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36、36 医院。

　　医院。
　　程澈等人所在的楼层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又是狗仔又是粉丝，里三层外三层。医院让保安来劝退了半天才让大部分人散去，还有小部分人躲避着保安留下来继续观察。夏晴倒觉得这是个宣传的好机会，在病房里指挥宣发迅速行动，还要各个一起吃饭的演员都配合。
　　安排完之后看向一旁的程澈，笑着说：“还好你没大事，不然我可要愧疚死了。”
　　程澈当时穿着薄羽绒服，又因为站起来的姿势，那些滚烫的汤汁都喷溅在他胸口以下的衣服上，皮肤倒是并没有受伤，只是裸露出来的手背有一些痕迹，刚刚上过烫伤膏药。
　　程澈看着她，说：“您不用愧疚，我当时……”
　　林潭哈哈一笑：“哎呦夏制片，您可是组里的灵魂，伤着谁也不能伤着您啊，是不是？再说男士保护女士也是应该的，不用愧疚真不用。”
　　程澈看向林潭，眼神里已有质问，但林潭一个劲用眼神告诫他不要多话。程澈还想再说点什么，边上的女主演接过的话头：“真是吓死人了，还好大家没什么大事，不然可怎么办呢。”
　　这位女主演当时去自助台拿酱料了不在，躲过一劫。坐在她边上的男二女二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好在男二眼疾手快把女二一起扯开了一些，都只是些皮外轻伤。
　　男二接话：“找餐厅索赔！什么破酒精炉子也敢往桌上端！”
　　女二基本没什么事，笑着说：“那我们几个人，这餐厅怕是要赔到破产了。”
　　夏晴也跟着笑：“我们表现得大度一点，也是个宣传的机会。餐厅经理跟着来了，估计也是吓得不轻。”她站起来，扫视大家一圈，“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休息，给你们放一天假压压惊，后天准时报到。”
　　大家纷纷说好，夏晴的目光最后落在程澈身上，眼里带了些感激的温柔：“住哪儿，我送你，以表示感激之情。”
　　程澈也站起来，语气客气且疏离：“不用了，谢谢。”
　　林潭立即笑着接话：“夏制片先走吧，我们还要去拿点药，还要跟公司报备一下什么的，可能还要耽误一下。”
　　夏晴也不勉强，对程澈笑了笑：“好好休息，伤好期间的剧组安排我会尽量给你调整，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说。”
　　程澈点头：“谢谢。”
　　其他人都走了出去，夏晴最后退出去，在门口又对着程澈笑了一下。年轻的面庞透着明朗温柔的暖意。
　　程澈没有回应，看向自己被包扎过的手背，跟林潭说：“快点走。”
　　林潭：“着什么急，外面狗仔和粉丝还没散，你想让他们都知道你去找申总了吗？”
　　程澈有些焦急：“还要等多久？”
　　林潭翻看手机布置了一阵，说：“罗印和秦雅在安排，你别急。符雪要过来看你，我说没什么大事儿让她别过来了，她又弄了些利于你的宣传，你谦虚点回应一下就行，等会发个消息给粉丝报平安。”
　　程澈点头，没过十分钟又问：“能走了吗？”
　　林潭简直气笑了，拍了他一把，说：“急什么啊！不是给她报平安了吗？我也跟她说了你没事啊！”
　　程澈捏着手机有些忐忑：“她一直没有回复，打电话也没接。”
　　林潭无语地看着他：“半夜三四点了，她在睡觉啊。”
　　她没有我在身边，总是会醒的。
　　这个念头在程澈心里转了几转，但没有出口。
　　这是他和申蔷之间的甜腻秘密，他不想与其他人分享。
　　终于在程澈三催四问了四十多分钟之后，罗印发来消息：“我在地库E出口拐弯处，可以下来了。”
　　林潭和程澈被罗印安排的人带引着从楼梯往下走，没有经过电梯，避开了狗仔和粉丝。进入地库看到罗印的车，带引的人就离开了。林潭和程澈去开后座车门，罗印从驾驶座降下车窗，对林潭说：“你，坐前面来。”
　　林潭一句“为什么啊”还没出口就立即反应过来，乖乖地坐进了副驾驶座。
　　程澈几乎是激动地打开了后座车门，果然看到申蔷坐在里面，见他开门，转头瞥了他一眼，神色冷淡。
　　就这么瞥了一眼，她又收回了目光，继续冷淡。
　　程澈虽然有些忐忑但还是高兴更多，开心地坐进去靠着她，说：“我没事，你还亲自来了。”
　　申蔷依旧冷冷的样子，像是事不关己，轻轻笑了一下，说：“睡不着，想去城南买点喜欢吃的东西，呵呵。”
　　冷淡，十分冷淡。
　　林潭心里一个激灵，下意识瞥了一眼罗印，罗印也是一脸“别说话，当自己不存在”的冷肃表情。
　　程澈仔细看了看申蔷，见申蔷故作无意地瞥了一眼他那包扎过的手背，就笑了起来，把手背举起来给她看：“没事，都是皮外伤。”
