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45、45 程澈把车开

　　程澈把车开上了最近的山顶，沿途在方便的地方停下，申蔷去便利店买了一些酒和零食。两个人在山顶无人的地方坐上了车顶，边吃零食边喝酒，随意地闲聊。
　　申蔷说起申霆，很是不屑：“什么能力也没有的一个人，从小就被灌输申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倒是很早就知道还有我这么一个妹妹，通过这些年的观察，他那个脑子里，好像是真的认为申达是他和我共有的，只不过，他是大头。”
　　“都是他那真爱爹给他灌输的。”申蔷仰头喝了一口酒。
　　程澈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安慰地说：“都是你的。”
　　申蔷一笑：“按照继承法，确实有他的部分。不过……”
　　“我知道，”程澈看着她微微地笑，“但就，都是你的。”
　　申蔷笑意更浓：“你是不是无原则偏向我？”
　　程澈：“嗯。”一脸理所当然。
　　申蔷逗他：“我要是失手把申霆或者申致林给宰了，你也觉得我没错？”
　　“嗯。”程澈笃定地说，“肯定是他们把你惹到气疯了。”他搂紧她，又叮嘱，“别那么生气，那样的事情做了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申达就真的不是你的了。”
　　他那认真叮嘱的语气，就好像她明天就要真的去把那两个人给宰了。
　　申蔷笑着问：“我要是坐牢了，你等我吗？”
　　“等。”没有犹豫的回答。
　　“说得好听。”她故意叹息，“到时候不知道搂着哪个女人快活了。”
　　程澈没说话，微微垂了一下头，再抬起时脸上带着某种执拗，也不看申蔷，自顾自地说：“我知道我自己。”
　　申蔷偏头看他：“知道什么？”
　　程澈看向夜幕上的几颗星，说：“人经常搞不清楚自己的感觉，有时候也不知道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我曾经挺茫然的，尤其在妈妈死了以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还有没有。”
　　“我以前想干的事情挺多的，以为以后自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当个极限运动员——我挺喜欢滑雪的，可以是出入高档写字楼的精英，甚至可以是个有些名气的大厨。那时候家里的条件以及我的成绩，这些都不会只是我的梦想，这些都能成真。”
　　“高利贷还没来我家追债以前，我的高中生活挺有意思的，每天都是新的，令人期待。我代表学校参加各种交流会，排球比赛我是主力呢。”程澈笑了笑，“那时候以为生活永远都会这样开心美好下去，真的这样以为。”
　　申蔷静静地听着。
　　“后来……”程澈缓缓叹了口气，带着点背负过往却又释然的淡淡笑意，“好像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不认识的凶狠的人来了，总在追我，总要威胁我，还打我。爸爸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妈妈努力保护我但是能感觉到她越来越支撑不住了。学校里曾经跟我关系很好的同学都开始疏远我，还骂我，各种难听的字眼都有……”
　　申蔷按住他的肩，靠了过去。
　　程澈对她微微笑了笑，摇摇头表示没事。
　　“我不怪他们。先开始怪过，后来没有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他们避开我才安全。有个好朋友跟我一起放学的路上遇到高利贷的人，他为了帮我也被打了，那之后大概是他父母坚决地不让他跟我来往了吧，渐渐他就也离我很远了。能理解，都能理解的。”
　　申蔷搂住他，握住他的手。
　　“再后来妈妈死了，我也上不了学了，没有了经济来源，学校因为家长们联名要求，建议我休学。我白天打零工晚上看书，强迫自己忘掉妈妈死的时候的样子，但是忘不掉。加上高利贷的人老来找我，我根本无法安心，每天都在惊恐中度过，就自然而然想到了死。”
　　“反正也没有人在意我，我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当时就这样想。”
　　“我不知道选择什么死法比较舒服，听说吃安眠药也很痛苦，上吊会很难受，跳楼……我不想变成我妈那个样子，太惨了。”
　　申蔷抱住他，轻声说：“要歇会儿再说吗？”
　　程澈微微摇头，继续说：“有天不知不觉走到了海边，当时已经是傍晚了，没太多人，大概都回家吃饭了。我就坐在海滩上，想着干脆走进大海里被淹死算了。但是我会游泳，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本能地游起来，那样又死不了了。”
