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63、63 董事会投票

　　董事会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申蔷正坐在总裁办公室内，一如往常地喝着她的晨间咖啡，吃着小点心。罗印和秦雅都在距离她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沉默地喝着申蔷冲泡的花茶，桌上也摆着点心，但是他们都没有动。
　　秦雅的手机率先震动。她跟会议室的那些女生助理比较熟悉，会议室的结果一出来就会立即向她报告。秦雅看了手机就站了起来，转头看向申蔷，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申总，董事会投票结果是平手。”秦雅难掩欣喜，带了些许的失落，“虽然没能一锤定音，但总之您没有被弹劾成功。”
　　罗印也舒缓了紧绷的了脸色，说：“既然董事会投票没有结果，就要进入股东大会流程，这其中的变数其实更大，只不过还算有操作空间。”
　　申蔷的表情也比刚才要轻松了一些，喝了口咖啡，说：“七个人投票能平手，是谁弃权了？”
　　秦雅：“林总——我估计是沈总使了力，沈总跟林总家里有姻亲关系。”
　　申蔷微微眯眼：“沈蕴成？”
　　秦雅：“沈总一直在暗中活动，看来是没有放弃。”
　　申蔷忽而一笑：“好，最近他要是约我吃饭，就给他个时间。”
　　秦雅微微讶异，但并不多问地点了头：“明白。”
　　罗印都不用申蔷吩咐，直截了当地说：“我会立即整合计算我们所有的股份信息，今天之内给您汇报。”
　　申蔷点头，对罗印办事她一贯很放心。罗印又说：“热搜，看见了吧？”
　　“会撤的。”申蔷说，“等着就行。”
　　罗印疑惑地看着她：“你做了什么？”
　　申蔷笑：“答应她的条件呗。”
　　秦雅一惊：“放弃程澈吗？”
　　申蔷并不回答，只是笑笑。罗印在一旁看着她：“不可能。”
　　申蔷这下笑出声，说：“你倒是最了解我了？”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忙了。”罗印往外走，根本不把这个话题放在心上的样子，很快离开了办公室。
　　秦雅仍然看着申蔷，想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申蔷叹息地笑了笑她的执着，说：“我约了老申晚上吃饭，在市中心最大的旋转餐厅，任柔和申霆都去。”
　　秦雅微微讶异，但又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还没发问，就听申蔷说：“你看看热搜还在么？”
　　秦雅打开手机看了看，惊讶地说：“这么快就压下去了？谁压的？”
　　申蔷呵呵一笑：“老申。”
　　秦雅心里转了几个来回就明白过来了，问：“要跟董事长和好？还有任柔和申霆？所以董事长帮你压了热搜？”
　　带着点不在意的笑，申蔷点头，说：“以毒攻毒吧。”
　　潘舒珺用来威胁她的东西，她用申致林来回击。她知道潘舒珺最厌恶的是什么，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一如现在潘舒珺正用她最厌恶最不能接受的局面来威胁她。
　　秦雅流露出了心疼的表情，说：“这样勉强自己，可以吗？”
　　申蔷一笑：“没什么勉强的，潘女士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算是……”她轻咬下唇，笑意掺了丝惨淡，“以牙还牙？”
　　秦雅微微皱眉：“在这关键的时候，夫人手里的股份不算少，股东大会可是纯粹看份额的。”
　　申蔷笑得更为随意：“她从来就没想着要帮我，从来没有。我甚至觉得为了惩罚我，她会把票投给申霆呢。”
　　秦雅：“不至于！”
　　“她亲述我包养男艺人的那篇报道你仔细看了吧？细节加工得就跟真的一样，倒是很符合我的性格呢。”明明是说着自己的事情，申蔷的表情却像与自己无关，还淡淡地笑着，“还说不忍心看我自毁又毁人，踏上父亲的老路。啧，想骂申致林就直接点，非要借着我的名头。她要是直接打到申致林脸上我还高看她几分，现在搞这么迂回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想让我低头，”申蔷微微抬起下巴，彷如她每次要去应对申致林似的，“做梦吧。”
　　秦雅暗暗叹气，伸手拍了拍申蔷的背，说不出话来。她想起以前申蔷还是愿意对潘舒珺低头的，不然也不会一趟一趟地去瑞士，再如何被潘舒珺冷脸还是坚持去找；她还想起申蔷在给潘舒珺打电话时的种种表情，甚至见过申蔷落泪……而如今，是量变到质变了么？是失望到绝望再到心硬如铁了？
　　秦雅按照申蔷的要求去安排接下来的日程，给申蔷的今晚预留了充分的时间，以及随手礼和适合的服饰都备好了。她贴心地准备了舒缓情绪的香氛，在申蔷离开办公室之前一直点在她的桌上，在她离开前的衣物上喷了同款同味的香水。
　　只能为她做这些。
　　秦雅将申蔷一路送上车，在她离开前，说：“申总，无论如何，我在您身后。”
　　作为得力下属多年，秦雅的支持与忠心从未如此外露，驾驶位上的罗印微微偏头，余光看着她。后座的申蔷讶异了半秒，从车窗伸出手握了握秦雅的手腕，用力捏了捏。

