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32、32 申蔷开始收

　　申蔷开始收到花束，隔几天就有一大捧。每束都有写着祝福语的卡片，但没有落款。
　　不过申蔷一看就明白是谁送的。
　　每束花里面都有橙子来点缀，有时候是整个的橙，有时候是切开的，点缀在花朵之间。花朵通常是蔷薇，各种颜色的，还有橙色的，配在一起鲜艳夺目。
　　今天的卡片上写着：“别忘记多吃点橙。”
　　申蔷看着卡片笑出声，把花束里的橙子都扒拉出来吃了，然后对着橙子皮拍照，发给程澈。程澈很快回复：“真乖。”
　　申蔷正想说他胆子越来越大了，他又发来一条：“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让你多吃你的‘小橙子’。”
　　申蔷在办公室笑出声，回复：“你又不在，怎么吃？”
　　程澈因为拍摄张导的文艺片而去了一千公里以外的城市，已经离开了一周。临走前的缱绻缠绵历历在目，即使在一周后的此时想起来仍会隐隐脸红心跳。她的小橙子很快回复了一张照片给她，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他笑得很灿烂，用手比了个心给她。
　　附言：“回来好好吃，等我。”
　　好像是很平常的一句话，申蔷却莫名心跳了一阵。
　　融盈的欣喜在心里猛然膨胀，迅速充盈了她的心脏。
　　她有些害怕，但似乎又能被这感受温暖，抚慰了一些她的怕。
　　好像可以镇定下来，不像以前那样必须立刻躲避逃离。
　　深吸一口气，申蔷开始埋首于工作中，不去想这些一时让她没有答案的问题。

　　《君临天下》这个项目还是开始筹备了，在申霆赔了她四千万又找她借了电影部的人之后，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申致林很是高兴，总在询问项目进度，还带着任柔一起去了在搭建的拍摄地视察，让宣发拍摄他们恩爱的样子来写宣传稿。
　　看到宣传稿的申蔷眉头都没皱一下，面对符雪的疑问，直接说：“申霆需要的人力支援可以继续给，钱是一分也没有——掌握这个原则。另外，那边的人怎么说？”
　　符雪汇报：“据去支援的同事汇报，项目的所有资源都用的最好的，不计成本、不计开销，剧本的主要构思都是董事长口述之后由总编剧拟大纲之后让编剧们改写的，目前效果如何还不清楚，拍摄棚同步搭建，跟以前打算投拍时的设计概念差不多，但更为先进时尚。”
　　申蔷：“目前支出有大概数目么？”
　　符雪：“据制片人那边粗略估算接近两亿。”
　　申蔷笑了一下，问：“都是申霆负责支出？”
　　符雪：“目前是，暂时没有听说董事长有给予资金支持。”
　　申蔷品了品这个消息，想起上次在申宅自己把打着石膏的腿怼在申致林面前，他还是在为申霆说话，并且相信申霆这次一定会投资顺利且盈利，在申蔷的激怒下，申致林许诺不会给申霆资金支持，全靠他自己努力给申蔷看看。
　　申蔷笑了笑，带着点阴谋得逞的快意。但并不确定这种许诺会维持多久。
　　申蔷吩咐符雪：“项目的宣传也让电影部的人多加点料，把申霆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堵上自己全部家当也要满足父亲的心愿大肆宣传，最好是采访他一段，让他自己声明不会要申致林的一分钱，也没有申达的投资，都是他自己的行为。”
　　符雪谨慎地看了看她：“这个恐怕有点难……”
　　申蔷看向另一侧的秦雅，秦雅很快说：“我会安排最好的采访者去处理。”
　　符雪有些尴尬，申蔷看向她：“好好跟秦雅学，解决问题才是你需要做的，而不是给我提出问题。”
　　符雪：“是，是。”
　　申蔷抬抬下巴示意符雪先出去，等她离开后，又吩咐秦雅：“就从苏英开刀吧。”
　　苏英，申达集团高管之一，申霆的支持者之首。
　　秦雅点头，说：“您吩咐的事情一直都在安排，最近正好苏英在外国留学的儿子出了点状况，急需用钱。另外两个支持申霆的高管，也因为《君临天下》这个项目处于一种观望姿态，很不看好这个项目。”
　　申蔷点头，又说：“任柔的那些店怎么样？”
　　秦雅：“是的，有两家美容院的分店都即将开业，下周董事长将出席剪彩仪式。还有一家甜品店在装修，一家服装店在选址。”
　　申蔷：“让他们忙一点。”
　　秦雅：“我明白。”之后说，“明茂最近一直在约您，公事私事都有，公事我已经按照流程推进了，私事您看？”
　　申蔷一笑：“为了明苒？”
　　秦雅：“他没有跟我明说，不过有稍微提过一句表达对上次的事情的歉意。”
　　申蔷笑笑：“让他欠着吧。不过他们家代言人这个事情可以提一提程澈，我猜他们不会拒绝。”