　　“我坐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有个人过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海边看着海，就一直看着，看了很久。他的眼神我一看就懂了，他也想死。”
　　“我就看着他，我想知道他会不会就那样去死了，我想着他要是就这么走进海里了，我也跟着他走进去就好了，还算有个伴儿。但是他往海里走的时候，我下意识就站起来去叫住他，我问他：‘你干吗啊？’”
　　“他停在海里，海水已经没到他膝盖。他回头看我，还笑了，说：‘小鬼，快回家去，你家里人要等急了。’我说我没有家里人，没人着急，他有点诧异，但很快就理解了，又说：‘那也快点走，天黑了，马上就要下大雨。’我就说‘那你怎么不回去，还往海里走？你家里人也要着急’，他就笑，感觉笑比哭还难看，说：‘我也没有家里人了。’”
　　“后来我和他就坐在海边聊天，我都不记得聊了什么，聊到好像一个晚上都过去了，天都要亮了。他说我不该死，我说他不该死，他说我还有大把希望，我说他还年轻不应该瞎想。后来我们都笑了，大笑着躺在了海滩上，后来又都哭了。”
　　“我记得他跟我说，想死是因为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全都断了，续也续不上。既然我们俩在海边遇见了，证明老天还想给我们一次机会，比如，让我们认识了，又给了我们一点跟这个世界的联系。所以我们约定再试试，多找点自己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如果一两年后还想死，死之前又没有像今天这样再遇到什么新的联系，那就是老天同意了，那就是死去的家里人也不会怪我们了。”
　　“我像做作业那样认真地重新去找联系。”
　　“虽然因为没钱也没有学历，去找的联系都不是以前我认为的那种比较正经的，”程澈略略自嘲地笑了笑，“但是有收入了，我能搬到好一点的地方住，把租的家布置了一下，好像真的有了一些生气。”
　　“再后来，遇到了你。”
　　他与她十指交握，说：“我越来越不想死了。”又笑，“现在都有点怕死了。”
　　“重新跟世界取得联系了啊。”她也握着他的手，跟他一起微微地笑。
　　“嗯。还有林潭，罗印他们，星辉的同事们，租房那边的邻居和物业大叔。”他笑着，“都是你带给我的。”
　　她嗤笑一声，说：“这些算什么，别的女人也能带给你类似的东西。”
　　“那不一样。”他说，“你带给我的，别人给不了。”
　　他凝视着她：“而且，我不会退而求其次。”
　　她怔了怔才理解他这句话，看向他。他认真看着她，肯定地解释：“你是最好的。”
　　“好什么啊……”她眼里微微泛了点雾，笑着看星星，“我现在是有各种光环的总裁，等哪天栽下来了什么都没了，穿着几十块钱的T恤裤子鞋子，素颜随便扎个马尾，扔在人堆里你都找不到我。”
　　他也看向星星，语气平静：“真那样了也没什么，我会好好赚钱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倔啊……”她眼里的雾气有点朦胧，笑着说，“已经受过这么多苦，不知道选着走比较轻松舒服的路吗？”
　　他一笑：“那个大叔也说我挺倔的，但是他也说，我这样的人会比较幸福。”
　　“为什么啊？”
　　“因为一门心思一条路走到黑啊，不犹豫就会少很多痛苦。”他偏头亲了她一口，笑出一口洁白的牙，“我说我知道我自己的，你要相信啊。”
　　她还是不死心似的，说不清是在怀疑还是逼问——
　　“那要是选错了呢？”
　　“怎么会呢，我有判断力。”
　　“万一呢？”她不依不饶。
　　“哪里有万一。”他又亲了亲她，“我们是同类。选你这条路就是选了我自己的路，怎么会错？”
　　“走自己的路，错也是对的。”他咬住她的下唇，惩罚似地加重了力气。
　　她说不出别的话了，只好也咬住他的唇。

　　深夜，她听着他睡着了，睁眼看他，轻轻地不惊动他地抚摸他的脸。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脸颊，他的唇。她细细地看。轻轻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她吻了吻他的唇角。
　　他似乎没有睡得很沉，像是条件反射似地伸手搂住她将她贴近自己，迷迷糊糊地在她耳边问：“还想要吗？”
　　她刚才那些涌热的温暖情绪被他这句话败光，立即掐了他一下，说：“快睡觉！”
　　他好像笑了一下，又靠近她一点，立即就没说话地陷入了沉睡。
　　她不自觉地勾唇，靠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申蔷根据申致林的建议要求，盛装出席了《君临天下》的提前点映会。申致林情绪很高，挽着任柔的手笑得一脸温柔，申霆跟在他俩身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闪光灯下的申蔷保持着一贯的优雅高贵，精致的妆容和表情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快，只让记者拍到了她在离去时略有黯然的垂头面容。
