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38、38 申蔷醒来时

　　申蔷醒来时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个橙子。
　　橙子上面画着一个吐舌头的笑脸，写着：你的。
　　不自觉就笑了起来，申蔷握着橙子走到餐桌边，剥开吃了一点，突发奇想地把橙子皮散在桌上，挤了不少橙子汁滴在上面，又把挤瘪的橙瓣放在上面，拍了照发给程澈，附言：像不像你？
　　程澈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剧组其他人一起吃晚饭，看着消息会意了一下，猜测申蔷在说“精尽人亡”，立刻就笑了起来，很快回复一句：“不会的，你放心。”
　　申蔷半天都没回复，程澈又发了一条：“保温桶里有饭菜，吃了吗？”
　　申蔷回了：“被你笑死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可以换一个~”不等程澈反驳，又来一条：“正在吃。不过又是柠檬鱼又是糖醋里脊是什么意思？跟你说了我才没有吃醋！”
　　程澈又是笑，回复她：“不准换。是做了你喜欢吃的，没别的意思。”想了想又加了两句，“一点点别的意思——我很高兴。”
　　林潭见怪不怪地坐在他对面吃自己的饭菜，时不时促狭地对他笑一下。没料到夏晴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程澈边上，温和爽朗地看着他笑：“远远地就看到你笑得好开心，有什么喜事吗？”
　　程澈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变成了客套的微笑，说：“没什么。”
　　夏晴并不以为意，继续笑着说：“女主角刚才跟我表扬你来着，对词儿对得很熟，感情也很充沛，不过想让我问问你，吻戏是不是会用到那个传说中的小道具？”
　　程澈：“会。”
　　夏晴温温柔柔地笑着：“真的唾液过敏呀？”
　　程澈：“嗯。”
　　夏晴吃了两口菜，说：“那就用吧，尽量自然点就行。”
　　程澈略微奇异了一下，点了点头。林潭瞟了一眼夏晴，她的表情一直很自然，像是朋友间的简单闲聊那样。
　　之后就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最近的安排，以及已经开始的各种宣传，说让程澈在拍摄间隙多拍一些现场照片，能作为官方发给粉丝及书粉的福利，为电视剧预热。
　　程澈认真听着，时不时“嗯”一声。林潭坐在他们对面相对平时安静地吃着饭菜，偶尔插一句。夏晴很快吃完又端着餐盘走了，程澈看向林潭，微微一笑：“你有点大气不敢出的意思。”
　　林潭出口气：“害，我对这种有政界背景的人有点怵。”他凑近点神秘兮兮地说，“你去网上搜都搜不到这位的信息，吓人不？她吧，”他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还有红色背景，所以片子过审也相对容易，反正什么都很容易到位。”
　　程澈点点头表示知道，林潭忽然看着他坏坏地笑了一阵，搞得程澈莫名其妙：“怎么了？”
　　林潭坏笑着低声说：“要是这个夏晴喜欢你，条件还真是超绝啊，动心吗？”
　　程澈无语地看着他：“神经病。”
　　林潭故意生气：“干嘛骂我！我都是为你考虑！再说这不是闲聊嘛，那么认真干嘛。”他感叹地咋舌，“要是有这位捧你，你起码少奋斗十年，不，二十年。”
　　程澈拿出手机继续跟申蔷发消息，不理林潭。
　　林潭故意无奈地摇头，感慨地说：“我挺愿意看到始终如一这种东西的，但是人生的诱惑太多了，也不知道一直坚持到最后，会不会后悔……”
　　程澈抬了一下眼皮扫了他一眼：“她不值得坚持到最后吗？”
　　林潭：“值值值，太值了。不过如果有比她更值的人呢？”
　　程澈的手指在手机上翻飞，沉静地答：“跟我没关系。”
　　林潭逼问：“为什么没关系？人不都想活得更好更简单更自在吗？”
