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30、30 申蔷坚决不

　　申蔷坚决不要程澈扶她洗澡，拆了石膏自己一蹦一跳地进浴室了。程澈担心她滑倒，早早放好了防滑垫和凳子之类的，就坐在浴室不远处等着她有事叫他。
　　随便滑动手机，看到林潭发来消息，八卦地问他在岛上开心不开心，又发了最近的舆论走向给他看，说最近的消息都对他有利，但还是不停有人在窥探他和申总的关系，让他们一定小心点。
　　罗印也发来了消息，是一个PPT文件，140多页，都是他认为不错的楼盘介绍，户型、面积、区域内配置、房内配套设置等等都介绍得很详细。
　　这效率实在是……
　　程澈不知道申蔷是什么时候吩咐的，只知道笑意不自觉就爬上了脸颊。他很客气地回复：“谢谢罗总助，我暂时不需要。”
　　罗印很快回复：“如果不喜欢这些，我再发别的给你。”
　　程澈：“不是这个意思，是真的暂时用不上。”
　　罗印：“那你跟申总商量好了再说也可以。”
　　程澈再次致谢。
　　其他消息有符雪的，也有星辉其他相关工作人员的，还有之前剧组的导演和演员的，他都看了看，没什么很重要的。
　　他又看向浴室，水声仍然在哗啦啦，问：“你快洗好了吗？”
　　申蔷在里面笑着答：“你不准进来。”
　　程澈站在浴室门边：“我不进来，你小心滑倒。”
　　申蔷的笑声更大了些：“我还从来没有过洗澡的时候外面站个男人跟我说话的经历。”
　　程澈失笑，听到她在里面好像在走动的声音，又提醒：“右腿不要用力。”然后说，“擦好了叫我，我抱你出来。”
　　从进入别墅就总是被程澈抱来抱去代替行走的申蔷，听了这话笑得开心：“你想干什么？”
　　程澈也笑：“不干什么。”说完又补充，“这会儿不干什么。”
　　申蔷在里面大笑，程澈在外面莞尔。
　　听到她已经关了水，程澈说了一声“我进来了”就推门走了进去。
　　“我还没叫你呢！”申蔷不满地抗议，用睡袍遮住自己，娇滴滴地瞪着他。
　　浴室内水汽氤氲，他喜欢的人仿佛在其中蒸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趋近她，抱住她，在她脖颈狠狠吸了一口。
　　“你好香。”他轻柔地说。
　　她柔软地贴着他，笑着说：“是沐浴露香啦。”
　　他在她脖颈和脸颊上吻了又吻，让她穿好睡袍，笑着把她横抱起来，走了出去。

　　别墅朝海的一面有很宽阔木质平台，电影幕布架在了那里，投影仪幽幽地射出光亮。烧烤架子也已经摆好了，正在等着碳火烧热。落地门开着，屋内的程澈正在给申蔷吹头发，温柔地抚顺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申蔷听话地坐着，时不时侧头看程澈一眼，满足地笑。
　　是真的很满足吧？
　　他能感觉到。
　　因此，他心里感到更加满足。
　　暖洋洋的风吹在头发上，申蔷舒服地眯着眼睛，看着那渐渐烧起来的碳火，说：“可以烤肉啦。”又问，“你喜欢看什么电影？看看有没有能放的。”
　　程澈微笑：“科幻吧，有吗？”
　　申蔷翻着面前的片单：“罗印这都准备的什么片子，都是爱情片？”
　　程澈收了吹风机放在一边，凑过去看，指着一个名字：“《不负》？介绍说是讲缉毒警的，要不看这个？”
　　申蔷无可无不可：“你喜欢的话就看这个吧，我都行。”