　　秦雅微笑：“这个已经在公事上推进过了，因为之前他们合作的代言人一直口碑稳健且还在合约期，所以程澈目前只能以推广大使或者运营官的身份代言一些新品。”
　　申蔷：“也行吧。”
　　秦雅：“您让我调查的云婉，家庭普通，没有什么复杂的背景，和申霆相识过程正常，是从前申霆执掌星辉时的行业内晚宴上认识的，之后申霆开始追求她，但她似乎一直有些不冷不热。已经查实她有一个圈外的男朋友，曾论及婚嫁，现在男朋友因为事业发展不在国内。”
　　申蔷微微挑眉：“申霆这么上赶着当备胎？”
　　秦雅：“我猜想云婉对申霆应该有一定好感或者说觉得是很不错的结婚对象，毕竟她男朋友的财力远不如申霆。”
　　申蔷勾起一个笑：“你知道我的意思，你看着办吧。”
　　秦雅：“明白。范曼凌范总最近一直在法国处理新业务，有给您发来礼物，我已经按照对等规制回礼。她的侄子范逸涵最近有参演一部新电视剧，其中有宏通的投资。”
　　申蔷点头表示知道。
　　秦雅：“暗中小比例购买股份的事情一直在推进，但进展并不算顺利，以及您最新的资产清单我已经发给您了，您过目之后我再为您安排具体投入份额。”
　　申蔷一笑：“我快没钱了？”
　　秦雅：“流动资金不算太充裕。”
　　申蔷想了想，问：“程澈的债还有多少？”
　　秦雅：“六千三百万多一点。”
　　申蔷：“他现在赚钱能力怎么样？”
　　秦雅：“目前他的咖位介于一线与二线之间，赚钱能力也是这个水准。差火爆作品来提升人气到新的高度。符经理有联系潮汛集团，看有什么头部作品能合作，目前还没有具体回复。”
　　申蔷：“多努把力，需要什么资源你尽力办，尽量促成合作。”
　　秦雅：“明白。”上次打人风波过去之后，他父亲就再次失踪了。不过我派人找到他在外省出现的踪迹，看来过得很辛苦，虽然没有躲债，但也居无定所，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活。”
　　申蔷：“怎么，他找程澈要钱了？”
　　秦雅：“应该有，派去的人听到过他打电话给程澈，但不知道程澈是不是有给他打钱。”
　　申蔷：“打不打的都是他自己的事儿，不过他这个爸爸唯利是图，很容易被人利用，还是派人一直看着。”
　　秦雅：“明白，一直有人看着。”
　　该汇报的都汇报完毕了，秦雅在离开前说：“申总，我想提醒您，介于您和程澈的关系，我认为他现在就这样保持在一线与二线之间是最好的状态，他如果跻身一线甚至爬得更高，对您不利。”
　　申蔷看着她笑：“怎么个不利？”
　　秦雅有些不好意思出口的样子，婉转地说：“能力越强的下属越不容易掌控，您明白的。”
　　申蔷莞尔：“你也能力很强，打算背叛我吗？”
　　秦雅愕了一下，笑着说：“当然不会。”
　　申蔷：“那为什么呢？”
　　秦雅像是明白了刚才自己提出的问题的答案，微笑着说：“我喜欢跟着您。”然后微微鞠躬，“是我多事了。”
　　申蔷一笑：“没事儿，你是为我好。去忙吧。”
　　秦雅退了出去。
　　申蔷独自坐了一会儿，给程澈发消息：“你要是成了一线大明星，或者成了什么影帝，咱们的关系就自动终止吧~”
　　打个波浪线，表示很轻松。
　　发完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像个矫情的在撒娇的小女生。
　　想了两秒，撤回。
　　刚安心没一会儿，程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申蔷心里一跳，有点不敢接。
　　居然不敢啊。
　　自己鄙夷了自己一下，接起来，故作无事发生懒洋洋地开玩笑：“不好好拍戏，开什么小差呀？”
　　“出了什么事？”程澈的语气有点急，那边好像很大的风，正在呼呼地刮。
　　申蔷干巴巴地笑：“没什么事啊。”
　　“那为什么突然就变心了？”程澈直截了当地问，声音在大风里听起来带着断断续续的委屈。
　　申蔷一噎——还是看见了那条信息啊……
　　不过，什么叫变心了？
　　我又没答应你什么……
　　心虚。
　　心虚的感觉又来了。
　　不对，明明是金主，为什么心虚啊？
　　程澈继续说：“你今天晚上住哪里？”
　　申蔷浑身一紧：“你、你要干什么啊？别胡闹！”
　　程澈好像绕到了一个避风一点的地方，很笃定地说：“我回来找你。”之后又加了一点成熟的意见，“不会耽误工作，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再回来。”
　　“别胡闹！不累吗？”申蔷立即严肃阻止，“又没什么事情不要胡闹啊你！”
　　程澈：“那你收回刚才那句话。”
　　申蔷：“……”
　　程澈认真地再次要求：“重新说一遍。”
