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54、54 申蔷醒来的

　　申蔷醒来的时候程澈已经离开，她瞟了一眼就发现那张卡依然还在原处，动都没动过。笑着叹了口气，申蔷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打开手机果然听到程澈的留言，温软又调皮的留言，她笑着听完，翻个身继续睡。

　　程澈已身在南城。这次的活动除了为某品牌宣传之外，还有一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粉丝会一票难求，程澈一直在网上呼吁不要买黄牛票，但架不住火热程度，还是有粉丝买了高价黄牛票入场。程澈很贴心地与大部分粉丝都合影留念，见面会时间从原定的一个半小时延长到了三小时才结束。林潭虽然高兴但一直告诫程澈以后要注意把控时间，跟保镖们一起护送程澈去后台。
　　程澈的休息室门口蹲着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到后台来的，看到程澈就站起来期待地看着他。保镖们立即围住了程澈，林潭像处理其他狂热粉丝一样对那女孩子很客气地说：“这位女士，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女孩子摇摇头，对程澈说：“程澈你好，我不是你的粉丝，我妹妹是，但是她生病了来不了，所以我代替她来了。”女孩子掏出手机滑开界面，是一个正在通话的视频，视频那头是个坐在病床上的女孩子，“能和她说几句鼓励的话吗？一句也行！”
　　程澈点头，眼神示意林潭不必阻拦，对着视频那边的女孩子说：“你好，我是程澈。”
　　那边的女孩子显然一直在关注这边事态发展，于是很高兴地对程澈挥手，又笑了。拿着手机的女孩子解释：“她不能说话，你直接说就好。”
　　程澈心里柔软了几分，林潭也露出惋惜的神色。程澈对着视频说：“好好养病，你病好了之后可以在网上告诉我，下次粉丝见面会你直接来。”
　　视频里的女孩子眼中闪现出兴奋的光，一个劲的点头，又呜呜地哭了。拿着手机的女孩给程澈深深鞠躬，说了很多谢谢才离开。
　　程澈休息时把这事情告诉了申蔷，感慨了一番，就听申蔷说：“你可以组织成立个基金会，帮助生病的粉丝什么的，对你的人气也是推波助澜的作用。”程澈还没回应，申蔷直接用另一部手机拨通了林潭的手机，对他安排这件事。程澈在一旁惊叹申蔷的反应和执行力，林潭用口型告诉他这是申总的惯常操作。等申蔷安排完了又去跟程澈说话，林潭死活扒在手机上听了五秒，一脸世风日下的表情看着程澈：“她刚才跟我说话的语气像我欠了她钱！跟你说话这么温柔吗！我从来没听过！这是差别待遇！不对，这是虐待！”
　　程澈一直在笑，然后转达了申蔷的说法：“她说给钱就不算虐待。”
　　林潭哈哈大笑又故意去掐程澈，对着手机嚎：“你给我开精神损失费！天天被你们虐狗！”
　　申蔷在手机那边继续调侃林潭，程澈拿着手机看他们俩不停斗嘴，争辩的方向都是他和申蔷的关系，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心里暖融融得像是要化开了。

　　《君临天下》继续造势并且如期上映，申致林拖着病体不断出席各种宣传活动，与任柔的恩爱秀出了新境界——竟然在某次活动中与任柔热吻，制造了一个空降热搜。
　　申蔷惯常处理着集团的事务，对《君临天下》是否正常并不怎么过问。秦雅依然按照计划徐徐推进各种安排给《君临天下》制造舆论黑点，加上电影剧情确实很一般，在上映一周内评分和票房一路下滑。但因为申霆给了发行方和影院很多好处，排片排得非常满，以至于票房虽然在下滑但比起其他同档期影片还是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秦雅建议放出关于申致林还有第三者的劲爆消息，直接把这影片钉死。申蔷表示要考虑考虑，因为这是她想作为杀手锏来使用的消息，并不想现在就爆出来。至于到底什么时候用、会对申致林产生什么影响，她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把握。然而就在申蔷犹豫了两周之后，网上却突然爆了一些视频——都是从前申致林和申蔷的母亲潘舒珺各种秀恩爱的视频。
　　虽然是多年前的画质了，但清晰地展示了申致林对潘舒珺的各种体贴温柔：他扶着怀孕的她开心地笑着，对她小声细心地说话，间或吻一吻她；他经常给她送礼物，说是要让她天天都开心快乐；虽然有佣人，但他起很早给她做早饭，午饭和晚饭也经常主动下厨，还亲自端到她的面前，还要喂给她吃，喂着喂着就用嘴去喂了；他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等她，抱着花对她大声表达爱意；他说她穿高跟鞋走路太累了，让她换平底鞋，她说平底鞋不好看，他就将她打横抱起一直走回家，说这样就可以又好看又不累了。
　　这样的片段，这样的恩爱，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天下第一美满的夫妻。
