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53 《君临天下 ...
-
《君临天下》的提前点映场,申致林撑着病体携任柔一起出席,大肆宣传之下又秀了一波恩爱,再次为申致林塑造了一波“深情丈夫”的人设。点映后的评价参差不齐,但在申霆安排的水军的攻势下,网络上喝彩的仍然是大多数。距离正式上映日期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秦雅再度让人爆出一个猛料——云婉与男友在某酒店密会,三小时之后又与申霆在邻城某高端会所会面并接吻被人拍下。虽说这并不能直接引发观众罢看电影,但云婉的男粉丝大面积脱粉并退票,还在云婉所在公司楼下叫嚣她人设崩塌,给粉丝一个交代,一时间又闹上热搜,导致电影的前途堪忧。
申霆气急败坏地去找申蔷的时候,她刚跟一位英国客户谈完投资产业园的生意,在休息间隙沈蕴成来访,她正懒散地靠在沙发里应付,就见申霆冲了进来,后面跟着阻拦不住的秘书。
沈蕴成见申霆那副兴师问罪的表情就已经站了起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申蔷,对申霆笑着说:“申副总,好久不见。”
申霆微怔了一下,怒气因为外人的突然打断已有所收敛。他知道沈蕴成回国,也在一些宣传视频里看到了他,但私下见面还是沈蕴成回国后的头一回,于是只能公式化地伸手跟沈蕴成握了握又客气了几句,瞟了申蔷一眼之后说:“沈总,我有点事跟我妹说,你先回避一下?”
沈蕴成保持着得体礼貌的笑容,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我是见缝插针地跑过来见蔷蔷的,也就这么二十分钟的时间,你还要我回避。”
申霆知道沈蕴成和申蔷有过一段,倒是没想到沈蕴成现在回来又跟申蔷暧昧起来了,一时有些不明状况地微微眯眼。之后他负气地用鼻子出了口气,对申蔷说:“你不要再胡闹了,你再怎么针对我,爸爸对你也不可能有改观,省省吧你!”
申霆的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何况是当着外人面如此直截了当,证明他对申蔷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沈蕴成的脸色丝毫未变,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地仍然站在原地,只是微微侧身看向申蔷,又是开玩笑的和气口吻,说:“怎么惹着他了?我可不能走,我得保护我的女神呢。”
申蔷自申霆进来,靠坐在沙发里的姿势一动未动,此时的姿态仍然是懒散的,端着咖啡的手稍稍晃了晃,对申霆挑了个无所谓的眉,勾着点鄙夷的笑,说:“既然什么都不会改变,你来这一趟有什么意义?”
“就是警告我一下出出气?”申蔷的笑意已是玩味儿,更是丝毫不遮掩那些鄙夷,“怎么不带人来□□呢?顺便给我开个瓢?那我还佩服你一下呢。”
申霆冷笑了一下,说:“我是来提醒你不要步步紧逼地激怒我和爸爸,那对你没什么好处。”他瞥了沈蕴成一眼,“有人帮也没用,这是申达自己的事情。”他又逼近一步,惹得沈蕴成也站得离申蔷更近了些,申霆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淡,“爸爸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能被你轻易击倒的人。你最好适可而止,免得闹到最后无法收拾,什么都得不到。”
申霆说完就要走,与他从前拉拉扯扯不停解释辩驳的风格十分不符。申蔷坐起来了一些,对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说:“是老申教的?难得做的不错啊。你和老申有什么后手就亮出来看看,言语威胁有什么意思?你们逼走我妈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还指望我讲什么客气?”
申霆缓缓转身,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申蔷,又瞟了一眼沈蕴成。这些他认为是申家隐秘的东西,虽然其实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但他认为根本不可能当着外人提起,这应当是所有申姓的人避讳的话题。所以他立即认为沈蕴成已经是申蔷很亲密的人,或者说他们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关系,所以申蔷才这么肆无忌惮地当着沈蕴成说了出来。
他没有想过,这是申蔷自己已经毫不在意什么影响了才会随便说出口。
沈蕴成心里却涌起一些微妙的情绪——他把这看作是申蔷将自己重新划归为自己人的讯号,一时间不自觉就弯了嘴角,眼中带着更多的情意去看申蔷。
申蔷视而不见地继续晃她的咖啡,仍然勾着无谓的笑意,说:“你们有什么能挟制我的东西,我真是很想看看,无非就是股权啊,董事们啊,还能有什么?但我这边么……”她站了起来,慢悠悠地晃到申霆面前,凝着他的双眼,清清淡淡地笑着,“那天我跟老申说了什么,你和你妈其实都听见了,对吧?”