　　《全宇宙你最可爱》开播，热度很快高涨，各种同人文图及视频层出不穷，根据剧情而来的热搜隔几天就有，程澈成功跻身一线。粉丝见面会、广告代言和各种助力站台接踵而来，程澈忙得有时候一天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申蔷开始稍微配合了一下他的行程表，会像给他惊喜似地突然出现，腻歪一会儿又很快走掉，留他一个人又开心又怅然若失。最短的一次见面只有五分半钟，程澈打开保姆车的车门发现申蔷坐在最后面，开心地跳上去抱住她。
　　林潭觉得自己焦头烂额，天天安排程澈的各种事宜还要全面提防他和申蔷被偷拍到。他向罗印抱怨，罗印说为了反偷拍跟拍，申总又买了两辆颜色款式一样的车，让林潭有时间去提。林潭哀嚎：“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怎么不奖励我一辆车！”而后没几天，林潭真的得到申蔷的奖赏，确实给了他一辆车，成功堵住他的嘴并且引来他长达三分钟的激情赞美和狗腿。
　　因为配合《全宇宙你最可爱》的热度需要持续宣传和互动，程澈不可避免地与童露再次接触。她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炒CP的心思，不过能暧昧的机会绝不放过，网络上的互动也显得他们关系很是亲密。程澈并没有过多回复什么，林潭帮他打理了那些互动，看起来就是营销互动，童露并不在意地继续互动，粉丝也不用开撕。
　　《全宇宙你最可爱》的热度在电视剧结束之后依然未减，在被亚洲其他国家引进之后又成功俘获了亚洲其他地区的粉丝，亚洲巡回粉丝见面会的事宜被提上日程。程澈更加忙碌了，星辉俨然已经把他当成头号艺人力捧，出入的安保级别又升了两级，座驾也换成了更好更高级的，程澈也从租住的小房间搬到了高级公寓，虽然仍然是租房，但居住环境好了很多，再没有私生饭能随意靠近他的住所。程澈很认真精心地布置了房间，在申蔷来的时候给了她惊喜，两人能一起躺在床上看星星，看着看着就滚到了一起去。

　　夏晴觉得很诧异，那个倔强的小子在疯狂联系她一周之后就没了动静，好像她花出去那七千万都打了水漂，起了一点波浪就再没有任何水花。她起先还很能沉得住气，认为程澈是在找别的方式找她，也许自己某天就会在哪里遇到他故意来巧遇，毕竟他都能打听到自己公司账户，证明他确实很努力地想要弥补这件事。
　　七千万，将是他们之间很难斩断的牵连。
　　但也就让她暗笑了那一周，之后程澈再无动静。她又耐心等了等，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之后程澈的电视剧开播，她知道他很忙碌，又耐心等了一等，然而直到程澈在新加坡开完了见面会回国，依然没有再找过她。
　　自从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背景所能带来的震慑和便利，夏晴就没有遭到过这样的冷遇。她终于忍无可忍地让秘书安排了见面，用的是关于《凰命难违》宣传安排的借口，在自己的办公室等来了程澈。
　　程澈穿了一身剪裁合宜的西装，配着他的寸头，看起来带着些精致的冷漠。
　　但，依旧很帅。
　　夏晴不由得弯了唇角，赏心悦目地看着他坐在自己对面，说：“大明星可真不好约啊。”
　　程澈脸上挂着职业客套微笑，说：“我有二十分钟，应该够了。”
　　夏晴听了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但也没有过多表露，只是说：“我前一阵太忙了，才听说你前阵子一直在找我，什么事？”
　　程澈：“现在没有了。说正事吧，宣传相关需要我做什么？”
　　他就这样直接避开了那七千万，一点也没有在意的样子。
　　夏晴笑了一笑，简单说起关于前期宣传需要程澈配合的地方。她边说边看着他，眼风带着温婉的撩拨。但他只是看着手里的文件，丝毫没有要看她一眼的意思。
　　申蔷就这么好吗？
　　夏晴暗暗地想。
　　或者说，他是因为觉得申蔷比自己更有钱？看来那个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热搜没有能让他明白一些事情啊，那其实是她想告诉他，她有能力弄出一个热搜，也有能力立即压下去。她的背景可比申蔷要深厚得多。
　　这个蠢小子。
　　夏晴暗暗笑了笑。
　　说完必须得说的工作，夏晴放下了文件，看着程澈笑了笑：“现在可以说说之前的事了吗？”
　　程澈放下文件，平静无波地看着她：“什么事？”
　　夏晴有点好笑似的，说：“非要我说那么明白？那七千万的事——你别说你不知道。”
　　程澈：“你想说什么？”
　　夏晴对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有点佩服，直接说：“你欠了我七千万，打算怎么办？”
　　程澈的表情依然平静：“我没有找你借过钱。”
　　夏晴笑着：“那我帮你还了这么大一笔钱，就能当不知道了？”
　　程澈：“我没有找你帮过忙。”