　　电影幕布开始播放电影，烤肉的香气也渐渐弥散。程澈把烤好的肉放在盘子里递给申蔷，坐在一边的申蔷往上面刷点酱汁，然后夹给程澈吃，程澈让她先吃，她又非要他尝，两个人笑笑闹闹，电影倒也没有仔细看，就那么播着。
　　申蔷边吃边赞美：“你那邻居大叔什么都教你了？烤肉也这么好吃。”
　　程澈笑着答：“挺简单的，会了做菜基本就都能想到了。”
　　申蔷又吃了两口，问：“不做明星的话，做个厨子也挺好？”
　　程澈：“嗯。”
　　申蔷看向他：“做艺人确实赚钱比厨师快多了。你要是想做厨师，可以去申达旗下的餐厅玩个票，录点视频发一发，不仅能满足心愿还能多吸粉。”
　　程澈笑着又给她夹了一些肉，说：“我只会做家常菜，不是大厨。”
　　“那有什么关系，做艺人里做菜做得最棒的那个就行了。”申蔷摸出手机翻找符雪，打算给她发消息说这个点子。程澈伸手过来按下她的手机：“吃肉。”
　　申蔷把手机先放在一边，看着他笑：“怎么，要开始管我度假时间不要谈工作吗？”
　　程澈给申蔷倒了一杯果汁，有点趣味似的看着她笑，说：“我其实，现在，只想做给你一个人吃。”
　　申蔷看了他一阵，笑：“你这些情话都哪儿学的？”
　　程澈给自己倒果汁，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心里话而已。”
　　申蔷看着手里果汁那莹润可口的色泽，柔而淡地哼哼：“做给我一个人吃能有什么好处呀……”
　　“高兴。”程澈看过来，眼神认真明亮，“挺高兴的。”
　　申蔷看向他，含不住唇角的笑：“傻不傻呀。”
　　程澈也笑，垂眸有些更不好意思似的。申蔷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侧脸，他转头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上有烤肉的味道，还有果汁的甜香，混杂在一起，让他品尝到了俗世生活的烟火气，涌起了“一生，两人，三餐，四季”之类的柔软温暖的情绪。
　　她也轻柔地吻着他，过了一会儿笑起来，说：“吃你的嘴唇也像在吃烤肉——都是那个味道。”
　　他像是有点抱歉，立即说：“我去刷牙。”
　　她拉住已经站起来的他，笑得有点停不下来，笑了一会说：“你不吃了吗？还有这么多肉。”
　　他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可是，我更想跟你……亲亲。”
　　亲亲。
　　好亲昵的说法。
　　她拉着他的手捏了捏：“再说一次。”
　　他有点不明白地看着她。
　　“刚才那句话呀。”她笑。
　　他重新坐在他身边，清晰地说：“我想跟你……亲亲。”
　　她靠近他，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命令：“最后两个字。”
　　他也轻声，依然十分清晰：“亲亲。”
　　她看着他，是一种凝望的姿态，眼中像是有月光流泻，春风铺洒。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这个词情有独钟，但他感知到她很喜欢这个词。
　　他凑近她，有些脸红地征询：“我以后，叫你‘小亲亲’好吗？”
　　她吓了一跳，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几乎有些恼羞成怒地拒绝：“不好！”
　　太亲密了，太近了！
　　她必须立即竖起全身的铠甲！
　　否则！
　　否则好像，好像身心最柔软的地方都要被对方掐住了！
　　他却没有被她吓退。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
　　他就这么贴了过来，轻轻搂住紧绷的她，搂进自己怀里，在她耳朵上亲了一口，叫了一句：“小亲亲。”
　　极轻极轻的一声，像是吹了口气。
　　她感到半边身子都麻了，不可控地微微抖了一下。
　　拥抱着她的他立即感觉到了，眉开眼笑地看着她：“原来这个词也是吗？”
　　也是什么？
　　她蓦然想起两人亲密的时候，他的抚摸啃咬撞击令她声音变调的时候，他就会轻声问：“这里是吗？”“这里也是吗？”
　　他在掌握她的敏感之处。
　　对这个掌握他非常努力且孜孜不倦。
　　现在，他又掌握了一个。
　　她在他面前头一次感到窘迫，偏了头否认：“不是！”并且站起来就走。
　　他连忙追上她直接抱起来，说：“小心腿。”笑着亲了亲她，“我不说了，不说了。”
　　他又是正面抱着她，托着她的臀，温柔地笑着仰望她。
　　她的双臂撑在他的肩上，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晶亮的温润的眸子，只觉自己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她故作强硬不满地看了他一阵，抱住了他的头，趴靠在他肩上。他更满地搂抱住她，清润的笑声轻轻在她耳边拂动，像暖风拂进骨髓，如此温软。

