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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假期即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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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申蔷明显感觉到了程澈的不愉快。让他收拾行李就拖拖拉拉,让他打电话跟林潭确认之后的工作安排也不情不愿,还不让申蔷打电话给罗印确认什么时候来接,抱着她挨挨蹭蹭就是不松手。
申蔷原本也有些依依不舍的心情都要被他气笑了,推了几下紧贴在自己颈窝的程澈没能推开,笑骂他:“能不能成熟一点,嗯?回去了还能再见面,你干嘛啦!”
程澈不管,更往她颈窝里蹭,抱着她来回地揉。申蔷被他按倒在躺椅上,笑着捶他:“我没劲儿了,早上刚被你欺负过。”
程澈压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不停地揉搓她,不高兴地抱着她嘟囔:“我不想回去,我不要回去。”
申蔷被他弄得直笑,故作严肃地教训他:“一点都不成熟,光想着美色,不想想事业。”
程澈看她:“你果然喜欢成熟的?”
申蔷又笑:“成熟不好吗?处事稳重,遇事冷静,不让人担心。”
程澈:“你担心我?”
申蔷两手按在他脸上使劲挤压,说:“能不能听清楚重点?”
程澈趴在她身上,头枕在她胸口,鼻子贴在她脖颈上,有些忐忑地说:“回去之后,你是不是又不理我了?”
“为什么这样想?”申蔷轻轻抱住他,想了想又问,“又?我以前这样过吗?”
“上次从泰国回来之后你就不理我了……”他的声音有点低落,“这次在这里的十天,是我这六七年来最快乐的日子……”他双臂撑起自己,在她上方凝视着她,“明天回去之后,你还会理我,我们还跟在这里的时候一样,对吗?”
泰国那次……看来那时候给他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申蔷心里有些许愧疚,那时候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还有些……像是从梦幻般的树屋回到了现实世界似的,她提醒自己要把他当成包养关系的那个人,不要过分亲近。
而如今……
她确实以为自己回去之后,又会变成那个一心争斗满腹戒备的申总,将在这海岛上的那个申蔷藏起来。
可是眼前这个人,他不让她藏。
“我会很小心的。”他还在切切保证,“不给你添麻烦,也不会勉强你做什么,如果你很忙,告诉我一声就行,我会耐心等着你的。”他又伏下来抱住她,依旧贴在她的颈窝里,“只要你不要忽然又跟我疏远,怎么样都行。”
他的措辞和语气,可以用卑微来形容。
突如其来的心疼在她心口软软地撞了一下。
她摸了摸他的脸颊,又抚上他的耳朵,轻声说:“干嘛呢,说得这么可怜。”
他有一阵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在酝酿什么。
她应该及时出声告诉他应当保持的距离,或者就同意他的说法,让他做个合格的被包养者。
但她没有。
她安静地等着,手指轻轻抚弄他的耳朵。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做你的男朋友。”他终于说出口,“所以现在,我只想能多多让你开心。”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做我男朋友啊……”
笑意爬上嘴角,她轻轻揪了揪他的耳朵,问:“为什么没有资格啊?”
他似乎自嘲地笑了一下,说:“什么都没有,还有一屁股债。”
她笑:“不是有我帮你还嘛。”
他低头小声:“那就更没资格了……”
她听出他的意思却并不戳破,笑着说:“那你说,怎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做我男朋友?”