　　夏晴有些笑不出来，语气还算和善：“你这是想就这么抵赖过去啊？那你之前找我，还问了公司账户，是什么意思呢？”
　　程澈：“当时有当时的想法，但现在——”他直视着夏晴，“我想问问，你擅自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夏晴的笑意又回到了脸上，说：“想像申蔷那样，成为你的金主，包养你啊。”她的身体微微趋前，“你不是因为这笔欠款才被她包养的吗？现在债权转移了，包养你的应该是我了。”
　　程澈随意地瞥了下目光，扫过夏晴放在桌上的手机，又看向她：“你误会了，申总没有包养我。她帮我还钱是因为我找她借了钱，她愿意借给我，一是因为我是星辉签约的艺人，二是因为她看好我的实力能给公司赚钱。虽然是替我还钱，但我赚钱之后都是要还回去的。”
　　夏晴的双眼微微眯了一下，笑意里已经有点不快：“不承认啊？我可有你和申总的一些切实证据，你们不止一次提到包养这件事。怎么，没事儿拿这个词说着玩吗？”
　　程澈略略顿了顿。
　　他想起申蔷对他的耳提面命，叮嘱他一定要否认包养，只说些场面话就好，以防止再次被夏晴录音，绝不能让她有什么别的证据能再威胁到他。但他听过那些音频，那里面的对话明明就是两个关系暧昧的人在说话，包养这件事也说得十分肯定。
　　于是他没有完全按照预定发言来回答，而是直视着夏晴，说：“是我跟喜欢的人之间的情趣。”
　　夏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盯着他：“你说什么？”
　　程澈面不改色：“我开玩笑说想让她包养我，其实是因为我喜欢她，故意说的。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夏晴盯了他一阵，像是气笑了：“胡说八道！”
　　程澈：“事实就是这样，信不信随你。”迎着夏晴已有怒意的目光，他说，“你可以找吴雄把钱要回来，我已经跟他谈妥了。”他起身告辞，“我先走了，剧组其他的宣传配合安排直接找我的经纪人，我都会认真完成的。”
　　夏晴看着程澈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说：“程澈，你对申蔷认真的？”
　　程澈回头，并不说话，但认真点了点头。
　　之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夏晴泄气地靠坐下去，烦躁地关闭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酒店里，申蔷听完程澈的复述就开始乱揉他的头，一边揉一边说：“不是不让你说喜欢什么的吗？怎么就听不进去？要是她把录音发到网上你要怎么办？粉丝就地脱粉知道吗！你是不是傻啊！我跟你说了不要说不要说，你非要说，为什么非要当着她的面承认？”
　　程澈随着她揉，傻傻地笑着，看着还挺高兴。申蔷又来揉他的脸，在他脸上胡乱地揉来揉去，说：“看着很聪明，其实是个傻的。”
　　程澈一直笑，把手里刚剥好的水果塞了一瓣到申蔷嘴里。
　　申蔷嚼着水果叹气：“你知不知道你正在一个特别好的事业上升期？现在真的不能有任何行差踏错知道不知道？好好的事业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塌掉知道吗？没有必要跟别人承认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之间的事情必须一直隐……”
　　“谁来问，我都会承认的。”他打断她，语气带着固执。
　　“你是真傻吧……”她不自觉地软了语气。
　　“我说不出口别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又很欢喜，“不喜欢你之类的话，我真的说不出来。”
　　她简直要呆住，被这句话搞得浑身的毛孔都在冒着欢愉的泡泡。而后她掐他：“刚才不是说出来了吗？骗谁呢！”
　　他笑，说：“那就是个比方，认真回答什么的，就说不出来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看，好像在做实验似的，“我不……喜欢……”然后摇头，“真的说不出来。”
　　她有些震动，又有些不相信似地看着他：“随便说句话怎么说不出来啊？你就当演戏，来，演一遍。”
　　他再次认真看着她，看了一会又摇头，笑着说：“真的说不出来。”他撩起眉眼看她，“你能说出来？”
　　“这有什么不能？”她学着他那样凝视他双眼，“我不喜欢……”
　　他捂住了她的嘴。
　　“我不想听。”他说，“假的也不想。”
　　她微微嘟嘴，嘲笑他傻，又庆幸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刚才说那句假话，心里有点堵得慌。但她不打算告诉他，不过伸手抱住了他，刚才义正言辞的告诫已经变成了柔软的嘟囔：“傻瓜……傻蛋……傻橙子……”
　　他轻轻地笑，偏头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