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48、48 申达的股价

　　申达的股价在连续下跌两周之后，因为高管苏英退出董事会而继续下跌。申致林一直没有出院，申霆忙于重拍事宜，去看望的次数不如之前多。任柔一直陪伴在申致林的身边，试探地问过要不要找申蔷来商量对策，申致林冷笑了一阵，没说什么地摇了摇头。
　　自任柔光明正大地入主申宅以来，申致林对她是一贯的温柔，别说冷笑了，连眉头都没对她皱过一下。
　　任柔明白，他这是生了极大的气，却又没办法发泄出来。
　　于是任柔买了些东西去探望“带病工作”的申蔷，进入申达的总裁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任柔并没有来过，她清楚申蔷并不喜欢她进入曾经属于申蔷母亲的领地。但今天她来了，申蔷并没有任何阻拦，客气礼貌地坐在里面等她，见她进来就站了起来，笑容虽然只是客套，但到底笑着迎了一迎。
　　任柔已经让人把礼品都交给了秦雅，此时只有随身的手包，就随意放在了沙发上，坐下，端起申蔷让人备的茶喝了一口，赞了一句：“好茶。”
　　申蔷笑笑，并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任柔看着她温和地笑，说：“肠胃好些了吗？”
　　申蔷微笑：“多谢关心，好多了。”
　　任柔点头表示放心，说：“也不耽误你太多时间，我是想说，现在申达的局面，能不能快些回归正轨？”
　　这意思，也不知道是在说申蔷搞出来的事情她得解决，还是说申蔷有能力收拾现在的局面。
　　申蔷端着咖啡杯，含笑看着任柔：“是老申让你来的？”她微微讶异的样子，“不会吧，他一向翻手云覆手雨的，要你来做说客了？”
　　“他现在身体不好，我希望你多多考虑这一点。”任柔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任何情绪反应，依然说着自己的，“过去的事情你可以放在心里并且一直记恨，但我们之间有过约定——希望你能遵守。”
　　申蔷听了这话，收起了脸上的玩味儿神色，直看向任柔的眼睛，说：“我没有违背约定的任何内容。如果你和老申都认为这次股价下跌是我弄出来的，OK，我也不想辩解什么，股价跌一跌就会回升的，慌什么？等申霆那个电影上映了，不就自然起来了么？何况申达还有很多别的业务开展，随便发点什么新闻就能刺激股价回升，我不明白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任柔脸上管着的惯常微笑依然没有丝毫波动，眼波也依旧温柔地注视着申蔷，直截了当地说：“股价一直下跌，这期间会有什么变数你我都清楚。董事会的席位也按照你的意思更换了一席，一切都按照你设想的发展，并不会有什么人能阻拦你。但眼下这样做，据我所知，已经有不可小觑的外人买入申达股份，加上申霆错误判断而损失的股份，如果下次投选总裁时董事会未能决议出结果而进入股东大会流程的话，”她眼中带了些许难以察觉的威胁，“我不能保证约定还有什么效果。”
　　申蔷凝视着她，带着点似笑非笑，品了品她这番话，说：“看来董事会里其他董事们到底会投谁，并不如我想的那么明朗啊？我还以为我真的掌握了什么，现在看来，一切都还在老申的掌握之中？”她毫不客气地从烟盒里掏烟点上吸了一口，笑着，“股东大会又怎么样？我就一定会输？还是说老申跟你保证过什么？还真是奇怪，你居然会来提醒我。”
　　任柔的眼神可以用坦荡来形容，她直视着申蔷：“申霆在经营公司上不如你，这一点我早就承认过了，需要我再重复多少遍？从约定的逻辑来讲，我当然有必要提醒你——不要玩火自焚。”
　　近乎赤裸的提醒。
　　字字句句都在直白地告诉申蔷：你利用影帝吸毒事件和苏英撤离董事会事件双重夹击导致申达股价一直下跌，趁机买进股票增多自己的股份，以期在日后的各种可能出现的变化中立于不败之地——可是这也很有可能在股东大会上败北，因为想趁机浑水摸鱼的诸如夏晴之流也在购买申达股票，虽然现在购买的可能只是1%或者2%，但就这一点点，就很可能左右最终的胜败。
　　申蔷迎着任柔的目光，不带感情地一笑：“我知道了。”
　　任柔也不多待，起身告辞，说：“你爸爸对你没有什么坏心思，申霆也没有，你的假想敌不要太多了。”
　　申蔷挂着笑送她出门，并不接话。等任柔消失在电梯口，申蔷又听秦雅汇报“任夫人已经驱车离开”，申蔷才咬牙笑了笑，自言自语地接上那句话：“没有坏心思也占了我的东西，什么假想敌，就是真正的敌人。”说完犹不解气，随手拿起桌上任柔喝过的茶杯，狠狠惯在地上。
　　秦雅听到声音就过来敲门，申蔷半天没有应声。她在门外静等了一阵再次敲门，申蔷终于“嗯”了一声。秦雅走进去发现地上的茶杯碎片，立即吩咐清洁人员来处理了，之后端来了甜食和卡布奇诺，像以前申蔷发火时那样，小声地放在她面前的大办公桌上。