　　两人躺在双人躺椅上看电影，申蔷依偎在程澈怀里。《不负》的故事已经讲了大半，缉毒警为了保护女朋友的安全而诈死，最终被女朋友知道而找来，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又因为被他抱住而失控颤抖。
　　一直安静看电影的程澈轻声说：“挺像你的。”
　　申蔷懒懒地答：“我比她好看。”
　　程澈笑，说：“我说这个缉毒警男主角。你跟他性格有点像的地方——为了对方好，就私下做决定，也不跟对方商量一下。”
　　申蔷一阵没说话，程澈看向她：“生气了吗？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申蔷：“哼。”
　　程澈本就搂着她，这下搂得更紧，说：“真的没有，就是觉得像就说说。”
　　申蔷凉凉地看着他：“你现在敢指责我了。我看，包养解除算了，我要找个听话的不敢随便说我的。”
　　程澈大力一搂，将她直接搂到自己身上覆盖着自己，紧盯着她，语气认真：“不行。”
　　申蔷明显在憋笑，嘴上还是很厉害：“你看看，还敢反驳我了，越来越不听话，让人心烦。”
　　程澈看出来她在逗他，但还是很认真地说：“那我听话。”
　　申蔷点他的额头：“你经常不听话。”
　　程澈看着她温柔地笑，又把她搂紧贴在自己身上，说：“你别再推开我，我就都听话了。”
　　她的耳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有些快速而稳健的心跳声，感到难以言喻的安宁平定。
　　她并不接这句话，但抱住了他。
　　海风轻轻吹拂，海浪轻轻拍打。电影仍在继续，炭火逐渐熄灭。
　　他们再次吻住彼此，怎样也不够那般。

　　今夜的她，像是要找回主动权似的，一直跨坐在他身上不停地摇动自己，直到力竭才扒在他身上，还逞强地说：“我是因为腿受伤了！不然！”
　　他点头承认她的勇猛，很快抱着她翻了个身压制住她，她却不满地蹬了他一脚，说：“我要在上面！我要收拾你！”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右腿，哄劝：“等你好了，随便收拾。”
　　她又不满地蹬他，他握住她作乱的右腿，叹气：“你就不能换个腿蹬？不疼吗？”
　　她的腿在他掌中瞎动，就是不听话，他忍无可忍地狠狠在她胸前吮了一口，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哎呀之前的印子还没消！”
　　他笑，他致歉，但动作一点也没停。
　　“坏橙子……不听话……嗯……”她被他弄得话都说不完整，还要坚持说。
　　他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吞没她的埋怨。

　　她又累得睡着了。
　　他给她盖好薄毯，拿了扶他林和云南白药来，在暖黄的壁灯下给她的腿擦药。来到别墅之后他每天晚上都给她擦药，通常都是在她睡着的情况下。他记得外用药和喷剂每天都要使用，她却总是不怎么在意。
　　轻柔地涂抹完药膏，又轻轻地喷了喷药剂，她在睡梦中微微缩了缩腿。
　　他轻手轻脚地把她的腿放进毯子里。
　　之后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想了想还是给林潭发了个消息：“骨折就只涂药就可以吗？不用内服什么药？饮食方面除了鱼汤骨头汤，还有什么比较有益的？你帮我问问医生。不着急，醒了再回复我，谢谢。”
　　没想到林潭很快就回复了，一句话也没有，是一张医院的检测报告单，正是申蔷的。报告单上明明白白写着：软组织损伤，外用药即可。
　　程澈：“……”
　　林潭又发来一个表情：上当了吧哈哈哈哈！
　　程澈：“……”
　　林潭又发个担忧的表情，说：“申总装骨折是不是为了不让你的血气方刚把她折腾得太厉害？啧啧啧！”
　　不是，完全不是。
　　不仅不是，她还变着法地要他折腾，以及折腾他。
　　所以为什么要装骨折呢？
　　想了一会有了答案。
　　情趣吧。
　　他这样下了结论。
　　于是回复林潭：“她就是想坐轮椅玩。”
　　林潭：“？？？”
　　放下手机，程澈重新躺回申蔷身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也渐渐睡着了。

