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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君临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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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要上映的前一周,影帝男主在私人住宅内聚众吸毒被抓,由于是他新买的房子,他还涉嫌收容吸毒,直接被拘留了。《君临天下》电影立即受到波及,因为主创人员涉毒而被叫停,暂时不允许上映。
申达的股价开始下跌。
申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断找人安排各种与当地广电总局负责人会面的机会,想让《君临天下》顺利上映。但负责人斩钉截铁地表示并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涉毒是原则性问题,没有办法通融。
申致林也出面了,动用了自己的老关系约见了省局的人,得到的回复却依然一致。他几乎是见面之后的当天就病倒了,连夜住进了医院。
申霆火急火燎地去找申蔷,认为她一定有办法扭转乾坤,毕竟星辉由她掌管之后一直处于盈利状态,申达也有层层叠叠的关系网可供利用。然而他没想到申蔷也住院了,说是急性肠胃炎来得很急很猛,又拉又吐,他进入病房的时候看见她脸色惨白,像是脱水得很厉害。
申蔷闭眼睡着,陪在一边的秦雅见申霆来了就起身打招呼,之后说:“申副总,我们申总现在状态不怎么好,我跟她说了电影的事情,她又吐了,这才刚睡着五分钟……要不您缓缓再来?总得等申总身体好一点再说,您说呢?”
申霆自然说不出反驳的话,都不知道自己客气了几句什么就退出了病房。无奈之下又去看望申致林,指望他这一贯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父亲能给他指个努力的方向,但申致林也没有办法,毕竟国家严厉打击毒品,严苛抵制涉毒艺人,铁证面前没有任何反转的可能。
申霆沉默地坐在申致林的病床前,失去了往常的朝气和信心。申致林看着这个从小疼爱到大的儿子,虽说有十六年都见不得光似地躲着生活,但从来没有在任何方面亏待过他,申蔷有什么他就有什么,甚至因为亏欠之心,他得到的比申蔷的还要好。是因此没能让他经历风雨挫折而无忧无虑地长大了吗?所以防范之心如此之弱?就那样全盘相信了那个根本对他不屑一顾的妹妹?
可是现在的申致林无法完全说出自己的猜测,毕竟现在的局面之下,申达还掌握在申蔷手里,他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很难讲未来会怎么样。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他的那些亲信们也不见得会继续支持申霆,毕竟他们也很清楚哪个继承人才能给他们带来最大的利益。
申致林默默叹气,想起申蔷玩命儿一般努力适应管理公司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申霆在干什么呢?已经开始以申达大少爷自居,公开且明目张胆地出入各种正式和私人场合,向全世界宣布他是申致林的长子,是申致林最爱的女人生的儿子。
他当时已经觉得,申霆日后的发展必然不如申蔷。在申霆隐藏的那些年,虽然物质上不输于申蔷,但申蔷一直被各种生意和数据熏陶,经常见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和学者,耳濡目染之下的层次就已高了很多个层次。加上她母亲一直很注重培养她的眼界学识,给她请的老师都是业内知名的大拿,即使她是个会偷懒会翘课、觉得自己学慢点也没什么的千金大小姐,她所储备的真才实学,仍然不是申霆可以比拟的。
是他当时没想那么多。他想着日后将申达交给申霆,申蔷作为二把手会好好经营申达,一切按部就班。他没想到申蔷是一匹狼,直接凶悍地争夺继承权,并且毫不隐藏。
这些年,她已经向所有人证明,她才是最合适掌握申达的人,至于最后申致林是否会运用自己大股东的权利以及董事会他的亲信们的投票权,那是另一回事。
申致林在短暂的沉默之中已经想了几个回合,申霆开口说:“爸爸,这次可能会损失四个多亿……”
申致林哼了一声:“加上正在下跌的股票,何止?”
申霆愧疚地低着头:“对不起爸爸,我没想到会出这样的问题,都是我认人不清,连累了所有人……”
“你是该好好反省。”申致林斜了他一眼,“但现在你盯死申达的股票。”
申致林有些不明所以:“爸爸的意思是,让我想个法子让股票停止下跌?搞点别的利好消息?”
申致林看了一眼靠在床头柜的手杖,他很想拿起来敲在申霆头上。同样都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这个这么不敏锐?
