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26、26 他们在黑暗

　　他们在黑暗中亲吻。
　　热烈地，缠绵地，无拘无束地，浑然忘我地。
　　偷偷地。
　　互相搂抱得越来越紧密，她进入了他的大衣，贴着他的衬衣紧抱着他，他用大衣将她搂在怀里，炽烈地吻她，绵密地吞噬她，想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那般用力。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出现。
　　她是来给他惊喜的吗？
　　她简直像一个谜，又似一个梦，出现在本不可能出现的地方，成为他的女主角。
　　吻她，狠狠地吻她。
　　他现在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的唇好像有魔力，而他，明显着了魔。
　　“程澈，你还在吧？电路还要一会才能恢复。”摄影师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后方。
　　他下意识地将她更搂紧了些，完全地护在怀里。
　　她故意咬住他的上唇让他没办法回答，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看到她恶作剧的笑。
　　“程澈？”摄影师又叫了一声。
　　她放过了他，松了口。
　　“嗯，我在这。”程澈答，带着些许压抑的喘息。
　　她还在一口一口地咬他的下巴，让他忍无可忍地咬了一下她的鼻尖。
　　摄影师：“好，我过会再来，你先待着别动，免得绊倒。”
　　“好。”程澈答。
　　听到摄影师的脚步声远离，程澈再次吻下去，却被申蔷笑着躲开，像是惩罚他刚才的片刻分神。他追逐着她的唇，越追越躲，越躲越追，后来他放弃追逐，去吻所有他能吻到的地方，从她的耳朵、她的脸颊、她的眉骨、她的鼻峰获取他想要的感受——独属于她的一切感受。
　　她明显在笑，虽然无声。而后她主动把唇献给他，像是将决定权都交给他了似的，任由他想怎么吻就怎么吻，十分配合。
　　她缓缓地放慢了速度，他也感受到了似地放慢下来，细细地轻轻地缠绵着。
　　像是以吻轻诉思念，以唇舌替代语言。
　　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在两人的唇齿间呢喃：“小橙子，我要走啦。”
　　他立即搂紧了她，像是怕她突然消失。
　　她轻轻地笑，戳了戳他的胸膛，说：“马上就来电了。”
　　他虽然刚才就知道这电肯定是她让人弄没的，但听到还是很高兴，问：“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我来出个差，谁会专门来找你。”她又咬他的下巴一口，以示说错话的惩罚。
　　但他仍然很高兴：“起码这个停电是专门为了我。”
　　“只是为了吓吓你。”她还是嘴硬，“看看你会不会趁乱揩女演员的油——果然，趁乱揩油了。”
　　他笑着又低头去亲她，吻落在她的唇角，她的下巴，她的脖颈，她的锁骨。
　　她感到他的身体紧绷起来，本能般地趋近她，紧贴她，环抱着她的手臂开始上下浮动，缓缓地抚摸她。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其实她也一样，情动不已。
　　但是……
　　“小橙子，”她搂住他的脖颈拉向自己，在他耳边轻声，“要来电啦。”
　　她捧住他的脸，轻轻吻在他的唇上。
　　近在咫尺的她的笑意，他看得很清楚。
　　她的双眼中有细密的光芒，是笑和暖意。
　　“我走啦。”她轻轻说。
　　她离开他的怀抱，但被他拉住。
　　他又抱住了她。
　　“去哪儿找你？”他低声问。
　　她笑起来：“我等会的飞机就走了，回去见吧。”
　　“真的？”他不知是不信还是不甘心。
　　她亲了亲他的侧脸：“真的。”

　　来电了，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
　　摄影师走了过来，看到程澈站在原地，像是动也没动过。只是喊他转过来补拍的时候，感觉到他不怎么高兴。
　　是因为停电太久了？不会是怕黑吧？
　　“程澈，准备好了吗？”摄影师问了一句。
　　程澈点头，看向刚才那人离去的方向——要不是她威胁他说“不准跟过来，不然回去了也不理你”，他真的想追上去。
　　她的香气还停留在他的怀抱里，他的手中。
　　可是人已经不见了。
　　以至于程澈去换了全身的衣服才又来继续拍摄，否则他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林潭知道此事之后大骂罗印不够意思，如此大的香瓜居然没有被他现场吃到，还打电话给罗印控诉了一番，被罗印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罗印接申蔷从那个刚刚恢复供电的餐厅离开，从后视镜里看向她，见她唇角带笑，半带着点火气地笑问：“好玩吗？”