一贯并不怎么会掩藏情绪的申霆,表情瞬间一滞。申蔷更凑近了一点,像是在欣赏他的表情似的,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要帮老申藏好这个定时炸弹吗?”
申霆咬了咬牙,一时没能说出一个字。
“真是老申的好儿子呀?”申蔷嘲讽得更厉害,“是真的这么爱你的爸爸,还是爱申达?”她几乎贴在他耳畔,“你那善解人意的被你爸爸爱惨了的妈妈,也跟你一起帮忙吗?”
申霆骤然伸手推了申蔷一把,像是无法再忍受听下去。
申蔷一个趔趄,沈蕴成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沈蕴成难得声音里带了怒气,盯着申霆说:“怎么能对女士动手?何况还是你妹妹?”
“呵,”申蔷笑出声,“我才不是。”
申霆忍无可忍又羞恼地看了申蔷一眼,转身大踏步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申蔷瞥了一眼沈蕴成扶着自己手臂和腰身的那双手,转个身就离开了他的扶助范围,走了几步坐进宽大办公桌后面她的老板椅里,脸上已恢复成申达总裁的模样,得体地笑着,说:“见笑了,真是登不得台面的破事儿。”
沈蕴成不着痕迹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申蔷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那里。他难免想起从前交往时的接触,很唏嘘地想到如今唯一没变的就是她惯用的最喜欢的香水味。
沈蕴成也往前走了几步,隔着办公桌对申蔷温和地笑着,说:“没什么好笑的,都是让你难受的事儿——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愿意一直听。”
申蔷那客气的笑意未变,在桌上摸了根烟,沈蕴成立即掏出打火机上前给她点烟。申蔷捏着烟没有往前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随身带着火?”
沈蕴成和煦地笑着,说:“回国之后才开始随身带着的,尤其要见你的时间里,都会带着。”
申蔷笑笑没说什么,但放下了烟。沈蕴成没有丝毫不耐的表现,微微笑着也收了打火机,说:“又不想抽了?”
申蔷随意点头,说:“没事就走吧,我想歇会儿,等会儿还有事。”
沈蕴成不以为意地笑笑,“嗯”了一声表示同意,边说着“我先走了,有时间记得约我吃饭”边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笑着说:“蔷蔷,其实申霆的问题很好解决——即使申董事长完全不助力于你,只要解决掉申霆在申达的控制力,到时候申董事长也没什么办法,你说呢?”
申蔷明白他的意思。只要申霆手里掌握的申达股份越来越少,即使是申致林一心向着他,作用也微乎其微。但申霆手里的股份,一是需要的资金太多,二是申霆根本不可能随便出让。申蔷很清楚,沈蕴成这句话看似平常,其实是在暗示她——他能给予她相当多的助力,多到足以令她满意。
“申达股价下跌那时候,我买了一些。”沈蕴成像是在说他在超市随便买了点喜欢的饮料似的,正在邀请申蔷一起品尝,“我想,即使最终走到股东大会流程,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对么蔷蔷?”
“我们”这个词,他说得别有深意。
申蔷难免想起从前他说“我们”的那些重要时刻。他很自然地将她划分在归属于他的领地内,确实曾为她在商界打拼带来不少实际的好处和便利,甚至打消了申致林为她介绍其他相亲对象的想法,默认了他俩未来的走向。被沈蕴成划归为自己人的那些“我们”,都或多或少地能从他身上享受很多既得利益,这也是他在圈内一直口碑很好的原因之一。
如果那时候一直无波无澜地相处下去,很可能他们后来真的会结婚。
现在,沈蕴成明显在向她示好,带着很明显的企图和谋算——虽说很明显,但确实也有几分真心,申蔷能感觉到。
如果没有另一个人跟她说“我们”,在这种关键时刻,申蔷很可能就半推半就地接受沈蕴成的助力了,毕竟她计划多年的事情不容有失。
另外那个人,那个赤诚的人……竟已被她在心里同申达来做比较了吗?