　　之后几天，申蔷觉得程澈抱自己的频率越来越高。明明可以坐轮椅的，他都不让她坐，跑过来抱着她走，说“轮椅硬”。给她拆掉石膏涂药的时候，她总觉得他在笑，问他笑什么，他就说“给你擦药我高兴”这种蠢话。
　　申蔷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给她擦完药正在收拾药盒的程澈，总觉得自己装骨折是不是漏馅儿了……但这个人这么在意她的腿，不像露馅了啊……
　　算了，不想了。
　　“今天中午吃什么呀？”她闻到了香味，“羊肉？”
　　“嗯，羊腿，以型补型。”他笑着答。
　　她“呵”了一声就滑着轮椅要走，他走过来把她从轮椅里抱起来，就这么抱在身上往厨房走。
　　她捶他：“放我下来！我才不是羊腿那个样子的腿！”
　　他笑得不行，但不放她下来，一路带她去看灶台上的羊腿。打开锅盖的瞬间香气四溢，她立即被转移注意力，探头去看那炖得软烂的羊腿，“哇”了一声，说：“得开瓶红酒。”
　　他盖上锅盖抱稳她，看着她笑：“有伤，不能喝酒。”
　　她瞪他：“就喝一点！”

　　羊肉实在是软烂得宜，申蔷抿了一口红酒感到十分惬意。程澈坐在她边上用刀叉筷子把羊腿上的肉撕下来放进她的盘子里，看着她吃得高兴，感到很满足。
　　虽然吃饭的时候通常也有服务生这样为自己做得很周到，或者是罗印和秦雅给她安排好一切，但此时的申蔷所感受到的安宁满足，是以前没有过的。她边吃边看着给她切肉的程澈，一句话就随心地出了口：“你本来就是个特别周到的人吗？”
　　程澈知道她在问什么，看着她答：“除了我妈，我没给别的女人切过肉。”
　　她明显想笑，又忍住了，故意逗他：“男人呢？”
　　程澈还认真地想了想，说：“跟林潭一起吃饭的时候给他切过吧。”
　　申蔷笑了，说：“跟我的期间，你——”
　　程澈接话：“不能给别的女人点烟，不能给别的女人切肉。”他看着她，表情开始认真，“我不会的。别的女人，我没有为她们做这些事的兴趣。”
　　是真心话吧。
　　起码此刻，是真心的。
　　申蔷心里表示肯定。
　　以后会如何呢？不知道。
　　但起码此时此刻，她愿意相信他的话。
　　他才23岁，如此年轻。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很难说。
　　这世上美好的人和事，太多了。现在她对他的吸引力，也许是因为初尝情事吧。
　　她现在越推拒，大概他会越用力。
　　也许相处得时间长了，什么都习惯了，新鲜感也没有了，他自己也就淡了。
　　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这样想了想，把心底翻涌上来的难过压了下去。
　　“程澈，喂我吃。”她看着他笑，又开始折腾他。
　　享受当下吧。
　　像倒计时那样。
　　程澈很高兴地夹起肉靠近她嘴边，她却避开了，说：“你好笨呀。”
　　就这么笑看着他，不说话。
　　他很快会意，用嘴叼了肉靠近她。她含住了肉，连带他的唇。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意犹未尽。
　　当她又被他抱在怀里耳鬓厮磨的时候，她心想着，真是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