　　视频长达两小时，发布者是个新注册的人，那一串数字ID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人。视频上面只有一句文字说明：“是恩爱，还是虚假，谁能分得清。”
　　视频发布不过短短十分钟就上了热搜，网上铺天盖地热火朝天地再次讨论起申家这些年来一直就没有消停过的桃色八卦，从前申致林是如何对潘舒珺很好的，又是如何暗中与任柔还保持关系并且早有一子，申蔷小时候公主一般的生活也被曝光，曾经申致林待她如珠如宝的很多细节都展露出来，甚至有网友将申致林对待两个女人前后的嘴脸做了对比视频，发现他都是一个套路，一样的深情，立即将另一个“端水大师”的名头安在他身上，再次贡献热搜。
　　这热搜甚嚣尘上的时候，申蔷正在海边看海鸥，压根不知道这些消息。是陪着她的罗印先收到了林潭带着无数个问号和惊叹号的消息，连忙看了看网上，前三都是关于那个长达两小时的秀恩爱视频的热搜。
　　罗印看向申蔷，她正坐在海边长椅上喝咖啡吃蛋糕顺便喂海鸥，看表情很是惬意。她的随手包随意放在一旁，手机应该在里面，很可能是静音状态——她在看海的时候一直这样。罗印暗暗叹气，捏着开始疯狂震动的手机看向申蔷，希望能再多给她一点惬意的时间，哪怕拖延五分钟也好。
　　申蔷舒心地靠坐着，让站在附近的保镖再去买点蛋糕又给她的咖啡续杯，罗印见她又吃了一块蛋糕又喝了半杯咖啡，才慢慢走过去，随意说了一句：“再吃芝士蛋糕，就要约牙医了。”
　　申蔷笑起来：“为了吃蛋糕，我愿意见讨厌的牙医。”她望了望他，“有事要说？”
　　他们太过熟悉，以至于即使罗印在外人看来没什么表情变化，申蔷也能敏锐地感到他的气场有些焦虑。
　　罗印坐到申蔷身边，看了看飞翔的海鸥，说：“为了吃蛋糕你就愿意见牙医，那为了得到申达，不能忍受的事情应该很少吧。”
　　申蔷：“呦，看来要说的是个很大的事儿啊？”
　　罗印点头，把刚才看过的热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申蔷安静听着，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手里的咖啡终究没有再喝一口。
　　“《君临天下》已经收到了实质性的影响，因为网上太多人指责申董事长作秀，又谩骂他从前的双面行为，导致现在有人恶意锁场，买票不去看或者买完又退，开始有点混乱了。”罗印看了看她，“有没有开心一点？”
　　申蔷没回应，罗印说：“看来没有。”
　　申蔷捏了捏手里的咖啡杯，看向远处的海鸥，声音淡淡：“她回来了？”
　　罗印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说：“不会吧，夫人可以安排人做这些事，但不必亲自回来。”
　　“你也觉得是她做的吧，”申蔷的神情也是淡淡，“除了她，谁能有那些视频。”
　　“以前的《君临天下》没能顺利拍完就是她的手笔，她不能允许这部影片存在，这次等到上映了才来处理，已经不像她的行事风格了。”申蔷微微眯了眯眼，好像眼睛有点干涩不舒服似的，“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什么大招等着彻底击垮这片子。”
　　罗印：“之前你处理过，延缓了电影的上映还重拍了，可能夫人觉得成不了。”
　　“她会怪我吧……”申蔷略略苦笑，“怪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罗印：“不是你的问题，不要总往自己身上揽。”
　　申蔷沉默了一阵，说：“查查她回来没有，在哪里。”
　　罗印：“已经安排了。”
　　申蔷：“她如果真的回来了，都不来找我……”
　　罗印：“夫人一向我行我素，你不要总想这个事情。”他的语气压得很沉，像是要把自己的想法直接灌进申蔷脑子里，“心烦了就找程澈，不要自己瞎想。”
　　申蔷听到这句笑了：“他是我的开心果吗？你们都这样觉得？”
　　罗印：“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挺高兴的，还是真心高兴。”
　　申蔷那还是沉寂的眉眼之间，不自觉染了点温和柔满的愉悦，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很浅淡，但仍然明显。
　　罗印觉得自己稍稍放心，又说：“他估计也联系你了，你一直没看手机，他肯定挺着急的，回一个吧。”
　　申蔷笑了笑，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果然信息和未接来电一大堆，里面有大部分都是程澈的。申蔷打电话给他，罗印自觉地走到一旁远处去了。申蔷听着程澈的声音明明有点急，但并没有直说安慰的话，只是不停地问她今天在做什么，有什么安排，说他晚上就搭飞机回来，让她一定等等他。
　　申蔷含着点笑意地听着，脸上的表情由刚才的寂静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安稳了下来，心里那些没有着落的东西被一双手稳稳托住，轻缓地放在了地面上。