　　程澈发完消息，看向林潭：“见到条件更好的就换一个，那是买东西。昨天品牌方给你发下季度要拍摄的那些新款的图片，你很快就选出来哪些适合我，为什么？因为你清楚哪些款式最合适我或者说我穿上的效果最好。感情也是一样的，我很清楚我跟谁在一起心里最舒服自在，没有换人的打算。”
　　林潭很少听程澈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一时有点惊异，就细细想了想，难免想起自己以前频繁更换的交往对象，好像没有哪个能让他觉得需要保持长久的关系，好像随时就能换一个。他看向程澈，这个一直执着坚韧又言出必行的年轻男生，觉得他十分与众不同，至少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他太稀有。
　　林潭以自己多年的各种经历，想着说点人生经验给程澈，就说：“我佩服你这个想法，不过也许等你年纪再大一些，苦啊累啊的时候再多一些，你就会想找点轻松的路去走了。”
　　程澈看着他：“你们都这样想是吗？”
　　所以她总是会抗拒，甚至提醒自己抗拒。
　　林潭笑了一下，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这样想，明明受过不少苦了。”
　　程澈垂了一下眸，抬眼说：“看起来轻松的路，通常都是有陷阱的——我见识过很多了。”
　　林潭想起程澈说过的以前的一些事情，知道他为了早点结束被高利贷追债的日子曾经想过尝试一些并不怎么光明正大的方法，但都得到了教训，一时有点唏嘘，又有点心疼这个年轻人。
　　也是他开了个玩笑：“那，跟了小蔷蔷，也是轻松的路，你怎么选了？”他嘿嘿笑着，“她的陷阱，甜一些吗？”
　　程澈也笑了，然后点了一下头：“嗯。”
　　林潭翻了个白眼捂住心口：“我就不该问。”
　　程澈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又说了一句：“她不一样。”
　　不一样的。
　　不是能用世俗条件去衡量的啊。
　　林潭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表示自己心绞痛。

　　《凰命难违》正式开拍。因为原著热度很高而备受关注，放出的部分现场照片引起网络上的热烈讨论，虽说有原著粉的吐槽和不满，但在各家粉丝的大力安利之以及原著粉中有些比较满意的言论之下，赞美与贬斥各半，反倒是让讨论更加激烈了。
　　申蔷在工作闲暇时随意翻看网上的信息，看到有程澈的路透照就多看两眼，时不时收到程澈关于现场忙碌的一些消息和照片，搞得她跟罗印开玩笑：“制片人也不难当啊，跟管理个公司差不多。”
　　罗印：“那干脆去《君临天下》当一下吧，解救一下他们现在的困局。”
　　申蔷呵呵一笑：“我闲的吗？再说人家申大公子有好爸爸撑腰，什么困局不能解决？”
　　罗印：“这回不是钱的事儿，那个制片人据说统筹能力很糟糕，现场经常混乱，也不知道申霆哪儿找的人，不是星辉的。”
　　“星辉怎么可能有这种员工。”申蔷得意一笑。
　　罗印看她得意地笑了半天，忽然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这个制片人，好像是星辉里面一个去协助工作的员工介绍的，这事儿，跟你有关系没有？”
　　申蔷呵呵地瞥他一眼：“星辉那么多人，我都认识吗？”
　　“你要是办这种事儿也应该找我……”罗印自语，又说，“不过挺像你干的。”
　　申蔷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笑了一下。
　　罗印看她这表情就已经下了判断，眯了眯眼：“真是你。可真是干得不动声色啊。”
　　申蔷无辜地看着他：“我又没做什么，是下属很能体会上意。”
　　罗印没再追问，转而说：“申霆身边就没个能干的人么？一点察觉不到？”
　　申蔷又喝了一口咖啡，说：“有是有，不过没有我的人能干就是了。再说申霆现在最大的事情是宣传他的云婉大明星，那些看起来一切正常只不过有点麻烦的事情，对他没有任何警醒作用。”她鄙夷地说，“就这么个废物，也就是老申觉得他是个宝贝。”
　　“父子情深呐。”申蔷呵呵地感慨，“感动死我了。”