申蔷的心尖微微一颤。
沈蕴成一直凝视着申蔷,但没能从她的表情上读出些什么。申蔷从前就有些故作老成而不愿意喜怒形于色,如今看来是更胜从前了。
“蔷蔷?”沈蕴成温柔地笑着,“走神了?”
申蔷笑了一下掩盖自己的走神,带着玩笑地说:“要是你没能跟我成为‘我们’,不会要跟申霆成为‘我们’吧?”
沈蕴成笑起来,从门口又走回申蔷面前。这次没有隔着办公桌,而是站在她的身侧,低头望进她的双眼,带着毫不遮掩的柔润情意,缓缓低诉:“蔷蔷,你又不信任人了。我这次回来是为什么,别人不知道,你还能感觉不到?你不用担心,即使你一时半会无法重新接受我,我也不会站到你的敌对阵营去。”他试探地伸出一只手覆在申蔷那停留在座椅扶手的手上,笑得更为柔和,“我心里,跟你才是‘我们’,别人都不行。”
申蔷瞥了一眼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另一只手迅速伸过去“啪”地拍开他,眼里已含了点怒意:“沈蕴成,你对‘朋友’都这样?想摸手就能摸了?这就是你的绅士风度?”
沈蕴成一点也没恼,反而笑得更滋润了,说:“好好好,你不同意我绝不再碰了,别生气好吗?”
申蔷见他这样就知道他以为自己还在生从前的气,还在吃他那个白月光的醋,想解释,但沈蕴成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令她的解释没能出口。
有什么好解释的?
申蔷在心里嗤笑了自己一下,这是为程澈在解释?
心底默默地啧了自己两声。
瞥着沈蕴成的侧影,申蔷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立即全盘否决沈蕴成并与他划清界限,以她对他的了解,恐怕他会做出一些必须能让她就范的事情才会罢休。
虽然他从未这样做过,但她就是隐隐有这样的感觉。
沈蕴成打完电话又走过来,笑着解释:“真抱歉,我有点事要回去处理,不能陪你吃饭了。”
申蔷随意摆手:“走吧你。”
沈蕴成又是一笑,说:“蔷蔷,你还在生气,我有点开心。”
申蔷没忍住就嗤笑了一声,说:“你想多了,我没那么大的气性。”
沈蕴成了然地笑着,带着成熟得体的并不讨厌的风致,那是一种握有权柄和资源的上位者的雍容自得,含润着胜利在望的信心。
申蔷曾经很欣赏这种怡然圆融的沉稳和掌控,因她也是努力要求自己成为这样的人,然而如今,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微微地眯了眯眼睛。
沈蕴成离开了。申蔷重新捏起桌上那根刚才没有点燃的细长的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来,长长舒了口气。
有点累,有点烦。
有点想撂挑子不干了。
嗯?
她想起程澈关于做她男朋友的那句标准——“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能让你随时不想干了就可以不干了的”,不禁莞尔。
其实有这个实力的人,正是刚才离开的沈蕴成,祖龙的steve也勉强能算一个。
但她此时想念的,唯有程澈。
唯有这个还觉得自己没有当她男朋友的资格的甜橙子。
拿起手机给程澈打电话,响了两声想起他应该正在海边拍摄他新歌的MV,又挂断了电话。一根烟还没结束,程澈的电话打过来了。申蔷一看屏幕上显示出了“橙子”两个字就笑弯了眉眼,接起来故意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那边的清澈笑声已经传了过来,柔沉的声音响在耳畔:“打电话给我了?刚才在忙呢。怎么了?想我了吗?”
他每次都在问是不是想他了,像是总在提醒她要想他一样,又像是很想听她说一句想他了。
但她反正是不愿意按他的想法来,非要逗逗他才开心,说:“没有想你就不能打电话吗?”
