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33、33 程澈的新歌

　　程澈的新歌《偶遇精灵》在音乐风云榜的榜首已有三周，在各大音乐平台的表现也都是占据前三的排位。符雪趁热打铁将这首歌敲定给了一个即将上映的奇幻电影做片尾曲，又与林潭敲定了几场演出，之后再次与潮汛集团影视部联络，趁热打铁约见商谈合作的时间。
　　文艺片的拍摄进程并不算十分顺利，张导的严苛要求导致进度一直拉不起来，已经有超期的风险。制片人给罗印打电话汇报此事，得到的回复是允许超期半个月。张导在感动和兴奋之中给申蔷打电话，还特意当着程澈的面来打，林潭借故把程澈拉走，跟程澈说别太扎眼免得惹到男一号不高兴。
　　这部电影的男一号是成名已久的一位三十出头的演员，有过几次影帝提名，演技是被大众认可的。但不是很好相处，对有对手戏的演员非常严苛，很有种“对方不配与我演戏”的高傲。程澈作为演员萌新，在这次共同拍戏的过程中受了他不少白眼，加上他自视甚高，对于程澈得到导演的青睐有些不满，认为程澈不过是有关系有背景，靠着申达这棵大树。
　　在看到张导眉飞色舞地给申蔷打电话之后，男一号在社交网络上发了一段话，大意是说演员应当以演技为本，而不是以资本为生。不出意外地，很快上了热搜，被解读为很多种意思，当天晚上已经引发了男一号和程澈双方粉丝的大混战，还拉扯上了一同拍片的其他几位演员的粉丝。
　　林潭倒觉得这并没什么，只要不是程澈犯了什么错，他就不慌不忙。边吃零食边随意地拿起程澈的手机，打算回应一下，程澈立即走过来把手机拿走，林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立即愤怒地八卦：“跟小蔷蔷到底有什么秘密！我是那种会打开你消息偷看的人吗！我就是要帮你回应一下热搜！”
　　程澈笑了一下，把手机打开调到社交网络的界面递过去。林潭接过来骂了一句，十分想看看他俩的消息，抓心挠肺了一阵，边回复边问：“最近好得蜜里调油是不是？聊天记录记得删除，照片也不能留，都知道吧？”
　　程澈：“……知道。”
　　林潭笑话他：“不用舍不得，这都是为了保护你。想看你就去小蔷蔷手机上看，让她念给你听，多么有情趣。”
　　程澈讶异了一下，满脸都是“让她念给我听？不可能吧……”
　　林潭笑得很阴险：“试试，试试嘛。”
　　林潭写好了回复内容给程澈看，程澈看他写的是：“拍戏真难啊，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各位粉丝的支持，但是别吵啦。”
　　又委屈又坚强又认真，还引导粉丝不要干架，堪称完美。
　　程澈点头表示同意，林潭把消息发了出去，很快引来很多粉丝的加油和支持。
　　程澈叹了口气，笑了一下，说：“我是不是挺讨人厌的。”
　　林潭：“说什么呢，是他自己小心眼儿。这年头能带资进组是光荣是硬气！”
　　程澈浅笑着摇了摇头，说：“他确实演得挺好的。”
　　林潭：“害，谁是天生就会吗？你多练练也行的。老师给你找好了，是老牌演员，现在在电影学院任教，约了每个月至少三次课，有时间就去。”
　　程澈挺高兴：“谢谢，你真有效率啊。”
　　林潭得意一笑：“那当然了，我是金牌经纪人好吗？哎不过，你这是真的想好好拍戏？对演戏感兴趣了？我以为你的兴趣是在唱歌上面。”
　　程澈：“谈不上特别感兴趣，就是想着做了这个事情就应该做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演戏的天赋，但是至少应该努力。”
　　林潭笑着夸：“你倒是跟那些流量不一样啊，还想着认真努力，不是捞一笔就走？我以为你现在是赚钱为主，早点还完债落得一身轻。”
　　程澈：“嗯，还债也很重要，虽然有她，但是我也要多赚钱……负担太重了不好。”
　　林潭品味了一下他这句话，笑嘻嘻地说：“你这点儿负担在她那里不算负担，放心好了。”
　　程澈叹口气，说：“我听秦秘书说过一点，她要是拿不下申达，恐怕也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富有。”
　　林潭听了这话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立即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顿操作猛如虎。程澈看他操作的似乎是股市界面，问：“你开始炒股了吗？”