　　“好玩。”申蔷的声音很是愉悦。
　　罗印略带冷哼：“下次别找我切断别人的电源，闹什么呢。”
　　申蔷笑起来，喟叹地说：“好久没觉得这么好玩了。”
　　罗印提醒：“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申蔷轻嗤：“你见我失过手？何况他一点经验都没有。”
　　罗印呵呵一笑：“阴沟里翻船的多了去了。”
　　申蔷瞥他一眼，过了一阵自嘲般地笑了笑：“他不过也就是图个新鲜，年轻人的荷尔蒙躁动。”
　　罗印毫不客气：“这话你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你自己。”
　　申蔷冷脸：“老罗，你好烦。”
　　罗印不再说话，载着她向机场疾驰而去。

　　下戏后回到酒店的程澈仰躺在床上，有些失神。他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响了挺久她才接起来，声音懒懒散散：“小橙子，这么快就想我了？”
　　程澈：“刚回去吗？”
　　申蔷：“有一会儿了，躺着不想动，累。你拍完了？”
　　程澈：“嗯，今天挺顺利的。”
　　申蔷笑：“顺利？看来没有因为我的出现而感到躁动不安啊。”
　　程澈语气一急：“不是，其实……我确实，总在想你。”
　　申蔷笑了一阵，说：“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啊。那你准备怎么解决？”
　　程澈：“不怎么，就，等它过去。”
　　申蔷笑出声，说：“你就不知道看个片缓解一下？或者找个你喜欢的小姑娘……”
　　程澈：“我不会找的。”他加重语气，“绝对不会。”
　　申蔷停了几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别对我太认真哦，对你可没有好处。”
　　程澈也停了几秒，说：“理由？”
　　申蔷嗤笑：“一开始我就说过了吧，你对我，服从就好，不该问的别问。”
　　程澈安静了一会，说：“那你今天为什么来？别说是出差。”
　　申蔷像是笑他傻那样笑了一阵，说：“我就是觉得好玩，小橙子。你让我觉得很好玩。”她像是翻了个身，疲倦地说，“说晚安吧，我累了。”
　　程澈忍住了继续追问的冲动，还是顺了她的意，说：“晚安。”
　　“嗯。”申蔷应声，挂断电话。
　　她没有跟他说晚安。
　　她说他好玩。
　　只是好玩吗……
　　那，好玩的游戏，也是可以持久地玩下去的，是吗？
　　程澈继续仰望天花板，长长又缓缓地叹了口气。

　　申霆见到罗印的时候，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罗印不让他上楼去找申蔷，更令他生气，他看着罗印克制着怒气，说：“罗总助，我需要见申蔷，我一个副总去见她还需要过多少程序？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罗印挂着经过千锤百炼的完美微笑，说：“申总真的不在。我不让您上去是因为申总真的不喜欢别人进入她的办公室，这个您也知道。至于您要与申总谈的问题，之前已经谈过一轮，申总仍然是之前的意见，并且不会更改。”
　　申霆努力耐心解释：“我知道你的意见对申蔷很重要，你也该跟申蔷好好说说，《君临天下》这个项目重新组班底，会用最好的演员，最好编剧、策划、宣发、后期，一切都会用最好的，加上父母多年来恩爱的宣传加持，一定会有很好的票房的！”
　　罗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申霆很快反应过来，申蔷对于所谓的“父母多年恩爱”是很忌讳的。他一时哑了哑，之后说：“申蔷什么时候回来？”
　　罗印再次客气礼貌地回答：“这个不清楚，申总会在结束前半小时知会我。不过申副总，恕我直言，《君临天下》这个项目，于公于私申总都不会同意，您不必再白跑了。”他微微靠近一点，“与其想着让申总点头同意对这个项目进行投资和安排，不如……只找申总借点人手，也许更容易达成。”
　　申霆奇怪地看着他：“这是什么主意？这个项目当然要申达投资啊。”
　　罗印微微摊手：“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申霆想了想，狐疑地看着罗印：“找申蔷借电影部的人手，她会给？一毛不拔还会给人？”
　　罗印对他微笑：“这个您自己决定，我不再给任何意见了。”
　　申霆嘟囔：“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一起糊弄我。”然后烦躁地走了。