　　“别耽误工作，”申蔷语气平缓地说，“我这边没什么事情你不用担心。看你说了半天也没问到正题，是不敢问？怕我正在难过还是生气？”她笑了笑，“没什么，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我妈她……一向是不顾及我的想法，做什么也不会知会我的。”
　　那边的程澈像是舒了口气，说：“你能说出来我就放心了。不是不敢问，只是觉得你可能不想提，而且刚才我联系了罗总助，知道你在海边，可能没有看手机。”他的语气更为柔和，“我的工作快结束了，晚上可以回来的。”
　　申蔷恢复了一贯的调侃：“那我可不保证一定能醒着等你。”
　　程澈：“不用，你睡你的。”
　　“嗯。”申蔷淡淡笑着，“去忙吧，挂了。”
　　程澈应了一声，说：“申蔷，我在的。”
　　申蔷有一阵没有说话，程澈又说：“我爱着你。”
　　他根本没有指望她会回应，像是不好意思地自顾自地笑了笑，说：“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程澈，”申蔷在程澈要挂断之前唤了他一声，“我……”
　　他的呼吸声似乎凝了一凝。
　　他在等。
　　他在等她说出口那些她从来都不愿意说的话。
　　可是很显然，对她来说，很艰难。
　　“我也一直在。”她这样说，“我等你回来。”
　　虽然不是他期盼的那句，但他知道她已经比以前要敞开心扉了许多。
　　并不失望，他心里这样觉得。
　　“啵，”他亲出了声音给她听，“想你。”
　　她听着他毫无失望的声音，笑了，说：“我也是。”
　　罗印看着申蔷把手机重新塞进包里才走过来，说：“夫人确实回来了，现在住在鼎荣。”
　　鼎荣，是申达旗下的高奢酒店，是申蔷的外公生前一手打造的经典品牌。
　　申蔷顿了顿，没说话。罗印看了看她：“要去见么？”
　　申蔷缓缓摇头：“先不了吧。”
　　罗印倒是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点了头：“先回公司？”
　　申蔷点头，两个人向着车那边走去。

　　晚些时候，申蔷接到了申致林的电话，对方一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就是看不得这个电影上映是吗？放以前的视频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意思？不把我申致林的名声搞臭你们就不甘心是吗？就是想要申达想要股权是不是？你让你妈来找我，别在背后阴人！”
　　申蔷听着都要笑了，冷冷地说：“你们俩的事情自己解决，少扯上我。”
　　申致林敏锐地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竟然带了点嘲讽：“看来她回来没有告诉你啊？”他似乎有点舒心地笑起来，“露露，你果然还是比较像我，不然她为什么这么讨厌你？”
　　申蔷“啪”地使劲把手机扣在桌上，申致林的声音还在继续，她使劲按断了通话，发现手机屏幕已经被自己的一摔搞得碎裂。
　　她想起潘舒珺冷冷看着自己的样子，语调也是冰冷如霜：“我看见你就讨厌——长得跟申致林怎么就这么像呢？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为什么像他？！”
　　“快走，我不想看见你。”潘舒珺背过了身子不看她，“你这张脸令我恶心。”
　　……
　　申蔷揉捏自己的太阳穴，感到了真实的头疼。
　　这一刻，她很想回家。
　　虽然她在这城市里并没有家。
　　但是她知道，有程澈的地方，她就可以回家。
　　于是她虽然迷迷糊糊地躺着但是一直没有完全睡着，等程澈进屋的时候她立刻知道了。听着他轻手轻脚地去洗漱，又轻手轻脚地上床躺在她身边轻轻搂住了她，她立刻钻进他的怀里，紧紧靠着他。
　　“没睡着啊？”他搂紧她轻声说，吻了吻她的脸颊。
　　她不答，在他胸口蹭了蹭，抱得更紧了些。
　　他自然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温柔地抚她的脊背，低柔地说：“给你哼个催眠曲？”
　　“我好看吗？”她忽然低声问。
　　因为埋在他怀里，她的声音有点闷。
　　“好看，”他由衷地说，“特别好看。”他低头去看她，“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疑问？”
　　“我长得……很像申致林？”她低声询问，但却并不像是疑问，而是一种烦躁的表达。
　　他心有所感，立即说：“像谁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会像父亲或者母亲，或者都像一点的。”他又吻她的脸，吻她的额头，吻她的鼻梁，“多好看，我都喜欢。”
　　她轻轻捶了他一下，说：“怎么越来越会说这种话……”
　　他暖暖地笑，在她唇上吻了吻，说：“是真心说的，你不信？”
　　她不说话，对着他的下巴咬了一口。
　　他好好地抱紧她，轻轻拍抚：“睡吧，我在呢。”
　　她没再说话，就这么靠着他，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