　　申蔷此时的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拿起甜食吃又喝了卡布奇诺，脸色更是好了不少。她看向温和微笑的秦雅，自嘲地笑了笑，说：“又让你见笑了。”
　　秦雅安慰地说：“忍耐太久了，总该发泄一下的，不然要憋坏了。”
　　申蔷嗤笑：“抢了别人东西，还说没什么坏心思，怎么这么有脸呢？我真是搞不懂这些人的逻辑，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么？”
　　秦雅：“按照任夫人的逻辑，她才是正宫。”
　　“呵，好有道理。”申蔷忿忿地嚼着甜食，灌酒一样灌了一口卡布奇诺，“可那些年，她可是花着属于我和我妈的钱。”
　　“有骨气的正宫，怎么不找上门来？非要等到我外公快不行了才敢出头？”申蔷冷笑，“在巨大的财富面前，她那点骨气算什么东西。”
　　秦雅见她越说越气，连忙劝她：“好了别想这些，现在一步步按照计划走，等到成功那天，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她想了想，“任夫人几乎不来申达大楼，今天专门来一趟就是说几句酸话吗？”
　　申蔷：“来提醒我别太过分，以免局面失控便宜了外人。真是笑话，老申把控的股份还能让申达改了姓？她就是怕搞到股东大会的层面，她那个儿子毫无胜算！什么约定，就算是有书面文件，她不遵守我又能怎么样？！”
　　秦雅知道那个约定的事情，沉默了一阵，问：“这些年你对她客气，就是因为这个约定么？”
　　没想到申蔷说：“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秦雅微微讶异，申蔷说：“我烦她但不恨她，我恨的人，只是申致林而已。”
　　秦雅理解地看着她，申蔷揉了揉太阳穴，说：“后面的行程不重要的话都推后，我想睡一觉。”
　　秦雅：“明白。”

　　申蔷在集团大楼的专用休息室睡了三个小时，倒是难得的沉睡。晚上七点多罗印送她回酒店，她说想去某商场转转。那个商场，今晚有程澈在其中为某产品代言站台。罗印没有戳穿她，只是说商场人多，要多派几个保镖过来。申蔷说不用，她直接去VIP室坐一会，先看看当季新品清单。
　　商场已是人山人海。罗印驱车往地库开，申蔷看着那些兴奋的粉丝，手里还拿着手幅不停地招摇，头上顶着印有程澈名字或头像的发夹，一个个是那么活泼快乐。罗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想加入？”
　　申蔷无语地瞥他：“你疯了？”
　　罗印：“以前没机会，现在可以试试。化个妆很容易的，你穿个学生装，说二十三四也可以。”
　　申蔷想生气又被他气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印：“以前不是想追星么。”
　　以前。
　　是啊，以前。
　　申蔷16岁的时候确实想追星来着，可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家里就发生剧变，根本没有那些心情了。
　　那时候的罗印还是外公的助理，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申蔷有些感念地看了罗印一眼，叹息：“不用了，谢谢你的建议。”之后又活泼地说，“再说现在这个星，还需要追？”
　　罗印：“哦，原来你知道今晚他在这里活动。”
　　申蔷语塞了一瞬立即瞪眼：“罗印你现在真的快跟林潭一样八卦了，再这么嘴碎我就开除你！”
　　罗印：“哦。”
　　申蔷无语地翻白眼。

　　VIP室内，商场内的三个专柜经理已经拿着当季新品清单过来了，都拿给申蔷过目，说说笑笑很是热闹。申蔷随意地翻着服装、化妆品、珠宝、鞋包等商品的介绍图册，并没发现什么很喜欢的。罗印坐在申蔷和经理们外围的一个沙发椅上，安静地喝茶看杂志，又给林潭发消息表示申蔷坐在VIP室里，让他等会带程澈过来。
　　三个经理见申蔷翻完了图册也没个表示，纷纷又拿出别的图册再给申蔷过目。申蔷兴趣缺缺地扫了扫，说：“图册放在这我慢慢看吧，你们去忙，有需要我再叫你们。”
　　三个经理很有眼色地看出申蔷有些疲惫，都站起来一起出去了。室内安静下来，申蔷打算放下图册就这么闭目养神一会儿，等程澈来了一起回去。
　　她甩开图册的前一秒，看到了一个名字。
　　她又把图册拿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这页上的珠宝，介绍页面上清楚地标注了设计师的名字：沈蕴成。还有设计师的一张半身照片，看起来阳光俊朗，自信不凡。