　　罗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秦雅走过来说：“符雪那边，申副总也去找过了，已经叮嘱过她回避，毕竟她的职级没办法反抗申副总。”
　　罗印点头，秦雅又说：“董事长的意思，我们真的能抵抗到最后吗？”
　　罗印：“前几天申总已经主持过一轮主要高层会议，九成都反对这个项目的进行，会议结果已经送给董事长了。”
　　秦雅：“这个我知道，但申达毕竟是董事长的……”
　　罗印微微一笑：“等等看吧，申总不会干坐着等吃亏的。”

　　申蔷正在一个郊区的度假村里，看着对面的一个潇洒俊朗的年轻男人动作优雅地烤鱼。她难得穿了休闲装，坐在他对面不远的地方看着，时不时扫一眼男人身边的小姑娘——明苒。
　　明苒今天也是一身休闲打扮，透着青春洋溢。眼见哥哥烤好了鱼，明苒很有颜色地端了一条走到申蔷边上，放在她手边的桌上，有些拘谨但很温暖地笑着，说：“鱼烤好啦，尝尝我哥哥的手艺。”
　　申蔷笑着接过筷子尝了一口，对那个年轻男人说：“很不错啊，明大公子，真是没想到你还有厨艺。”
　　年轻男人正是明苒的哥哥，明融奶业现任执行总裁，明茂。
　　明茂笑笑：“会的不多，主要是因为我爸喜欢吃鱼，就研究了一下。你喜欢就多吃点，这还有呢。”
　　申蔷用筷子又挑了一点鱼肉放进嘴里，明苒也拿了一条鱼吃起来，偶尔看看申蔷，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申蔷看着她笑：“你这不好意思是怎么回事？明融的小千金是喜欢女人吗？”
　　明苒着急解释：“啊，不是，不是的，我是因为……”
　　“啊，对了，”申蔷像是刚想起来似的，“你是我们程澈的头号粉丝来着。”
　　我们程澈。
　　她这样说也没错，毕竟程澈是星辉的艺人，星辉是申达的，申达——现在是申蔷的。
　　明苒略略有点不舒服，毕竟她也曾组了个经纪公司想签程澈，如果签成功了，现在说“我们程澈”的就是她了。
　　但她现在不能表现出什么不舒服。
　　于是她只是有点羞涩地点了点头，承认：“嗯，我很喜欢程澈哥哥。”
　　申蔷嗤笑一声，对明茂说：“程澈又不在这儿，她来干什么？看着我也高兴？”
　　明茂拿着饮料来到申蔷身边的位置坐下，递给申蔷一杯，笑着说：“怕我们俩尴尬就跟着来了，别介意。”
　　“没什么介意的，”申蔷笑着喝了一口饮料，“反正两个老头子撮合我们也不是第一回了，每次都没点新鲜的。”她斜了明茂一眼，“你就不能跟你爸说你不喜欢我很烦我吗？搞得两家都还以为我们正在发展似的。”
　　“那我怎么舍得说出口？”明茂笑着看她，眼里明明白白都是好感，“我也想见见你呢。”
　　申蔷促狭地看着他，又瞥一眼明苒：“那又带了她来？”
　　明茂故作生气地看着明苒，说：“来，苒苒，快点求一下申蔷姐姐饶了你，不然我可要生气，以后都不带你去见你的程澈了。”
　　你的程澈。
　　申蔷玩味儿地扫了明苒一眼，对明茂笑着说：“呦，看来是经常带她去见我们程澈呀？”
　　明茂赔笑：“哪儿敢经常，也就是有合适的时机就往他眼前带一带而已。苒苒怕被当成私生饭呢，还是挺注意的。再说那个经纪人，是叫林潭吧，严防死守的，还有各种规矩不让见，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申蔷看向明苒，笑得很和善：“小千金你可得注意点，要是搞出绯闻来了可对你喜欢的爱豆不利哦。”
　　明苒连忙解释：“我会很小心的，绝对不会影响到程澈哥哥！”说完又有点脸红，“他也很注意的，我们粉丝会的去看他，他给我们买吃的喝的，但是不怎么说话的。”
　　申蔷喝一口饮料，掩饰自己略略勾起的笑意。
　　明茂看了看申蔷，又说：“这次怎么答应出来了，以前都不怎么理我。”
　　申蔷笑一下，说：“这度假村修好了我还没来过，听说挺不错的就来看看。”
　　这度假村是明融奶业的产业，主打自然生态，还能让游客观看明融养殖的奶牛并且与奶牛有各种互动，也算是对奶业的一个宣传。
　　明茂笑着介绍：“那今天就好好玩玩，你骑过牛吗？今天骑一下，挺有意思的。”
　　申蔷笑着：“好啊。”
　　明茂给明苒使了个眼色，申蔷只当没看见地吃鱼。果然明苒挪到她身边，小声又羞怯地说：“申蔷姐姐，我、我想求你件事儿。”说完就不好意思地捂脸，起身跺了跺脚，跟明茂说，“哥！我、我说不出口！”
　　明茂哈哈一笑，明苒直接跑走了。
　　申蔷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脸色冷了冷。待她回头去看明茂，又恢复了方才的明媚，开玩笑似地说：“不会是想让我给她和程澈做媒吧？程澈可是有合约的，事业上升期不能恋爱。”
　　明茂一笑：“哪儿啊，不能为难你。不过明苒这孩子确实是很喜欢程澈，都直接去跟我爸说了——”
　　申蔷像听八卦一样笑着打断：“说什么了？要嫁给程澈？”
　　明茂：“是啊，跟我爸说要嫁给程澈呢。从她给程澈开了个公司开始就一直闹腾，我爸是不同意的，早给她看好了结婚对象，等那边从国外读完博士回来就见面。但是架不住她一直闹，这不，要我来跟你说说。”