　　申蔷“呵”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真是绅士啊。”
　　林潭指着前面路边跟罗印说：“你把我放下我自己回去吧，我想起来有点东西要买。”
　　罗印不停车，说：“买什么，我都顺路。”一脸“别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领死”。
　　林潭无语地瞪他，眼神里全是：“就不能你先死一死吗？”
　　罗印当没看见，踩了一脚油门。
　　程澈对于申蔷的冷淡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表情更加开心，也不管前面两个人就直接搂住申蔷，说：“我没有想为她挡那些汤汁，我当时正好站起来要去洗手间，谁知道那个炉子就那样炸了，是凑巧，真的是凑巧。”
　　申蔷那映在车窗玻璃上的脸色略略缓和，但声音还是冷的：“那可真是够巧的。”又推开程澈，“离我远点。”
　　林潭立刻出声：“真的是凑巧！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吗？网上视频你肯定看见了是吧？你仔细看看！他站起来和炉子炸了是同一时间发生的，完全就是巧合啊！我坐在他左边，他要挡也得给我挡啊，怎么会给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挡！”
　　程澈使劲点头：“真的是凑巧，我怎么会给陌生人挡那些。”他想了想又说，“我已经发消息解释过了。”
　　申蔷还没说话，前排的林潭看着手机骂起来：“报平安就报平安，为什么要说那是巧合不是你绅士地帮女士挡了一下啊？！多好的宣传机会！小兔崽子就这么浪费！”
　　申蔷一眼瞥过去：“你骂谁是小兔崽子？”
　　林潭立即改口：“我，我骂我自己，我骂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管住他！”
　　申蔷冷哼，又似笑非笑地看向程澈：“你给那个夏晴也解释了？”
　　程澈：“刚才发消息跟她说了是个误会，不用承我的情。”
　　申蔷：“呵，等到现在才说？”
　　程澈：“在医院的时候人太多了，被打断了。”
　　林潭在前面心虚地往下缩了缩，想当自己不存在。
　　申蔷实在是太了解林潭，冷哼了一声，说：“是不是有个小兔崽子不让你解释？”
　　程澈：“其实……”
　　林潭主动回头认错：“是我是我，我这不是想着跟夏大制片搞好关系方便以后多点合作机会嘛，反正那个视频说是巧合也行说是挡了一下也行嘛……”
　　申蔷笑起来，明显不怀好意：“很好啊，多多跟她合作对你可太有好处了，以后就算再带别的艺人，你有夏晴这棵大树，哪个艺人不求着你带啊？”说完看向罗印，“前面停车，让未来的大经纪人下去。”
　　林潭急了：“哎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我这不是为程澈着想吗？我分分秒秒都在为他的前途着想啊！”
　　罗印从后视镜里看了申蔷一眼，见她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将车靠边停下，打开了车门锁。林潭对他瞪眼，罗印当没看见。
　　程澈很想笑，心里高兴得抓肝挠肺，连忙对申蔷求情：“他确实是为我好才这样的，你别怪他了，现在太晚了也不好打车，他一个人……”
　　申蔷凉淡地笑着：“你认为他是为你好啊？那你跟他一起下去陪着他一起打车不就行了？”说完一指车门，“下去。”
　　程澈也哑了，无奈地看着她。
　　前面两个人装死地缩着不说话，不过三个男人都知道申蔷此时看他们谁都不顺眼，逮谁枪毙谁。
　　气氛就这么微妙地安静了一阵，申蔷的语调依然劈头盖脸：“干什么呢？都给我滚下去！”
　　林潭悻悻地妆模作样地打算开车门，动作极其缓慢地嘀咕：“好冷，外面都没人，我好害怕……”
　　程澈干脆再次搂住申蔷，认真地看着她，诚恳地说：“对不起，是我说得不好，这件事就应该第一时间解释清楚，以后绝对不可能这样了。”
　　那只包扎过的手背就在申蔷眼前，不可忽视地晃动着。
　　申蔷轻哼了一声，再次推开他，但推不动。继续推，他反而抱得更紧了，还看着她傻兮兮地乐。
　　两个人在后座推来挣去，前面的林潭跟罗印使眼色让他发动车，罗印缓缓地又将车行驶上了正路。
　　申蔷一路别扭的样子真是让林潭和罗印头大，只有程澈不管不顾地搂抱着她，低声跟她说着林潭竖起耳朵都听不清楚的悄悄话。感到备受折磨的林潭在抵达酒店地库之后就一副终于解脱的样子，让申蔷又不满地瞪他一眼，他噤若寒蝉地看了申蔷一眼，被罗印嘲笑了半天。