“你妹妹在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申致林压着火气问他。
“她肠胃炎住院了,上吐下泻的,现在我也不好麻烦她……”
申致林诧异了一瞬就笑了,甚至难免生出点欣赏的情绪。叹了口气,他说得十分直白:“把你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投入到购买最近被人抛售的申达股票上去,听到没有?”
申霆讶异了一下:“啊?”
申致林:“啊什么啊,照做!”
申霆哽了一下:“我……没有多少流动资金了……”
申致林眯眼:“都干什么了?拿去造黄金屋藏你那个相好了吗!”
申霆急了:“没有没有,爸爸你想什么呢?拍电影的时候到处都要用钱,我就把自己的钱投进去了,想着一定会赚回来的……”
申致林的表情已经有点惊了:“你不是说星辉有投资?不是说拉到了很多投资?钱呢?”
申霆支支吾吾:“本来是的……但后来都没成……项目都开工了我也没办法,天天那么多人在剧组等着,不给钱连饭都没得吃了……我不想找你要钱,我想自己把这事儿干好……”
申致林的眼眸中闪过几缕危险和阴沉——原来那时候申蔷就开始算计了,后来把那位影帝男演员介绍给申霆又那样自然,任谁也没有怀疑她的动机,还以为一向公司生意第一的申蔷不过是照看一下公司的项目。而那时候的申致林也没有什么怀疑,他当时甚至以为这是申蔷看清形势后的某种妥协,他以为她很清楚以后的申达是什么样,他以为她对于当个二把手继续富有地逍遥已经可以满足。
这韬光养晦的一套蒙蔽人的功夫……是像他申致林自己。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申致林几乎生出了两分随她去吧的心思。可他很快又清醒过来,他清楚即使自己让申蔷继承公司,她也绝不可能给申霆母子一个逍遥自在的结局。
申致林疲累地看向申霆:“你照我说的去做。”
程澈听说申蔷住院就立即赶来了,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申蔷正在大口吃麻辣牛肉拌饭,辣得鼻子都红了还在吃。
申蔷看到程澈进来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扔了筷子躺下装柔弱。程澈本来就听林潭说申蔷没什么事,这下确实放心了,笑着走过去坐在她床边的沙发椅上,说:“肠胃炎啊?”
申蔷边擦嘴边一脸正经地瞎胡说:“是啊,不过来得急去得也快,我已经好了。”
程澈笑,并不打算戳穿她,握住她的手,说:“好了就好,我坐十分钟就走。”他看向申蔷面前的桌上,笔记本电脑上是股市图,“顺利吗?”
申蔷猜测可能是林潭告诉他了一些什么,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说:“还算顺利吧,筹备很久了。”
程澈知道她在趁着申达股票下跌的时机购入申达的股票,还得分散着安排人手购入,不能让申致林有所察觉。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别太累。”
申蔷:“又没做什么重体力活儿,不累。”之后又笑,“你让我最累了。”她见他好像有点真的开始担忧自己是不是让她太累,连忙又说,“也没有那么累啦。”
他就笑了,很开心。
他想说他也能帮忙购买股票,不管多少钱都会帮忙,但她像是太过了解他,抢先说:“把你的钱好好留着,或者买你喜欢的房子,你不是一直想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吗?不用浪费在我的事情上。”想了想,她还是说出了有点伤人的话,“浪费了也没什么作用。”
他对她这些话好像免疫了,笑着说:“我知道的。”
他起身在她侧脸亲了亲,又去吻她的唇,与她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我先走了,晚上见。”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依依不舍的情绪很明显。
她也依依不舍地看着他,觉得十分矫情但就是那么看着。
他笑着开门出去,又在关门时看她,对她温柔地笑笑。
她wink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脸红了,笑了笑拉起口罩,终于关了门。
她想了想,好像是前天晚上她对他wink,他就过来抱住她啃,很快啃上了床。
苍天哦,她当时真的没有任何暗示的意思啊!
刚才也没有啊!
算了,让他误会好了,脸红挺可爱的。
申霆约见了夏晴,想再为电影能恢复上映努一把力。夏晴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跟他见面,一看就是并不正式的姿态,穿着也轻松随意,并不是谈事情的样子。申霆看出来她的意思,但还在忍着不愉快跟她说了来意,并表示愿意在日后的合作中让利20%。
夏晴一直保持着得体温润的笑,耐心听他说完,表示:“申总,我知道你现在心急如焚,但是涉毒的电影是不可能上映的,这个你我都清楚,我再如何有关系也不能违背法律呀。不过你既然找到了我,又表现出十足的诚意,我倒是愿意给你指一条稍微能缓解眼前困局的明路。”
申霆眼睛一亮:“请说!”