“能,随时都能。”他在那边暖暖地笑着,“我想你。”
她听着这句话,又轻轻“嗯”了一声,开玩笑给他:“工作不专心光顾着想我了?扣你薪水。”
他笑起来,胸腔的共振似乎都能传过来,轻缓地震颤着她的耳鼓,就像是她靠在他胸口时那样。
那是他发自肺腑的笑啊。
从前的申蔷可能并不会对旁人的笑意有过多解读,可如今,她能轻易分辨出谁的笑是出于真心,谁的笑不过是来自成熟习惯的模式。
她也会想,也许几年以后,等她的小橙子再多经历一些红尘俗事,多看一些人情世故,说不定会逐渐成长为一个所谓的成熟的人,这种真挚纯粹的感情也许也会消散……
可她又下意识认为,他并不会改变。
是他给了她这样的认知吗?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理不清楚。
但这感觉不赖。
“你扣吧,”他在那边悠悠地说,“我会努力做好兼职的。”
兼职?
“以后一次见面中多于一次的肉偿,我都算你兼职。”
申蔷蓦然想起自己老早以前说过的这句戏言,在办公室里爆发出惊天大笑,半天都止不住。
程澈也在笑,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呼吸从那头传过来,荡漾在申蔷的心上。
“你今天拍完MV还有什么安排?”申蔷问。
程澈的声音顿时染了点不情愿:“要飞南城参加活动,可能三天才能回来。”
申蔷又笑出声:“这么委屈是干嘛呢?嫌星辉给你安排的不好,还是嫌林潭给你接了不想要的工作?”
“工作怎么样我都会认真做的,无所谓嫌不嫌,我就是——”程澈温软地说着,“想多跟你待在一起。”
“你好黏人哦。”申蔷抱怨着,带着明显的甜蜜。
“只想黏你一个人。”程澈温厚地笑着。
哇哦,情话又进阶了吗?张口就来?
申蔷很想问问这是不是拍影视剧拍多了带来的副作用,但仍然没能抵挡住被这句情话撞了一下心口的感觉。
似是品味这句话一般,申蔷有一阵没说话。程澈又说:“我把钱都还给夏晴了,她坚持不收,但是我把支票放她面前我就走了。”
申蔷怔了一下,一个“傻”字已经出口,就听程澈接着说:“我不想欠她什么,一点都不想。”
一颗心被泡在暖水里,鼓鼓胀胀。
“只想欠我呀?”申蔷很想掐一掐他的脸,在抱在怀里狠狠揉揉,想说点软和贴心的话,可话到嘴边还是一贯的风格,“哎呀不知道是谁说要经常给我转账免得我不够花,这下钱都给别的女人了,还有钱给我转账吗?”
“有啊,有的!”程澈急忙解释,“七千万是很多,但是我最近的片酬和接代言的费用也涨了很多,加上之前攒的,还有……嗯,一些杂七杂八的,就够还给她了,我还有的,可以给你转账的!”
申蔷笑出声,说:“你赚的钱都是我的,你忘了,嗯?用我的钱给我转账,你还理直气壮的。”
明明是一句玩笑,程澈也很清楚,但他仍然坚持贯彻认真对待她每一句话的原则,切切地解释:“都是你的都是你的,肯定是你的!我是说我可以节省一些必要的开支,攒一攒,这样慢慢积累也会多的。”
他像是表决心一般地说:“我也是你的,我整个人!”
申蔷的唇角一直没能从翘起的状态结束,此时整个人都已经转移到沙发上半躺,舒服得微微眯眼,继续听着程澈在那边说着他赚钱又攒钱的谋划,听着他说关于以后的一些计划,感受到他的声音又夹杂了一些怕惹她逃跑的不确信,小心翼翼的口吻却附着了不容怀疑的坚持,令申蔷生出些已经与他生活在一起多年的错觉。
安稳的错觉。
“我确实是想你了,”申蔷忽然打断他,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之后,又加了个语气词,“哼。”
程澈笑了,隔着手机的两端,申蔷都能感觉到他有多高兴。
直到程澈因为要继续拍摄而挂断电话,申蔷还窝在沙发上没有回神。她慢慢呼了口气,感到身心都是妥帖的,静静享受了一阵独属于自己的甜腻,转手拨通了林潭的电话,呵呵地一笑,问:“程澈每天都在吃什么?说来我听听。”
那边的林潭十分懵逼:“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的大小姐?”
申蔷:“说。”
林潭想了想,忽然警觉起来,说:“没有吃的不好啊,我可没虐待他!”