　　她微微挑了挑眉，放下了图册。闭上眼睛靠在柔软的靠枕上，她打算小憩一会。
　　VIP室的门被推开，她以为是程澈来了，想说“倒是很快”，还没睁眼，就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带着点惊喜地说：“没想到能提前见面，蔷蔷。”
　　申蔷睁开眼，与刚才那照片上一样面孔的男人站在她面前，风度翩翩，举止优雅。
　　罗印也微微动了动眉头，迅速在三人群里发了一句并且@了林潭：“暂时不要过来。”
　　沈蕴成见申蔷没什么反应，笑了笑：“怎么，几年不见就不认识了吗？”
　　申蔷一笑：“沈大设计师回国了？倒是一点消息也没听到。”
　　沈蕴成莞尔：“不关心的事情，自然是不会知道消息的。”他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坐在申蔷身边，但又不十分靠近，保持着朋友的距离，笑着扫了一眼她手边的图册，“看上哪款了？我送你，当做回国后初次相见的见面礼。”
　　申蔷调侃：“我在你眼里已经落魄到买不起首饰了？”
　　沈蕴成那俊秀的眉眼笑起来很是温润，洋溢在唇角的笑容也恰到好处令人舒心，声线更是明净柔方：“是我想送给你，赏脸吗？”
　　“不赏。”申蔷笑着扫他一眼，“你以前送的那些已经够贵重了。”
　　沈蕴成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并不想与自己再扯上什么更多的关系。他微笑着直接说：“我整理清楚了，蔷蔷。”
　　申蔷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沈蕴成已经解释了：“以前是我做得不好，对不起。现在我已经整理得很清楚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身心都是干干净净的。”
　　申蔷微微张了张嘴，明显被他这句话惊讶了一下，继而笑了，说：“恭喜你终于整理清楚了，不过，这不用告诉我。”
　　还在划清界限，没有任何允许他靠近的意思。
　　沈蕴成并不觉得气馁，脸上也没有丝毫挫败之感，依然温厚地笑着，说：“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谢谢你的恭喜。”他不再说这个话题，再次拿起图册递到她面前，“真的没有什么看上的？”
　　申蔷笑着微微摇头：“没有。”
　　沈蕴成摆了个挫败的表情：“看来是我设计得还不够好。”他放下图册，笑着说，“下周有我设计的首饰展演，有时间去看看怎么样？有三件首饰是从没有公布过的，希望能让你满意。”
　　申蔷再次恭喜，却叫了一声“罗印”，说：“程澈怎么还没来？哪有让老板等的道理？再不来我可不听他的那些后续计划了。”
　　罗印反应极快，立即扬了扬手机：“我催一下他经纪人，五分钟不来就算了。”
　　沈蕴成明白这已是拒绝，是逐客令。他笑着站起身告辞，说：“邀请函我会发去你公司，希望到时候你有时间。”
　　申蔷并没有客气地站起来，依旧坐着，微微仰头看他，淡淡地笑着：“再说。”
　　沈蕴成含笑致意之后往门口走去，背影挺拔，步伐有力，看着高大又矫健。经过罗印时笑着打招呼：“刚才忙着去找蔷蔷，没顾上跟罗总助打招呼，真是抱歉。”
　　罗印挂着职业性浅笑：“沈总客气。”
　　沈蕴成微笑点头，拉开门。
　　林潭站在门口正要敲门，程澈站在他身后。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瞬，沈蕴成已经笑了：“好久不见，林先生。”
　　林潭眼里的错愕快掩不住，但反应也很快，立即笑着说：“哎呦这不是沈大设计师吗？什么时候回国了？”
　　沈蕴成笑笑：“就前几天。林先生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他看向一旁的程澈，“这位就是最近当红的程先生吧？你好。”
　　程澈：“你好。”
　　沈蕴成温和地笑着：“先走一步。蔷蔷在等你们，快进去吧。”说完欠身借过，快步离开了。
　　蔷蔷。
　　程澈因为这个称呼，不自觉地盯了几眼沈蕴成的背影。
　　林潭也皱眉看了两眼，拍了程澈一下，两个人进入室内。程澈一眼看见申蔷慵懒地坐着，很快走了过去。林潭直接看向罗印，两人打了一阵眉眼官司，还没想好要说点什么，就听程澈已经直截了当地问申蔷：“刚才那个人是谁？”
　　申蔷看着他一笑：“叫沈蕴成，是个珠宝设计师，还算有名。”
　　程澈凝视着她的眼睛：“他叫你‘蔷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