他看向她:“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能让你随时不想干了就可以不干了的。”
她微微一怔。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她不想干了就可以不干了吗?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这样任性的一天。
似乎也没有想过她能有不管申达的一天。
虽然在某些瞬间,她确实曾经烦躁愤怒到想甩下一切离开。
她静了一会儿,故意说偏:“就‘我想不干了就不干了’这一点,你这几天就没做到几次。”
他顿时一僵,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她,讨好似地亲了亲她的脸,低声而清晰地说:“碰到你我就控制不住……”他又靠近她一些,“小亲亲。”
这下轮到她僵了一下。
难免想起缠绵之际他不停地这样叫她,惹得那些激颤的感觉瞬间附体,令她立即开始推他,好像再不推开他,身上就要着火了似的。
他看着她坐起来,又从她背后抱住她,下巴又垫在她颈窝里,低柔地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就算我帮不上忙,当你的出气筒是没问题的。”
“想吃什么也跟我说,我一定会抽时间去给你做的。如果有通告走不开,你就稍微等等我。”
“睡不着就叫我去陪你,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可以跟你聊天给你催眠。”
“如果又有假期的话,告诉我一声,我也调一些假期出来,我们还能再这样一起度假。”
申蔷静静靠在程澈怀里,听着。
他说了很多,简直是啰嗦,但她觉得他的声音真好听,再听一百句都不会腻。
她曾经交往过的那些男人,也曾说过动听的情话,可是她从未感觉到如此真心。
程澈说的这些,她觉得他是真的都会做到。
她舒服地靠在他怀里,握着他的手臂,笑着说:“你自己说的话要记得啊,要是做不到,我可真的不理你。”
他认真地点头:“嗯。”
她仰头看他:“为什么我的男朋友,就应该有能力让我想不干了就不干了呢?”
“不想你太累了。”他说着又抱紧了她一点,“想看你笑,一直笑。”
她抬手摸他的脸,他配合地低头。
这世上真是……也就身后这么一个人对她说了这样的话。
她转身,投入他的怀抱。他很自然地拥住她,满满抱住。
安静地相拥了一阵,他有点委屈似的重复最初的话题:“你还没答应我。”
她被他的执拗逗笑,故意说:“答应什么呀?”
“我们还要这样,”他凝视着她,“还要更好。”
她看着他笑,就是不回答。他俯身吻她,说:“答应我。”见她只是笑,那笑意里像是有些无奈,又吻了吻她,“答应,行吗?”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她终于说出口,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又梳出来,插进去又梳出来,“真的不知道。”
他的表情令她有些诧异,那并不是生气难过失望,而是一种惊奇,然后竟然看到他笑了。
“所以你只是不知道,并不是不想跟我越来越好,对吧?”他高兴地又吻了吻她,“你真好。”
她被逗笑,不知道这句“你真好”从何而来。她看着他明亮喜悦的双眼,叹息似的问:“好什么?一个不确定的答复也好吗?”
“你没骗我。”他说,“说了心里话,就很好。”他抱着她,在她耳畔低柔又清晰地说,“以后也要都这样哦!”
像是叮嘱,又带着点恳求。
他将自己放得很低。
可是又好像不完全是因为他俩的关系,好像是因为他面对着她的时候,心情是如此谦卑,甚至虔诚。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可是这感受如此真实。
暖洋洋的春水在心口化开,她难得说了点心底深处的密语:“我,不相信‘长久’,也不相信关于感情的承诺,甚至你现在对我好,我也不能完全相信是真的。”她迎着他疑问的目光,淡淡微笑着看他,“是我自己的问题,但是我也没什么办法。”
他认真听着,似乎仔细体会了一阵,抱住了她。
“你只是,看到了太多不好的。”他笃定地说,“以后,你会看到很多很多好的。”
她有些意外,看着他:“你明明,也经历了很多不好的?”
为什么还能有这样的心境?
但她很快明白了,感叹地说:“看来你妈妈还是很疼你的。”
“你妈妈也曾经很疼你,对吧?”他用了非常轻柔的语气,像是怕激怒她,“至于后来……虽然我了解得不深,但是她肯定也很痛苦。”
她的表情染上了复杂,流露出不少反对的意思,但是没有说出来。
他看了看她,又说:“我妈她……跳楼自杀之后,我挺怨恨她的。她就这么把一切都丢给我走了,不管我是不是接得住。我那时候觉得她一点也不爱我,还觉得自己也应该死了算了。”
她听到了他的苦痛,下意识抱紧了他一点。
他感到了这个动作,由衷地微笑,缓了一会又继续说:“直到半年后我被追债逼得卖房子,收拾家里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抑郁症开药单据。”
“已经是很严重的抑郁症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我看到的总是她的笑脸,以及即使再难挨也不对我大声。”
“我太大意了,从来没想过她会撑不下去,好像天生就觉得妈妈一定能为我遮风挡雨。”
“她能抛下我离开,一定是真的撑不住了。如果我能早点发现,能帮她分担一点,她也不会直接离开吧……”
他的声音渐低,有了自责的意思在里面。
她不擅长安慰人,上一次说软话是什么时候都记不清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都过去了。”感觉到他的侧脸更紧地贴向自己,又说,“我那个妈,体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有没有安慰一点?”