　　申蔷和程澈回到套房内，程澈立即抱着她去吻，她被他吻了几下又推开他，在他一脸不解的表情中再次冷哼：“看看她回复了没有。”
　　程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谁，哭笑不得地拿出手机，解锁后直接递给申蔷，说：“你自己看。”
　　申蔷不接，瞥着他：“你自己看。”
　　程澈好笑地在她面前打开消息，夏晴已经回复了，他点开。
　　申蔷看到程澈在前面确实解释了事情的原委，也说了不用承他的情，夏晴回复了一句：“你真可爱啊。”
　　程澈没想到夏晴会这样回复，愣了一下就立即去看申蔷，果然看到消息的申蔷转身就走，径直走向卧室，然后反手就关门上锁。
　　程澈有些心慌地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说：“申蔷，开门，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当面怎么样都行，别这样。”
　　申蔷呵呵一笑：“可爱哦你。”
　　程澈忽地又有些高兴，为申蔷这副态度。
　　他很清楚那是什么，于是脸上止不住地漾起笑意，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软，哄劝她：“我是你一个人的，申蔷。别人说什么我管不了，但我不会有任何回应的，你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在门那边冷淡又强硬地别扭着，语调里竟然带了点少见又不易察觉的慌怒，“反正你早晚有一天也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程澈听了这话心里猛然一跳，语调也沉下去一些，但仍然是哄劝：“瞎说什么？不会的。”
　　“会的。”她在那边斩钉截铁，又那么凉淡，“你这么可爱，呵呵，多少人盯着呢，总有比我更好更优秀更值得你付出的女人。”
　　“我说没有！”程澈的声音大了些，带了点笃定的愠怒，“我没心思去看别的女人！”
　　门那边沉默了。
　　程澈扒在门上听了一下，有些忐忑地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申蔷冷淡的声音里好像染了点委屈：“你开始凶我了。”
　　程澈心里一惊，立即道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申蔷在那边凉笑着叹气：“开始凶了，大概就是开始不在意了。”
　　“你把门打开！”程澈转动门把手，想着要不是她就站在门边，他简直想撞开这门。
　　申蔷：“不开，外面又不是没床，我睡了，别烦我。”她心烦意乱又因为他那些话有点甜蜜丛生，一时更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直接往床那边走去，不想再谈了。
　　门外的程澈没声音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申蔷叹口气，心里乱七八糟，开始找烟。
　　然而这间卧室里好像没有放烟。
　　门忽然开了，程澈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扳手和卸下来的门把手。
　　申蔷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他：“你……”
　　程澈随手把扳手门把手放在地上就径直走过来，一把抱住她，使劲拥了满怀。
　　申蔷挣动了一下，如往常一样被抱得更紧。
　　“你吃醋了。”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她心里酸麻了一股又惊跳了一下，立即反驳：“我才没有！我不过是——”她很快找到了理由，“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人！”还接着刻意补充，“就像不能允许别的公司挖我公司的人！”
　　他丝毫不以为意，还点了一下头，说：“嗯，你也知道我是你的人。”他捧着她的脸看着她，“能不能一直坚定地记住这一点？”
　　他眼里的温柔像星光洒满在湖面，声音的低软似芝士铺开于甜点。
　　太过浓稠的情意扑面而来，令她心慌意乱地偏开头。
　　可她忘了，他还捧着她的脸。
　　她还在他手中。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脸，轻轻吻在她唇上，在她唇边低柔地问：“能记住吗？”
