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44、44 秦雅在约定

　　秦雅在约定的碰头会的会议室里等了二十多分钟，申蔷和罗印才姗姗而来。她提着刚买的热乎点心放在桌上，说：“不好意思耽误了。”
　　她极少迟到，进入申达之后迟到次数屈指可数，都是因为有一些突发事件耽误了。
　　刚接了申蔷的罗印目不斜视地打开点心盒子，用里面附赠的叉子叉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秦雅从申蔷进门就盯着她看，笑容已经开始林潭化。
　　申蔷的整体穿搭毫无问题，不过脖子上的丝巾围得真是有点高。
　　秦雅得体地笑着建议：“申总，会议室暖气很足，您可以把围巾摘下来。”
　　申蔷呵呵一笑：“我不热。”
　　秦雅继续履行秘书的贴心职能：“捂出汗来就不美了呢，申总，我可以把暖气再开大一点。”
　　申蔷再次呵呵：“点心都堵不上你的嘴。”
　　秦雅终于不说了，看向罗印：“你真的就被堵上嘴了？”
　　罗印还是目不斜视，说：“你多接申总几次就见怪不怪了。”
　　申蔷瞥罗印一眼：“我下次再给你俩买点心我就是狗。”她敲敲桌面，“说正事儿。”
　　罗印和秦雅立即正色，罗印说：“夏晴给吴雄不止六千多万，一共七千万，一次性转账结清。吴雄本来没有答应，因为跟我们有合约，但夏晴能帮吴雄把他的不少生意洗白，这个对他的吸引力很大，所以毁了跟我们的约。我已经让他赔偿了，他也满口答应，然后算是补偿的一部分，他告诉我夏晴手里有关于申总您包养程澈的证据。”
　　申蔷眼皮一掀：“什么证据？”
　　她和程澈根本没有白纸黑字的合同，哪里来的证据？
　　罗印：“有音频和视频，是夏晴的人给他看的，他看过之后觉得是真实的，加上他也答应夏晴，如果有需要，他会作证你确实是程澈的金主和包养人，为他还债也是因为包养了他。”
　　秦雅的神色紧张起来，申蔷皱眉：“什么音频和视频？具体什么内容？”
　　罗印：“据吴雄描述，有你和程澈说话的视频和音频，里面提及‘包养’二字，虽然听着像开玩笑，但又很是很真实的玩笑。以及夏晴和范曼凌的对话音频，两人推测你们的包养关系。”
　　申蔷：“夏晴和范曼凌的音频就不提了，我和程澈的是怎么回事？”
　　罗印：“我仔细问了吴雄，我推测是有人在您经常出现的地方装了窃听器之类的设备。”他从脚边提起一个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各种小型器材，“我已经把公司和您常去的酒店带人查过一遍了，这是在您办公室桌下和一间酒店里查到的三枚窃听器。您的手机最好也检查一下。程澈那边，我让人过去了，也给他检查一下。”
　　秦雅已经有些恼火：“窃听器？！可以告他们！”
　　申蔷怒极反笑：“真是可以啊，窃听商业秘密也就算了，来窃听八卦吗？”她冷笑，“我看，这都是夏晴盯上程澈之后才有的事，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符雪干的。”
　　秦雅和罗印都点头表示同意。
　　申蔷掏出烟盒，摸出一支烟点燃，这次，秦雅没有拦她。
　　谁都能看出来，申蔷此刻十分需要一支烟来缓解心头的焦躁和愤怒。
　　她眼里泛着冷意，很不屑又很厌烦的样子，说：“她想要的，只是程澈？”
　　下这么大力气，不像上位者一贯的算计，简直像在赌气。
　　申蔷又想了想，思索着开口：“我得罪过她？”
　　秦雅和罗印都回忆了一番，同时摇头，表示没有印象。
　　申蔷关机，示意罗印和秦雅也关上，之后用烟点了点面前的窃听器，说：“装回去。”
　　罗印明白她的意思，点头说：“好。”
　　“以后说话都注意着点，有别的事情用备用手机联系。”申蔷发了话，“我倒要看看夏晴想干点什么。”
　　罗印和秦雅：“好。”
　　“程澈那边，不用说窃听器的事情，免得吓到他。”申蔷说。
　　秦雅明显憋了个笑意，罗印毫不留情：“你还担心吓着他？他多大了？”