申蔷:“让你说就说,怎么这么多废话。”
林潭品了品她这话里的意思,说:“三餐挺正常的啊,有工作就大家一起该吃什么吃什么啊,没工作的时候那不是都跟你在一起呢,你知道啊。”
申蔷想了想,又问:“别的东西呢,怎么处理了?一身的行头,首饰之类的?”
林潭:“他的行头现在大部分都是赞助商赞助的,也有自己买的,但挺少,他也没时间逛街嘛,也没什么时间网购,我也给他买了一些合适的——当然是走公司的账。其他的么……”林潭忽然琢磨出滋味来了,“这样说起来,好像那些赞助商和合作方送的手表啊珠宝啊还有高定什么的,是没看见了啊……”
申蔷已经明白过来,林潭在那边叫起来:“天哪,难道他卖了吗?!”
申蔷凉凉一笑:“是不是还有辆车?”
林潭一拍大腿:“是啊!代言的厂家大手笔直接给他了啊,是想让他天天开再引一波流呢,这不会也卖了吧?”
申蔷笑意更凉:“问谁呢?谁是他经纪人?”
林潭哇哇大叫:“无法无天!什么都能卖吗!这些都是自己的脸面不知道吗!”他在那边恨铁不成钢,“怪不得好多好东西都没见他自己用过,我的苍天啊!这孩子在搞什么啊,钻钱眼儿里了吗?”
申蔷默默叹了口气。
林潭乱叫了一阵也叹了口气,说:“你可别怪他,本来这些东西穿过用过一次按理也是不能再穿再用了的,他得保持新鲜形象嘛,但一般就是收着也不会卖啊,我真是服了,这么缺钱吗?还有那车,他开了也就两次吧?我就没见过了,我还以为是平时也没时间自己开车就放着了,我得会就去问问他!”
“不用问了,”申蔷淡淡说,“也不准训他。”
林潭“哦呦”了一声,坏笑着说:“心疼呀?”然后故意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是原则问题!怎么能随便变卖这些东西!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把钱都干什么了!”
“都给我花了。”申蔷一把“你要怎么样”的语气,给林潭噎住了。
林潭噎了没有一秒立即八卦起来:“哎呀,明明都给你花了你还非要问我你是不是来撒狗粮的还是你非要凡尔赛一下啊?”
“呵,就是提醒你一下,注意一下这些事,别让他太苛待自己。”申蔷叹出声,“不至于。”
林潭在八卦方面十分聪颖,立即说:“他是觉得你没钱了,还是他自己没钱了啊?你俩打什么哑谜?”
申蔷:“他说他把七千万还给夏晴了,只是现在并不清楚那张支票被支取了没有。他这几年就算星途还比较顺利,能赚多少钱?这样一给出去还能剩多少?”她叹息,“真够傻的。”
“妈呀,闷声干大事啊。”林潭啧啧地感慨了半天,又笑嘻嘻,“你很感动吧?”
申蔷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盯着他一点,别搞得穷得揭不开锅一样。”
林潭答应着,又问:“是不是很感动,给个准话!”
申蔷挂了电话。
林潭啧啧两声,看向远处海边正在拍摄的程澈,不禁笑骂了一句:“真有你的啊!”
很快,秦雅为申蔷去办理的一个特殊的业务,在银行为程澈开户并且往他的卡里存了七千万。又在某个缠绵的夜晚,申蔷叼着这张卡,将卡片塞进了程澈还没脱下的背心里,媚眼如丝地对他说:“今天起码得兼职两次。”
程澈微微讶异了一下就把卡塞回申蔷手里,很认真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说:“兼职多少次都行,我不要钱。”
申蔷被他逗乐,又故意笑得别有深意:“不是说不想欠别人,只想欠我吗?给你又不要?怎么,有新的金主了?”
“当然没有。”程澈还是认真地看着她,表情可以称得上严肃,“我之前说过吧,还没有做你男朋友的资格,但现在——我接近了。所以,”他凑近拥住她,凝视着她的眼睛,“我不能收这些钱。”
他说过的话,他不仅都记得,还在努力践行。
这个认知令申蔷心里一阵柔软。
她随手把卡甩到床头柜上,扑倒了程澈。
鼻尖抵着鼻尖时,她说:“这卡里的钱,你要兼职多少次,你算算?”
她立即被他一个翻身压在身下,他那好看的双眸炽烈地凝望着她,好听的柔沉声线包裹着她——
“一辈子,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