　　她的一侧脸，枕在他那被包扎的手心里，是纱布的触感。
　　她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的样子、想强硬又强硬不起来的样子，都实在太过可爱，令他笑着含住了她的唇，细细品味。
　　她像是挣扎累了，没有拒绝这个吻，默默地与他交换着此时的情感，渐渐抱住了他。
　　像是半夜落下的清凉孤寂的雨，无声地倾洒在寂寥的长街，却有忽然而至的流星，安静相陪。
　　流星拥抱着大雨，大雨裹挟着流星。
　　不去想流星与大雨是不是总能同时出现的问题，只想在这一刻，静静相陪。
　　他的吻越发深浓，一如他澎湃的感情。她被他抱起来走了几步，压倒在床上。他撑着双臂看着她，静静看着了一阵。
　　“你的手……”她微微瞥了一眼撑在一侧的他的手。
　　“没事。”他不在意地说，仍然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静静地看着。
　　彼此凝视，呼吸可闻。
　　视线交融，吐息交缠。
　　再次深深吻在一起。
　　吻噬，啃咬，抚摸，贴触，耸动，起伏。
　　他融入她，她接纳他，密不可分。
　　“我的小蔷薇，”他咬着她的耳朵说，“你要记住我是你一个人的。”
　　她在喘息间嘴硬：“你、你开始命令我了？”
　　他不否认也不承认，就那么紧紧贴着她厮磨，又重重地撞击她，一次又一次，一下又一下，令她在颠簸之中掐着他求饶，又惹得他细细密密地去安慰地吻她，被她咬住了唇。他笑着扯出自己的唇，去贴她的耳朵，在她的耳垂上又吻又吮，轻柔地唤她：“小亲亲，你真可爱。”
　　她在他身下又抖又颤，无力地捶了他两下，没底气地恼怒：“我才不会夸你可爱！”
　　他被这句逗笑，又爱又气地去吻她，说：“你心里夸了。”
　　“才没——”她的反驳再次被他吞没，不给她再度乱说的机会。
　　她沉沦在他那如海的怀抱之中。

　　这一觉，申蔷睡得很沉。
　　程澈第二天还有事情要忙，闹钟响的时候被他很迅速地按掉了。他看向怀里的人，她安静温柔地爬伏在他怀里，看着是很安心平和的模样，仿佛此前跟他闹腾的人根本不是她。
　　此前。
　　她在吃醋。
　　她在为他吃醋。
　　程澈无声地笑起来，轻柔地吻了吻她。
　　她浑然无觉地继续睡着，他轻手轻脚地抬起她的胳膊挪出自己的怀抱，又有点不舍得地抱了回去，抱了一阵才又开始挪，之后给她盖好被子。
　　临离开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拿了个东西塞在她手里，不自觉地笑了。

　　程澈坐专用梯抵达专用地库，林潭已经发动了车等着他。林潭见他全副武装地坐上车，还算满意地点了头，八卦地问：“怎么样，为难你没有？”
　　程澈摇头。
　　林潭的八卦之心没有得到丝毫满足，奇怪地问：“怎么会呢？她不使劲为难你，我把头剁下来给你！”
　　程澈笑了一下：“真没有。”
　　林潭急死了，说：“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程澈笑意更深：“知道还问。”
　　林潭：“啊啊啊啊！你居然真的就不说！我不是你最亲密的经纪人了吗！”
　　程澈笑着答：“是，不过，真的没有。”
　　林潭气愤地踩油门：“我信你才有鬼！”见程澈铁了心不说一个字，又叹气，“一个二个都是白眼儿狼，忘了我怎么辛苦给你们打掩护了！”
　　程澈只是笑，就是不说。
　　林潭又叹气：“看你这德性就知道你们没什么了，我也放心了。”
　　依然没套出来一个字。
　　林潭无语凝噎。

　　今天依旧是剧本会。夏晴很关心地问了程澈的伤势，并且给他带了一盒烫伤膏，说是专门回家里拿的。程澈客气道谢并且表示医生开的药已经够了，夏晴笑了笑，看向一旁的林潭：“林大经纪人知道不知道我家的药膏？”
　　林潭打着哈哈：“似乎有所耳闻啊，您家好像是有位很知名的大医生吧？哎呦我也不是很清楚，程澈更不知道了。”
　　夏晴温和地笑着：“嗯，是找我叔叔拿的，效果比一般的药膏都好，你试试。”她看程澈还要推拒，又说，“我昨天开车两小时回去拿的，不要让我白跑吧。”
　　程澈再次认真道谢，再次将药膏推回夏晴面前，说：“我的手只是一点烫伤，用平常的药也能好，真的不用。”
　　林潭使眼色已经使地快把眼珠子甩出来，然而一点用也没有。
　　夏晴倒是没有生气，还笑了笑，就这么直接说：“别人都是巴不得跟我扯上关系，你倒是很特别啊。”她笑起来明朗又大方，就像一个好朋友那样看着程澈，开玩笑似地说，“不会是有女朋友了，怕她误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