他摇摇头,说:“别用你的难过来安慰我了。”他仔细看着她,捧起她的脸对着她温和地笑,“都过去啦。”
说完,他又来吻她,是温柔安慰的姿态。
她享受着他的吻,沉溺在他温柔的怀抱里,像是醉在其中了。
“树上有一栋小屋,隐匿的精灵在偷偷看我,”
“在林间穿行,在湖面飞舞,她在轻盈的月光里落入我怀中。”
“她似春风吹拂百骸,她如山泉香冽筋骨。”
“全世界都不可比拟,只有她让我如此铭心刻骨……”
夜晚的海边,申蔷坐在用一堆彩灯围绕成的心形图案里,看着坐在对面的程澈弹着吉他为她唱歌。
莹润的灯光里,程澈那温和的笑意更加洋溢着暖融融的柔情,清润的眼神弥漫着说不尽的情意。申蔷想起刚才他拉着她到海边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就一阵阵地暖。
间奏响起,她听出那是去泰国时那个驯象师哼唱的曲调。
他把这旋律揉进了间奏,轻快又甜蜜。
“谁偷偷看你了?”申蔷笑起来,“自作多情!”
程澈望着她笑,手指扔在拨弄琴弦。她在笑,一直在笑,这让他感到十分满足。
“她说她终究要走,回到属于她的山林湖畔,”
“我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把她留住,”
“我只知道我不想放手。”
“一切仿佛是在梦中,可不可以就这样长相厮守?”
“即使是个梦,不醒来也可以接受……”
申蔷脸上的笑意凝敛了些许,淡静地望着程澈,像是要摆个无奈的表情,但终究是笑了,看着程澈一曲终了伸过来的手,握了上去。
她枕躺在他的腿上,两手交握,彼此凝望。
他低头吻她。
周围只有海潮拍岸的声响。
潮湿,涌动。
似乎总也吻不够。
她在他紧紧搂抱住她的时候,还不忘说了一句:“这首歌,你粉丝会不会猜你有什么情况……”
他笑,在她唇边说:“就当,给以后预热吧。”
“你不准——”她的反驳说不出来,都被他吻住了。她还要再说,他就是不让,一直很用力地吻她,让她气都要喘不上来。她捶他,手就被他握住了,牢牢握住不让她动。
他的力气可真大。
但她并不觉得被攥疼,只是她抵不过他。
于是她在他怀里嗯嗯呜呜,与他角力未果,被他抱起来往房里走,终于得以喘息地笑着边捶他边训他:“程澈你越来越过分了!不准随便透露我们的关系知道不知道!别瞎想有的没的!不准自己胡乱做主!”
他笑着答:“我都听你的。”
她根本不信,说:“你越来越不听话!”
还想多嘱咐他几句,然而他已经搂着她倒在了大床上,绵密的吻随紧跟其上。
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罗印和林潭以及其他保镖一共开了五辆车来接程澈,作为隐蔽迷惑手段。有三辆来到海岛之后不久就陆续开出去了,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还有两辆仍然停着,打算过一会再离开。罗印和林潭坐在同一辆车里,等着还没从别墅里出来的程澈。
罗印安稳地坐着,随意地翻看手机。林潭一脸焦急兴奋,不住地往别墅那边张望,不停地叨叨:“哎呦还不出来,哎呦!从我们打电话让他下来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吧?啧啧,到底在干什么啊?哎你说,我直接过去叫门怎么样?我得好好笑笑他俩。”说着他就打算打开车门下车,罗印直接一键锁闭车门,看也没看他地沉声说:“安静坐着。”
林潭嚷嚷:“你这个人一点意思都没有!八卦当前怎么能坐得住!哇!申蔷什么时候跟一个男人单独待了这么久还没把他轰走!哇!你不想看看吗!”