　　罗印知道她对“父子情深”这件事最为嫉恨，也不多说什么，只说：“这样一来倒是更容易促成计划，不过那之后董事长会怎么反应，才是我们更应该担心的事情。”
　　申蔷的双眸里泛着冷色，语调也是漫不经心的冷冽：“他有多少流动资金，我清楚得很，除非他愿意变卖不动产，否则没有可能救他的宝贝儿子。”
　　罗印顿了顿：“我再查查，小心为好。”
　　申蔷点头：“嗯。”

　　程澈在拍戏期间，除了有以前的品牌合约需要前往拍摄宣传材料，一律不能离开剧组。申蔷绝口不提想念程澈，但没几天就会说吃得不好睡得也不好，天天靠咖啡续命。程澈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却无法不上钩地利用出来拍摄资料之余的点滴时间，奔命一样地赶到申蔷身边，抱她亲她哄她，给她做菜为她暖床，在有限的时间里最大限度地清除一切申蔷所谓的“生活无趣，唉声叹气”，在申蔷一直让他快点走不要老过来之后，他还是这样乐此不疲，收获罗印和林潭一致的骂声，之后再被申蔷骂回去。
　　林潭总是调侃程澈是“铁打的身体”，连轴转也应付得了，又没事儿就给申蔷发消息，让她多多爱护年轻人，不要损耗太重免得提前退休。当月林潭发现自己没发薪水，震惊地收到申蔷本人亲自发来的说明信息：“还话多吗？”
　　程澈知道这件事之后笑得窝在椅子里半天没起来，被林潭翻了几个大白眼儿，说这个月生活费都算他头上，程澈笑着答应。
　　某天晚上申蔷忙完公事路过拍摄地，罗印问她“要停一下吗”？她想了想，看了一眼刚才特地让罗印绕路去买的网红低脂低糖点心，说：“算了吧。”
　　罗印：“那点心拿来我吃。”
　　申蔷：“想得美。我问问他能不能出来吧。”
　　罗印呵呵一笑：“现在才想起来问。他要是在忙，要等到什么时候？”
　　申蔷边发消息边说：“我少给你钱了？”
　　罗印：“不要无意义地浪费时间——是不是你经常说的？”
　　申蔷发完消息看着他：“等待我的指令，就是你的时间的意义，有什么问题？”
　　罗印再次呵呵：“我看你等他的时候挺高兴的，也不算是没意义。”
　　申蔷直接上手对着罗印的胳膊就是一掐一拧，罗印呲牙咧嘴了一下，不过没吭声，无语地打开保温杯喝茶，等到申蔷看了手机消息之后，把车停到了不显眼的街角。
　　过了二十多分钟，全副武装的程澈出现在马路对面，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看不清楚表情，但整个身影都显得轻快又开心。罗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申蔷一直看着车窗外的程澈，唇角勾着期待的笑意。
　　罗印看着程澈小旋风一样冲进后座，关上门就抱住了申蔷，开心地说：“你来了！”
　　申蔷也就抱住了他，嘴上说着“顺路而已”，手上却一点没松开。
　　罗印看向前方，开始当自己不存在。
　　只是耳朵关不上，这么近的距离，能听见他们努力放小却依然很清晰的亲吻声，伴随着申蔷让程澈克制的捶打，但最后那“啵”的一下，明显是申蔷又亲了程澈一口。
　　罗印此时只恨自己耳朵太好，开始掏手机打算买副耳塞。
　　接着听到程澈惊喜地说：“专门给我买的？”
　　申蔷就一副无所谓的声音：“说了顺路，我哪会那么麻烦。”
　　不知道程澈什么表情，罗印直接开口：“不是顺路，我绕了一个半小时的路。”
　　程澈笑出声，罗印不用看也知道申蔷瞪过来了，面不改色地说：“扣工资是吧，随意。”
　　申蔷：“林潭这个大嘴巴什么都说，你俩是搞了什么联盟专门针对我吗？”
　　罗印：“我现在方便回头吗？”
　　申蔷：“……想回就回，真是。”
　　罗印举着手机回头，屏幕上赫然是一个聊天群，里面有三个人：罗印、林潭、秦雅。
　　群名：申总后援会（恋爱研讨部落）。
　　最新的消息就是刚才的事情：
　　秦雅发了一个网红点心，说是低脂低糖又很好吃，说想去试试，还打算给申总买点。
　　罗印发了一个在排队的图。
　　林潭：“你在买？给申总买的啊？”
　　罗印：“给你那位艺人。”
　　林潭：“？”
　　罗印：“大概一个半小时后以后到。”
　　林潭：“哦呦哦呦，我有口福了。”
　　罗印：“你还想被扣工资吧。”