夏晴温和地笑着说:“重拍就好了。如果觉得太烧钱,可以只重拍那个男主角的部分,不重要的地方用AI换个脸。虽然也要烧钱,但总比你完全不上映的损失要小一些吧?何况上映之后还有新的盈利,也可以弥补你的损失,起码不亏,你说呢?”
申霆微微皱眉:“也有考虑过重拍的事情,但是……”他不好意思说资金紧张,也不便说出集团内部现在股价波动所引发的各种隐患,更不想说父亲愿意资助自己但是自己并不打算要的心理,转而说,“这样耗费的时间也很长,还要投入更多的宣传进去,恐怕得不偿失吧。”
夏晴似乎已经预料到他会这样说,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只是薄薄的两张纸,申霆打开扫了扫,面色微变:“你……你早都想好了?”
“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很少做。”夏晴笑着,“对你来说,挺划算的不是吗?并没有什么损失。”
申霆捏着那两张纸,感到十分焦虑。
他不敢同意。
这两张纸里写明了一个计划,夏晴会完全地安排和支持及资金投入电影的重排和宣传流程直至电影顺利上映,条件是申霆必须将他手中一半的股份以现在的最低股价售卖给夏晴。
他想起父亲的话——“把你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投入到购买最近被人抛售的申达股票上去。”
这意思分明是不允许他售卖股票的。
可他也记得那天谈话的最后,父亲看了他一眼,没出口的意思他却领会得十分深刻——“别再让我失望,再失望下去,我也保不了你。”
申达,曾是父亲许诺给他的东西。
可现在,父亲有了难以出口的埋怨情绪。他清楚,这并不是父亲因为他的能力原因而不愿给他申达,而是决定申达最终归属的董事会投票议程,其中的七位董事,并不全都是父亲的亲信,否则怎么会在上次投选总裁时,再次选了申蔷?
他并没有完全的胜算。
以前,父亲给他灌输的是,他只要不出大错,安稳地掌控全局就可以顺利得到申达。而现在,申蔷以一直进击的状态逼得他处处碰壁,逼得他暴露出各种不足,以至于从前的安稳局面都不复存在了。
如果再不奋力一搏,是不是就完全没有机会了?下次的总裁投选,如果又是申蔷胜出,以后就更不可能有人投选他了。
不能再有任何巨额亏损。
绝不能。
申霆捏着那两张纸的时间有些长,夏晴边喝果汁边微笑着看了他一阵,说:“申总可以考虑几天,我会等到周末。如果没有接到你的消息,这件事就当我没有说过。”她优雅地起身告辞,轻盈愉快得像一只振翅的鸟儿。
入夜,夏晴在羽毛球馆打球,对面的陪练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笑起来一口洁白的牙,分外青春有活力。夏晴笑着跟他打球,被他时不时的调侃逗得很高兴。他打过来的球也尽量照顾着她,没有让她感到接球困难或是体力不支,令她很是舒心。
休息的间隙,陪练去给她拿补充饮料,另一个人从入口进来,打扮得挺严实,快步走近了她,叫了一声:“夏总。”
夏晴看这来人一眼,笑了:“不至于吧,又不是明星?”
来人拉下围了半张脸的丝巾,也笑:“总不好让别人看到我和您见面,不太妥当的。”
来人正是符雪。
夏晴随意点头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符雪坐下之后立刻说:“申总确实在购买申达的股票,具体数额还不清楚,老申总应该也知道,可能也在安排购入;董事会成员苏英陷入了一些麻烦,可能会抛售股票套现,我可以给您牵个线。”
“这些你不说,我也能知道。”夏晴并不满意,“没别的了?”
符雪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申达近期董事会换届,苏英的位置可能是保不住了。能填补这个空缺的人,是申总的人。”
夏晴也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说:“申致林会让她安插进去?”
符雪:“老申总虽然亲信众多,但这些年申达由申总把持,也排除了不少人,加上申总的成绩有目共睹,即使老申总再怎么偏向申霆,上次董事会决议还是选了申总继续担任总裁。”
夏晴:“申达董事会有七个人吧?上次的票数是多少对多少?投申蔷的,算是压倒性胜利吗?”