罗印的目光依然在自己的手机上,声音无波无澜:“不想。”
林潭一副要气绝身亡的表情,嘟囔着“老罗你真是没意思你就是注孤生”地继续往别墅那里看。门口终于有了人影,是程澈拖着两个行李箱往外走,后面跟着申蔷。程澈先把行李箱推出了门,又回身去抱申蔷,申蔷明显在推他,但他还是不松手地抱她,对她吻了又吻。
林潭的眼睛都要瞪出来,想拿手机放大一下看仔细点,被罗印警告:“别太过分。”
林潭气恼地说:“这只能看到个大概影子,知道我多着急吗!下次我要带望远镜!”
罗印:“那我就不带你来。”
林潭:“你不带我我就不来吗?程澈需要我来接!不然怎么掩护!”
罗印:“我可以先接申总走,然后你自己来。”
林潭气结,再次看向别墅门口,看见申蔷轻轻踹了程澈一脚,笑着骂了一句什么,程澈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来了。
“苍天啊。”林潭瞳孔地震,“申蔷上次笑成这样是因为什么,你还记得吗?我完全想不起来。”
罗印依然在看手机,但回答了:“总裁任命下来的时候吧。”
林潭:“那叫什么高兴,最多就是压力暂时缓解了。”他看着程澈在后备箱放好行李箱,拉开车后座的门坐上来,眼睛还在往别墅门口看,必须得八卦他几句,“行了别看了,门口没人了好吗?就这么好看吗一刻也离不开啊?”
程澈回头对着林潭腼腆地笑了笑,说:“嗯,很好看。”
林潭一脸“卧槽你还真说出口了”的表情,无语地拍了拍罗印:“开车开车,快点远离这令人窒息的甜腻场所。”
罗印打电话指挥另一辆车先走,然后发动了车向着海岛外行驶。
程澈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别墅,然后问罗印:“罗总助等会回来接她吗?”
罗印:“嗯。”
程澈:“厨房有三个比较大的保鲜盒,麻烦你去搬一下,给她送到住的地方去,放在冰箱里就行。”
罗印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嗯。”
坐在程澈边上的林潭鄙视地看着他:“这是还给她做了爱心饭菜了吗?”
程澈:“没做多少,也就一周的吧。”
林潭呲牙咧嘴地看着他:“你怎么不给我做啊?”然后跟罗印说,“那些保鲜盒,你搬一箱给我。”
程澈立即:“不行。”
林潭使劲拍他:“我是你经纪人!我吃过你做的一顿饭吗!没良心没良心!”
程澈任他拍了一阵,只是笑了笑,但反正不给他吃。林潭在拍打他的过程中拉歪了他的外套,眼尖地发现他脖子下方靠近右胸处有两个红印,还有牙印。
林潭盯着那些印记看,程澈发现了,立即拉好衣服把他推到一边。
程澈的脸红了。
林潭无语地闭眼扶额:“我做了什么孽要做你的经纪人!明天要拍泳装写真不知道吗!”
程澈故作镇定地说:“明天会消的。”
有点小声,有点心虚。
罗印在前面笑了一下,是没有恶意的嘲笑。
林潭无奈地自言自语:“还好化妆师跟了我多年,嘴巴紧得很,不然我真是要跳海……”
程澈看向他,认真地说:“让你费心了。”
林潭:“滚蛋!下次给我多注意听到没有!”
程澈:“嗯。”
罗印:“你怎么不去跟申总说让她多注意?这是程澈的问题?”
林潭:“呦,你居然开始为程澈说话了?”
罗印呵笑:“你就是不敢找申总说让她多注意。”
林潭声音拔高:“我就是不敢,你要怎么着!”
罗印继续呵呵,不理他。
林潭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来表达不满,程澈含笑听着,给申蔷发了个消息:“我想你了。”
申蔷过了一阵才回复,给他发了张照片,是她把保鲜盒里的东西拿出来吃的样子,附了一句:“太好吃了,还没回去就要被我吃完了。”
程澈莞尔,回复:“没关系,我再给你做。”
申蔷回了一个“好棒”的表情。
程澈的表情洋溢着幸福满足,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浑身惬意。
他不清楚这样的满足能维持多久,他其实隐隐觉得她还是那样不确定又不可控。
但他想努力握住这一切,努力握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