　　申蔷有些别扭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回避：“说什么啊……”
　　程澈：“说‘无论你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提出分手’。”
　　申蔷：“……”
　　程澈：“你不说，我立即就回来。”
　　申蔷的声音高起来：“你还开始威胁我了啊！凭什么我不能提分手？怎么，你还想以后分手只能你提吗？”
　　程澈默了一下，说：“对不起。”
　　声音放低柔了很多，很多，带着些许的后悔和慌乱。
　　申蔷哑了，她本来就只是嚷嚷一下而已。
　　“对不起。”他再次诚恳致歉，“分手只能你提。”
　　申蔷的心被这句话撞到柔软处，心口有点痒痒的，连带着唇边都痒起来，好想咬程澈一口。
　　“但是，不能随便提。”程澈认真又略带强硬地说了这句话，声音又放软了一点，“行吗？”
　　这软硬结合的分寸把握得极好，令申蔷像是被按摩一般，心上无处不舒展，浑身无处不妥帖，然后……就很想很想他，很想与他拥抱翻滚，触碰他每一寸肌肤，感受他每一次呼吸……
　　于是就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点哼哼的语气，像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又像是故意撒娇。
　　程澈似乎因为这一声答应放了点心，轻轻叹了口气，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或者再叮嘱几句让她别又开始想着变心，就听她幽幽地说：“小橙子，你累不累呀？”
　　小橙子，你累不累呀？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通常都会眼尾上挑地看着他，通常都是依偎在他赤裸的怀里，通常都刚刚经过一次激烈的缠绵。
　　这意味着，她还想要。
　　还意味着，她故意挑衅地逗他。
　　一千公里以外的山中小镇上，大风天里的简易小屋内，程澈觉得耳边的手机给自己通了电，酥麻的感觉窜涌全身，热血沸腾得立即就想回去抱住她没羞没臊地折腾。
　　他听到自己嗓子发干地回答了：“不累……你……等着我。”之后像是忍无可忍，“我还是回去一趟。”
　　申蔷轻轻笑起来，愉悦地笑了半天才止住，故意逗他：“你想什么呢，我就问问你拍戏累不累。”
　　程澈轻轻无声地笑了，两个人在无声之中心照不宣地莞尔。
　　申蔷清了清嗓子，程澈微笑着回答：“不太累，主要是张导的要求很严格，我也不是科班出身，感觉有点拖他们的后腿。”他认真了一些，“我已经跟林潭商量，回去找个表演老师学习学习。”
　　申蔷：“嗯，这是对的，让林潭给你安排吧。也多请教一下张导，他很愿意教新人的。”
　　程澈：“这部电影，是你自掏腰包投资的，对吗？”
　　申蔷笑了一下算是承认，程澈又说：“为什么？”
　　申蔷笑着：“我有钱闲得慌，不行？”她故意气他，“不是为了你，不要自作多情。”
　　程澈感慨地笑了笑，充满温柔地说：“你真好。”
　　申蔷心里一暖，又笑：“是太久没人对你好了吧？我这不过是履行合约内容。”
　　程澈根本不理她说的这些话，说：“我好想你——”他的声音倍加温柔甜腻，“我的小亲亲。”
　　申蔷抿住唇才能不让自己泄漏出一个喟叹的音节。
　　他说这句话怎么这么好听呢？
　　而且……让她心里的痒更剧烈了。
　　她再次哼了一声，带着娇嗔和不满，还有淡淡的却能被他察觉的开心。
　　她也在想他。
　　他感知到了。
　　于是更加温柔地，他说：“我要去候场准备了，等闲下来了给你打电话。”
　　她找茬：“就打电话吗？”
　　他笑：“发视频。”
　　她还找茬：“就发视频吗？”
　　他笑得更厉害了点：“给你看你想看的。”
　　她又哼他：“谁想看了。”
　　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又腻歪了一阵，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各自在原地品味了一会儿才去忙各自的事。
　　申蔷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今天的车水马龙不那么让人讨厌。
　　不过……
　　分手不是恋人之间的用语吗？他们什么时候是那种关系了？
　　好像又被他占便宜进了一步……
　　但这感觉，倒是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