　　申蔷甩他一个眼风，不接话。
　　罗印继续戳穿：“他比你想的勇敢多了，满世界找夏晴还钱。”
　　申蔷微微挑了一下眉头，看向秦雅：“他现在账上有多少钱？”
　　秦雅：“这是他的私事，我不方便过问。”
　　申蔷眯眼，看着秦雅不说话。
　　秦雅败下阵来，说：“林潭说他之前想买房子，再根据星辉那边的账目来看，我估计有这个数。”她左手伸出了一根手指，右手伸出了两根。
　　申蔷：“那还钱了还剩什么，傻得要命。”
　　罗印蹬鼻子上脸：“你不就喜欢他傻。”
　　申蔷忍无可忍地在桌下蹬了罗印一脚，罗印习以为常地没什么表情地受了这一脚，秦雅偷偷笑了笑。
　　三人继续商议应对夏晴的方法，最后申蔷说：“《君临天下》上映的日期，定了吧？”
　　秦雅：“定了，五一档。”
　　申蔷一笑：“好日子啊，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秦雅也笑：“一定的。”

　　程澈找夏晴再次失败，她铁了心避而不见，也不接电话。林潭按住程澈要往夏晴公司账号转账的手，说：“你这些钱，还是留着做更有用的事情吧。”
　　程澈看他：“什么事？”
　　林潭神秘兮兮地笑：“别说哥没给你透底，最近申总有大动作，你这钱先留着，绝对有用。”
　　程澈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有些苦恼地说：“我不想欠夏晴的。”
　　“这不急，总能还给她。你现在老是找她，那是正中她的下怀。”林潭说。
　　程澈：“我知道，她想让我找她。”
　　林潭拍他一下：“你知道啊！那就不要让她如愿！”
　　程澈：“但我也会让她知道，我只想还钱，没有别的意思。”
　　林潭笑着说：“老找一个人吧，就会产生某种莫名的期待和联系，她要的是这种效果。时间久了，就有动心的可能。”
　　“不可能。”程澈说。
　　林潭看着他，有些相信他的笃定了。这个比自己年轻不少的男人，有着不同一般人的坚韧和执着，轻易难以撼动。
　　林潭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信你，你可要说到做到，别让申总难过啊。”他叹口气，“申总今天回申宅吃饭，估计出来心情又不好，你晚上结束得早的话，就去陪陪她。”
　　程澈点头：“我知道。”
　　林潭“啧”了自己一声，说：“我废什么话，你肯定知道她的动向。”
　　程澈笑起来，带着点了然自得的开心，惹来林潭一顿毒打。

　　夜晚，申宅，灯火通明。
　　餐厅内难得展现出少有的和谐，在座一起吃饭的人都面带笑意，仿佛其乐融融。申蔷勾着点笑慢条斯理地吃着菜，面对任柔给自己布菜一直保持着客气的态度，令申致林难得地露出满意的笑容。申霆坐在她对面，对《君临天下》即将上映的事来来回回说了不知道多少遍，难得这个妹妹没有嘲讽他，只是安静地笑着听。
　　这不像她。
　　申霆有丝丝犹疑。
　　但申蔷很快打消了他的疑虑，令他想起申蔷因为那位影帝主演的关系，一直很关心这部影片。从申蔷略带暧昧的语气听来，她大概是想捧这个影帝。
　　原来……
　　申霆按照自己的逻辑想了想，有点想笑。真是一家人啊，他在捧一个女艺人，而妹妹在捧一个男艺人。申霆不由得看了父母一眼，想着这一家人真是如出一辙。
　　申霆开玩笑似地问：“前天看到的热搜，星辉新签的那个程澈，怎么传出富婆包养的绯闻了？”
　　申蔷不在意地一笑：“热搜还在么？”
　　申霆：“今天好像没看到了，你压下去的？”
　　申蔷笑着：“没那闲工夫。”
　　申霆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那看来是真的了，是那个夏晴给压下去的。”他有些八卦地看着申蔷笑，“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申蔷抿了一口酒：“有什么好介意的，我没有任何损失。”