　　城中最豪华的旋转餐厅之一，是申达下属企业。罗印把申蔷送上顶层，看着她似乎想说点什么，申蔷笑着看他：“我又不是上刑场，你这什么表情？”
　　罗印微微垂眸，说：“不想让你更难受，但如果老爷子还在，不会愿意看到今晚这一幕。”
　　申蔷略略冷了脸，说：“我的目的你很清楚，何必拿外公来呛我。”
　　罗印：“不是呛你。老爷子如果在世，会比我更加心疼和难受。”
　　是心疼的意思，不是指责。
　　申蔷凝了罗印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是接受了心疼的意思。罗印没再多说什么，目送她进入已被清场的餐厅。他从打开的大门看到里面有摄像机和相关工作人员，难掩担忧地叹了口气。

　　申蔷挂着得体的微笑走了过去，申致林和任柔温和地看着她，申霆站起来迎她，也笑得很和善，说：“妹妹来了，快坐快坐。”还绅士地为她拉开了座椅。
　　申蔷说了谢谢，坐下了。申霆热情地介绍起这家餐厅最近新开发的特色菜，问申蔷的喜好。申蔷淡淡笑了笑，说：“看爸妈喜欢什么菜吧。”
　　申霆愣了下，申致林和任柔也愣了。本以为会酒过三巡气氛热闹点的时候才会听到这个称呼，没想到申蔷刚一落座就说出了口，倒是让他们三个都不知道如何接话。还是任柔反应最快，立即关爱地看着申蔷，说：“父母还不都是随着孩子走，你和申霆点吧。”
　　申蔷笑笑，申霆更为热情地介绍特色菜，简直像把菜品的前世今生都给背下来了。申蔷耐心地听着，点了几个申霆极力推荐的菜品，又将菜单递给了任柔，笑着说：“长辈也需要点的，不然小辈都吃不安心。”
　　申致林笑起来，带着安慰的表情跟任柔一起看向菜单，有意无意地瞟了几眼不远处的摄像机。申蔷当作没有看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在下层包间里等候的罗印，边吃着晚餐边滑动手机。群里涌进来一堆爆炸感叹号，不用看也知道是林潭发的，罗印见那一堆感叹号下面是一个视频链接就点进去看，这才发现今天这场申氏家宴，竟然是直播的。
　　从申蔷进入旋转餐厅开始，在网络平台高清同步直播，现在热度已经在热搜榜第三。
　　罗印微微皱眉，他不确定申蔷是否知道直播这件事。他们对于今晚会录视频都心知肚明，但直播并没有提前知道。
　　这是绝不让申蔷反悔的意思？
　　让所有人都看到申蔷主动叫了爸妈，跟申致林缓和了关系，承认了任柔和申霆，推翻这么多年来申蔷的铁血形象——如果所有人都认为申蔷低了头，那之后是股东大会，倾向申蔷的人还会如预想的一样多吗？
　　可是录视频其实也是一样的作用，只不过是先播出还是后播出的问题，申蔷并非不清楚。
　　罗印也曾不解地问过申蔷，今晚的家宴到底是什么作用和意义？申蔷神秘地笑着，说：“气死该死的人，挑拨一直装糊涂的人，顺便击碎多年来某些人脑子里的幻想。”
　　这些意有所指，罗印似乎理解了，又不能完全具体理解。但他计算了一直以来努力收购的申达股份，认为申蔷即便只是想发泄一下闹一场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就没有阻拦。
　　尤其当时还觉得那录下来的视频能不能播出还要两说，没想到竟然直接就是直播。
　　罗印看着视频里申蔷那张无懈可击的脸庞，莫名有些不安。
　　林潭在群里一个劲地发消息，罗印只叮嘱一件事：“不要让那位小祖宗看见。”
　　林潭的语气透露着抓狂和生气：“我又不能收他手机！”
　　罗印：“自己想办法。”
　　林潭：“……！！！”
　　秦雅插话：“申总母亲的事情我不是告诉你了？申总今晚出席这个家宴，不管是为了什么吧，就算什么都不为，她只要想去，我就支持她。”
　　林潭：“夫人完全不玩社交媒体的，也不看网络直播，她可能根本就不会被气到好吗？”
　　秦雅发了个无辜的表情，说：“那说不定有谁‘不小心’让她看见了呢？”
　　林潭：“你安排了？”
　　秦雅又发了个更无辜的表情，说：“都说了是‘不小心’。”
　　林潭：“啧啧！啧啧啧！”
　　秦雅：“分散程澈的注意力，别让他担心这边。”
　　林潭忽然语音叫唤起来：“啊啊啊！那是夫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