符雪:“不算,也就四比三险胜。”
夏晴若有所思了一阵,笑了笑:“老申总余威犹在啊。”
符雪:“这是当然的,毕竟申达是老申总开拓到如今这么大的版图的。”
夏晴带着点不屑地轻笑了一下:“他?不是靠着岳父,能有今天?”
符雪赔笑,说:“还有个事儿,听得不是十分清楚,但能确定——申总包养程澈,有个目的是想生个好看的孩子。”
夏晴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起了点波澜:“哦?还想生个孩子呢?”
符雪:“申总可能现在还不想生,但有打听过孕前准备,甚至还问了问冻卵的事情。跟罗印说话之间还说起了对程澈有些厌倦了,想找个别的小鲜肉,但又觉得程澈长得好看,很适合生个孩子。”
夏晴简直惊讶了:“居然这样说?”
符雪肯定地点头:“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录音里面的杂音很大,断断续续的,但我听了好几遍确实是这样说的。”
夏晴玩味儿地转了转眼睛,笑得很是有些开怀,说:“你辛苦了,这个月的报酬给你多一倍。”
符雪感谢地笑了:“夏总客气了,这是说好的事。”
夏晴:“有件事你要上点心,我想知道程澈和申蔷最大的矛盾点。”
符雪想了想,有些为难:“这个太私密了……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给您确切的答案。”
夏晴:“慢慢查,总有蛛丝马迹的。不过最好两三个月内给我答复,我可没什么耐心。”她看着符雪仍然为难的脸色,又温和地笑了,“钱,好说。”
符雪像是哂了一下,缓缓地说:“夏总,其实我愿意向您投诚,并不单单是因为钱。”她自嘲般地笑了笑,“我喜欢直接说钱的交流方式,别谈什么道德责任之类的东西。申总虽然也舍得给薪水,但其实我知道,她对于我曾经为了钱跟随申霆一事,是看不起的。”
“她没有表露过什么,还接纳了我,替我家里人安排了更好的病房,但是我知道,她看不起我。”符雪耸耸肩,“我这个人最痛恨被人看不起,没办法。”
夏晴安静地听着,脸上挂着善解人意的微笑。此时她的陪练走过来,递给她温热的果汁,又递给符雪一瓶矿泉水。符雪道谢,陪练对夏晴笑着问她谈完了没有,是不是继续练?夏晴让他再等一会儿,他就听话地走到远处去坐着等。
符雪看了一眼那个陪练,觉得帅气和阳光比程澈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符雪,但并没有将心中疑问问出口。倒是夏晴看穿了她的意思,笑着说:“怎么,不能同时喜欢好几个人吗?”
符雪立即笑了:“怎么会呢,您想怎么样都可以,多少人上赶着呢。”
夏晴一笑:“是啊,谁会不来呢,我可真想知道啊。”
申达集团董事会换届一事引发各方关注,当地新闻也时不时有所报道。苏英因为个人债务和家庭原因以及申达股价下跌开始抛售股票,申蔷抢在夏晴之前与苏英谈妥,拿下她名下股票的大半。事情落定的当天晚上,申蔷挺高兴地跟程澈喝了杯酒,收到秦雅的消息,提醒她流动资金的余额,看起来十分不足。申蔷哈哈一笑,把手机屏幕举到程澈面前,说:“我差不多是个穷光蛋了,小橙子。”
程澈看了一眼余额惊讶了一下,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调出自己的账户给申蔷看,认真地说:“你随便花,我马上转给你。”
申蔷按住他要转账的手,笑着搂住他:“不用转,没有钱就找你要。”
程澈:“那不麻烦吗?直接转给你多方便。”
申蔷瞪眼:“麻烦吗?你嫌我找你要钱麻烦吗?”
“怎么会是那个意思?”程澈连忙解释,“我是怕你要用钱的时候我正在忙,一时没能转给你。”
“应该没有那么急的事吧。”申蔷想了想,搂紧他拉向自己,带着点命令地说,“就要找你要。”
程澈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开心地揽住她,说:“好,那就随时找我要。”
“现在就要。”申蔷双手越过程澈的脖颈扣住他,凑近凝着他看,眸子里都是撩拨。
程澈笑弯了眉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