　　林潭：“我哪会这么高深的玩意儿，还不是根据罗总助的指示，他让我怎么买我就怎么买。”他凑近程澈低声，“是帮申总买的，你应该知道吧？”
　　程澈微微讶异：“为什么她要你们帮她买股票？”
　　林潭完全没料到他不知道这个事，以为以他和申蔷的关系肯定有所了解，一时进退两难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讲下去，就打了个哈哈，说：“害，去问你的小蔷蔷，她肯定会告诉你。”
　　程澈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阵，眼神严肃了：“她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林潭放下手机，说：“目前还没有，以后不好说，所以这不是提前准备着嘛。”他伸出手掌阻止程澈再问，“不要问了啊，我不会多说什么了，我也不知道你不知道啊。不过呢，哥哥给你指条明路——”他指了指程澈的手机，“有钱的话，就买买申达的股票，记住，购买比例不要超过5%。”
　　程澈更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林潭：“买了申达5%以上的股票就要发公告了，全世界都知道是你买的了，这对小蔷蔷不利。反正，你别说这是我告诉你的啊，千万不要卖了我！”
　　程澈反应了一会，看着林潭，眼神已经有些失落：“她还让谁帮她买了？”
　　林潭：“我，老罗，秦雅，我知道的就我们仨。”
　　程澈微微垂眸：“我不知道这个事情。”
　　林潭立即安慰他：“哎呀，不告诉你也没什么啊，你哪有这么多钱买啊！你知道就这么百分之几的股票要多少钱吗？单位是亿啊是亿！”
　　程澈：“你有这么多钱买？”
　　林潭噎了一下，呵呵笑：“你看看你，这么聪明干什么嘛，就不能装糊涂糊弄过去别问了吗？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程澈没说话。
　　但他很清楚，只让罗印、林潭、秦雅三个人操作的事情，一定是申蔷很重要的事情，林潭买股票的钱应该都是来自于申蔷。
　　对她如此重要的事情，她没有让他参与的意思，提都没有提过。
　　浓重的失落席卷了程澈。
　　她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吧。
　　也是，他们才认识多久呢？怎么抵得过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三个人？
　　但，即使知道这些道理，他的失落也无法减轻一点。
　　林潭连忙安慰他：“哎呦行了行了别这样，人家申蔷可没有任何恶意，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嘛是不是？她这个人真的很难相信别人，从前对我们仨也是怀疑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也不能怪她，她那个亲爹做的事情实在是太缺德了，隐瞒了这么多年有个比她大十岁的哥哥，口口声声说外面那个女人才是真爱，对于她这样一个十六年来都看着父亲对母亲恩爱有加的一个女生来说，你说她还能相信什么？”
　　程澈低声：“我知道。”
　　“而且吧，她以前的那些男朋友，对她好也是挺好的，但是呢，也有当面锣背面鼓的，还有仗着她的名头去拉投资做生意捞钱的，或者总找她要这要那的，啧，比较好的那个虽然没有搞这些烂事儿，但是心里有个白月光一直放不下，申蔷看出来了就提了分开，算是和平分手了。”林潭叹气，“她没遇到过一个百分百真心对她的人，你说，她能相信什么？”
　　程澈安静听着，脸上已经有了些心疼的神色。
　　林潭看了看他：“你吧，现在看着是挺真心的，但是你才多大呀，真心能真多久呢？你身边天天花枝招展的女艺人太多了，比申蔷好看的也挺多啊，别瞪眼，至少是各有千秋吧？再美的人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啊，申蔷又比你大，心里没底是很正常的。”
　　程澈微微讶异地看向他：“该没底的难道不应该是我？”
　　林潭知道他说的是他与申蔷在身份地位金钱权势各方面的差距，笑了笑，说：“你以为没有差距的就有底了？明融的公子跟我们蔷蔷条件各方面都差不多吧？那就能信了？”
　　程澈敏锐地盯了林潭一眼：“为什么提起他？他跟申蔷怎么了？”
