他确实如对方所说，理解顾宁的电话顺序，但心中就是不太舒服，想多找个人印证自己的猜测。

　　“那周六就辛苦你了。”乔航客气道。

　　“别跟我这么‘假惺惺’的了。放心，盯梢结果全部汇报给你。但我有种感觉，这些情|敌再刺激你，你早晚得拿下小顾。那时候廖源，就是我囊中之物了，哈哈。”徐青凡之前七扭八拐搞到了廖源的联系方式，可惜数次“勾引”未果，理由冠冕堂皇，不是要出差，就是出差的路上，令他有点不爽。

　　“我会考虑的。”乔航淡淡的说。

　　“你考虑去吧，我去睡美容觉了，拜拜。”徐青凡说完便放了电话。

　　乔航倒不在意徐青凡这随心所欲的说话方式，但咀嚼了两遍“早晚拿下顾宁”这句话。他该行动吗？……

　　他还不确定，只是当听到“相亲”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闷闷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