　　秦雅：“哇，给我带一盒！”
　　……
　　申蔷：“……”
　　程澈再次笑出声，搂住要发飙的申蔷，柔声说：“我马上就要回去了，还有没有要跟我说的？”
　　申蔷没好气：“没有！快点下车！我的名声都被你败坏完了！”
　　程澈笑着吻在她脸上，又揉了揉她，说：“别生气，好好回去，注意安全。”
　　申蔷气鼓鼓地回吻了他一下，看着他笑着下车，提着点心开心地走了，立即回头看向罗印。罗印发动了车，转移话题地说：“你猜他会不会给林潭吃一块？”
　　申蔷哼了一声，说：“他这么幼稚吗？”
　　罗印开着车，一笑：“等会看看我这个群？”
　　申蔷无语地闭眼靠坐，罗印抿唇笑起来。

　　过了几天后的深夜，程澈粉丝后援会的大粉明苒在社交网络发布了一条长文。大意是说自己即将结婚，可能没有时间再将过多的精力投入到粉丝会的事情上，于是把手上的事情交接给了另一位口碑不错的大粉，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程澈。最后写了一段：“我有了我的生活，他也有他的，或者说终将有他自己的生活，我虽然黯然却也只能祝福，希望他一直顺利，永远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程澈的粉丝们被最后这一段话点燃，纷纷猜测明苒这位大粉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以前明苒表现出来的狂热已经让其他粉丝们觉得那就是明晃晃的喜欢，加上明苒拥有很多的便利，发布过很多她独家拍摄的关于程澈的照片和视频，让粉丝们觉得她对于程澈是比较了解的，是能得到第一手消息的，这一段话仿佛意有所指，怎么解读好像都行，猜测程澈私下在恋爱的观点一时甚嚣尘上。但明苒关闭了评论也不回应任何留言，一切都只停留在猜测层面。
　　夏晴看到热搜之后给明苒打电话，也不管时间已接近凌晨。她打过去就是教训的语气，很不客气：“告别就告别，未经证实的事情怎么能信口胡说？我这个剧都还没拍完，你就要搞出点关于男主角绯闻的猜测？要是引起粉丝们的反感，是想让这剧直接黄了吗？”
　　明苒对夏晴本来就有些惴惴的，这时候更是有点不安，小声说：“我也没明说什么啊，就是描述一下自己的心情……现在也就是猜，没有证据的……而且你不是说，怀疑他和申……”
　　夏晴打断她：“我当你是好朋友才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你，就当是关系好的朋友之间的闲聊，没想到你就这么丢了个炸弹出去。早知道这样我怎么可能跟你聊这些让你来砸我的场？”
　　明苒连忙道歉：“没有没有，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啊晴姐！不然我去删除了吧？或者我解释一下？”
　　夏晴：“越解释越乱，你不要再说什么了，保持沉默就行。”
　　明苒：“……好。”
　　挂断电话，夏晴面上的愠怒瞬间散去，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意。她想起那天看到程澈急匆匆地离开片场，向着马路对面跑过去钻进街角，等程澈回来之后，她特意走出去看，街角开出来一辆豪华座驾，她记下了车牌，很容易就查到那是谁的车。
　　这世上所有事，都瞒不过有心人。
　　接着，闲聊似地将一些推测告诉了明苒。
　　年轻气盛的明苒果然做了点什么，虽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张狂，不过已经足够。
　　新剧还没上马，夏晴此时并没想做点什么，她只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
　　果然如此吗，程澈？
　　让你拒人千里的原因，是申达的那位女总裁吗？
　　你倒也是——很有眼光。
　　所以你是不是并不如明苒所说那样单纯良善，而只是攀附了一个自己认为很不错的金主吧？
　　对于后续，真是拭目以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