　　林潭哈哈一笑：“两家的爹一直在安排他俩相亲，上次去度假村就是这种安排。”他坏笑地看着程澈，“上次相亲还带上了明苒，我估摸着吧，明苒明茂两个人一起要求一千万睡了你，申蔷肯定是被刺激了，顺手就想试试你。”他嘿嘿地盯着程澈笑，“小蔷蔷的斗志，是不是有点意思？”
　　相亲的事情很想问清楚，但程澈还是先问了另一个：“你说她，是不是有点吃醋？”
　　林潭抚掌大笑，说：“那你去问她，反正我没见过她吃醋。”
　　程澈看着他：“你跟她到底是怎么个青梅竹马？她的事情你都知道。”
　　林潭斜眼瞥着他笑：“不是说对她以前的事情都不问吗？现在怎么还逼问我了啊？”
　　程澈有点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因为你是她很亲近的人吧。”他自言自语似地，“有点羡慕。”
　　林潭笑嘻嘻：“没有嫉妒恨？”
　　程澈笑了笑：“真没有。”
　　林潭：“我也很羡慕你啊，申蔷以前的男朋友可没你这待遇——她可以多出钱，但对方不能不出钱。如果没她有钱，至少得出她出的三分之二吧，她心里算得清楚得很。但是对你，我看她就没什么要求。”
　　程澈似是欣喜了一瞬，又有些黯然：“那是因为她知道我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吧……而且她说过，我赚的钱都是她的……”
　　林潭哈哈大笑，程澈似乎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认真说：“多给我接点活儿吧，只要能赚钱。”
　　林潭看了他一眼，八卦地建议：“那你直接去找明苒不得了？超快的！”
　　程澈：“别瞎说。”
　　林潭再次叮嘱：“你要多赚钱我认同的，但是不要跟申蔷说是我告诉你买股票的事情啊！别卖我，不然以后什么都不告诉你。”
　　程澈：“嗯。”

　　次日晚，程澈刚下戏，林潭大呼小叫一脸“吃到瓜”的表情给他看手机，社交网络上正在疯转一条消息，而这条消息的发起人，是多年不在社交网络出声的申蔷。
　　她转发了那个男一号关于演技和资本的看法，附言：“本金主请你吃饭，来吗？”
　　众所周知，这个男一号目前是一档演技选秀节目的评委，而这节目的头号赞助商就是申达，节目录制也经常在申达旗下的各种场所里进行。
　　这到底是因为男一号暗骂程澈的回击，还是为节目做效果的假意勾搭，又或者真的是申蔷看上了这个男一号？
　　吃瓜群众集体亢奋，各种猜测洋洋洒洒浩浩荡荡，展开了一场大讨论，甚至已经搞出了剧情小作文。
　　程澈惊诧地看着这条消息，林潭在一边兴奋得上蹿下跳：“哈哈哈哈小蔷蔷就是小蔷蔷！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要别人死。这下看这位准影帝要怎么回复，他不是瞧不上资本吗，那资本家邀请他他去不去呢？不去就是不尊重品牌方哈哈哈，引发撤资就完蛋了哈哈哈！”
　　程澈已经走到远处去给申蔷打电话，她懒洋洋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听起来像是在餐厅之类的地方，好像还喝了点酒似的那种慵懒，柔媚地逗他：“又想我了？”
　　“嗯，一直都想。”程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
　　申蔷笑起来，听着很开心又像是在笑他这种实在的回答。
　　“你不会是想给那位影帝求什么情吧？”申蔷懒懒地问。
　　程澈：“……就是想说，”他想说的话很多，比如“你为我出头我真的很高兴”、“你这样是为了我对吗”、“这样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之类……
　　“你真好。”最后出口的却是这一句老生常谈。
　　好像除了这一句，别的都无法表达。
　　然而这一句，他也觉得表达得很不够。
　　申蔷笑着，像是吸了一口烟又吐了出去，说：“傻。”
　　程澈：“你在忙？有应酬？”
　　申蔷笑：“一个拖拖拉拉的酒会，一堆叽叽歪歪的人，可能还有半小时就能结束了吧。”
　　程澈：“喝得有点多吗？罗印在吧？”
　　申蔷咯咯地笑了一阵，说：“你现在哪像个小情人，简直要变爹。”
　　程澈自己也好笑地笑了一下，说：“你真的要跟他吃饭吗？”
　　申蔷知道他在问那个男一号的事情，笑着说：“吃啊，怎么了？”