　　一贯生意人的口吻，申霆暗暗摇头——他听到点传闻，还以为他这个妹妹跟程澈之间有什么暧昧。
　　任柔接过话头，举杯对申蔷说：“这次电影能顺利拍完还得谢谢蔷儿把星辉的人借给阿霆用，我跟你喝一杯。”
　　申蔷举杯客气地说：“我都是看阿姨的面子。”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酒，任柔笑着说：“蔷儿一向对我很客气，真是很懂事。”
　　申蔷笑笑，并不接话。
　　申致林看了申蔷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他这些年也一直不清楚，为什么申蔷对申霆敌意深重，却对任柔显得很客气。
　　但他不想问清楚，他担心问了之后不知道会得到什么答案，又担心申蔷会因为他的问题而闹起来。
　　就这样也好，也许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客气优雅地吃完这顿家宴，申蔷起身告辞。申霆送她到门口，看到她的座驾已经停在那里——罗印总是会提早到。申霆今晚很高兴，几乎是殷勤地去为申蔷拉开后座的车门，目送她坐上去，笑着说：“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吧。”
　　申蔷笑：“好啊。”
　　申霆没想到她就直接答应了，简直有些错愕，又听申蔷说：“你不跟我争，就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申霆觉得她这样才是正常的，简直有点安心。他又笑着说：“争什么了，这都是申家的，有我的，也有你的。”
　　申蔷不置可否地一笑，眼神示意他松开门。申霆放手关门，申蔷并没有降下车窗再说话的意思，车直接发动离去。
　　申霆看着车离去，笑着摇头：“总是犟，非要压我一头才高兴。”他走回别墅内，见父亲还在客厅内坐着，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笑着叫了一声“爸爸”。
　　申致林看起来没有他那么高兴，但神色也是难得的平和，叹息般地说：“这么多年，露露总算能不吵架地跟我们吃一顿饭。”他探究地看向申霆，“你觉得是因为那个影帝？”
　　申霆：“我瞎猜的，不过八九不离十。之前他们在网络上掐架，后来吃了顿饭好像就熟悉了点，大概还一直有联系吧。妹妹老大不小的，谈个恋爱也很正常。”
　　申致林点点头，说：“怪不得没跟你吵架，还愿意借星辉的人给你。”
　　申霆嘿嘿一笑：“爸，我们真的很像啊。”
　　申致林会意了一下立即明白，也笑：“血缘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

　　申蔷坐在车上看着外面，脸色有点阴沉。她想起最初对程澈起了包养的心思，多多少多少有点故意气申致林的心思。她那时候不过是想在某个合适的时机让申致林发现自己包养了一个男艺人，如果申致林骂她，又让她跟明茂结婚，她就说自己是像申致林，就喜欢包养明星，一定能把申致林气到吐血。
　　但今晚她听到申霆说类似的话，心情很是有些败坏。
　　她注意到申致林对她可能跟某个男艺人有暧昧根本毫不关心，一切似乎只要对他那个宝贝儿子有利就行。曾经他斩钉截铁地对她下最后通牒，让她基于家族利益与明茂联姻，而今为了宝贝儿子，竟然提都没提。
　　又或许，他是打算这个项目顺利上马赚得盆满钵满，把她利用完了之后，再提？
　　她的眼神又阴兀了两分。
　　“罗印，我要去喝一杯。”她开口吩咐。
　　罗印没说话，车也没有转向的意思，依然往她今晚要下榻的酒店开去。
　　“罗印？”她看向他，一下认出那是谁。
　　恰逢红灯，前座的司机转过头来，拉下口罩对她笑，还带了点委屈：“不回家去找你的橙子，要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