　　程澈觉着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说了一句：“别勉强自己。”
　　申蔷又笑，说：“这世上能勉强我的人，真是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不用担心。这个男的吧，”她压低了一点声音，“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这次他自己撞枪口来了，我还能不收拾他一下？”
　　程澈：“他怎么得罪你了？”
　　申蔷：“他最开始火起来是因为接了很多那个抄袭狗导演的电影和剧，跟那狗导演称兄道弟打得火热，后来才开始跟大导演合作，也不再提自己演过抄袭狗导演的剧，跟那导演划清界限的样子。”
　　程澈想起她那个河豚的样子，心里被她可爱了半天，笑着说：“没有别的让你不舒服，是吧？
　　申蔷：“就这已经恶心到我了，还敢有别的？”
　　程澈无声地笑，温柔地说：“你真可爱。”
　　申蔷愉快地轻嗤，说：“那当然。”
　　程澈听着她像是又吸了口烟，喝了点东西，听着那边人声杂杂和觥筹交错，恍然觉得自己跟她像是在两个世界，她那边的应酬和生意，他完全帮不上忙，半个主意也建议不出来，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在什么时候给她添了麻烦……
　　他又想起林潭买股票的事，但却无法开口揽下这件事——因为他根本都不够格。
　　他好像只能静静看着她，听着她，唯一能为她做的好像就是陪着她，还有给她做菜吃。
　　简单又渺小。
　　“怎么不说话了？”申蔷的语调带着调侃的意味，“一段时间没见面，生疏了哦？”
　　程澈沉浸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挫败里，听了这话，问：“你最近好不好？”
　　申蔷笑：“好啊，昨天还有两个帅哥陪我吃饭来着。”
　　程澈：“……谁？”
　　申蔷：“干嘛告诉你？反正跟你的帅度差不多。”
　　程澈知道她在开玩笑，但还是有点小小的不开心，说：“心情好吗？”
　　申蔷：“好啊。”
　　程澈：“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我能为你做的？”
　　比如，也让我帮你买股票，让我成为你的助力。
　　让我帮忙。
　　申蔷哈哈一乐，轻声说：“等你回来，做啊。”
　　这句话之间故意的停顿，完全改变了这句话的意思，听起来极为诱惑。
　　可是，他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件事吗？
　　起码说“想吃你做的菜”？
　　掩埋住心里的失落和挫败，程澈依然是一贯认真地回答：“嗯，好。”
　　申蔷笑不可遏，说：“你真的很认真啊，小橙子。”她像是抿了一口酒，淡淡笑着说，“太认真了容易伤到自己，不必这么——”
　　“我会一直对你认真的。”程澈打断她说。
　　申蔷笑了一下，不置可否，说：“好啦，挂了吧，去忙你的正事。”
　　程澈：“嗯，别喝太多了，烟也少抽点。”
　　申蔷一笑：“少管。”
　　等申蔷挂断电话，程澈拿着手机往回走。林潭八卦地迎上来：“她真要跟准影帝吃饭？”
　　程澈点头。
　　林潭啧啧两声，说：“感觉准影帝要完蛋了，至于是怎么完蛋还真不好说。”他想了想，“没什么过节啊，还是什么时候有了过节我不知道？”
　　程澈忽然有点得意地看了林潭一眼，林潭立即会意，扯着他胳膊：“你知道原因？！哇靠快点告诉我！居然有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程澈就是不说，笑着往住处走，林潭一直拉拉扯扯咕咕叨叨。

　　凌晨两点四十分，程澈拍完最后一场戏，正式杀青。林潭劝了半天让他天亮了再走都没劝住，程澈乘坐最快的一班飞机离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罗印被电话吵醒，是程澈打来的，询问他今天申蔷住在哪里。
　　之后不久，全副武装的程澈乘坐总统套房专梯，拖着行李箱，踏进了申蔷的套房。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向正在沉睡的他的心上人。
　　笑意沁润了他的脸，他的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