　　申蔷的眼神中已经带了刺，但唇边的笑意又圆融了她的冰冷，使得她看起来像是在为自家艺人闹心而非其他。她放下了吃鱼的筷子，饮料也推远了一些，脸上只挂着一点点客气的笑，说：“不会吧，堂堂明融也要搞什么皮肉交易吗？”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明茂笑着打哈哈，“先听听条件呢？”
　　申蔷往后一靠：“好啊，说出来听听，我看看程澈在你们眼里值多少钱？”
　　明茂：“其实很简单，我爸和我都认为，明苒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一直放不开，如果得到了估计也就那么回事，男人嘛，不都差不多？程澈也就是更加年轻帅气一些，最近又挺火的，小姑娘一时昏头也能理解。所以，让程澈陪明苒一个星期，我们愿意给五百万。这个价，不低吧？”
　　“五百万。”申蔷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地重复了一遍，笑了笑。
　　明茂：“以他现在的身价，五百万也要赚一阵子吧？他不是欠债近亿了么，这钱对他来说不少了。你劝劝他，接了这活儿，少还债两年。”
　　申蔷嗤笑：“我还以为你那妹妹是真心喜欢他。”
　　明茂：“真心啊！这么真心！愿意给这么多钱还不真吗？明苒绝对还会自己添一点的，那说不定就不止五百万了。她可是把这当做出嫁那种心情来看待的！”
　　申蔷哈哈一笑：“那怎么不真的嫁给他啊？你们明家有你，有你大姐，还差明苒一个去联姻？让她自由点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好么？”
　　明茂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申蔷一眼，而后就是笑：“看不出来你还挺浪漫。自由选择对于你我这样的人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你说的没错，明家现在有我和大姐就够了，明苒本来从小就是无忧无虑长大的，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家族生意到底有哪些，但是她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未雨绸缪是我们这种人必须筹备的事情，她的夫家必须对明家有利，而不是一个今天红明天就可以倒台的小明星。明苒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愿意给这么多钱去完成她的一个梦啊。”
　　申蔷笑了笑：“要是程澈就是不愿意呢？”
　　明茂莫名其妙了一眼，笑着说：“怎么可能？他只要不是个傻的，就会立马答应。”他讨好地看着申蔷，“我这不是怕你不高兴，所以提前来跟你商量嘛，没有直接问到程澈头上。”
　　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然而就是事实。
　　他们的圈层牢不可破，不愿被所谓的不同圈层的人打破。
　　圈层内的人互相联合又互为驱纵，互相掣肘又互相扶持，一切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这早已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爱是什么？喜欢又是什么？
　　不重要。
　　没人在乎。
　　曾经固执说爱的人一败涂地，远走异国，连女儿也不要了。
　　在利益面前说爱，彷如异类。
　　明茂不知道申蔷在想什么，好像在出什么神似的。他用肘弯碰了碰她的胳膊，问：“想什么呢？行不行的，给个话。”
　　申蔷一笑：“我说不行，你们就罢休了？”
　　明茂也笑：“说到底是个私事儿，我知道程澈拍完戏之后会休息大概半个月左右，对吧，这段时间是他私人时间。”
　　申蔷眼中泛冷，笑意仍在：“连行程表都卖给你了？我可得好好查查是谁在当你的卧底。”
　　明茂：“什么卧底，就是随便问问而已，无伤大雅嘛。”
　　申蔷想摸烟，又想起手包放在房间里，有点烦躁地轻嗤。明茂又问：“到底怎么样啊？你再犹豫我都要怀疑你喜欢他所以不舍得了。”
　　申蔷笑出声：“想什么呢你。”她做了个思考的样子，“太少了点。”
　　明茂：“钱少了吗？”他了然地一笑，“这个钱，你也要抽成？是不是太狠了点？”
　　申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少于这个数，就免谈。你试试绕过我，你可以试试。”
　　明茂思忖了一下，说：“一千万太多了，就一个星期，他不值这个价。”
　　申蔷靠坐，笑着说：“值不值你可以评判，但价格，我定。”
　　明茂：“行，考虑一下答复你。”说完他笑着站起来，“好啦，生意谈完了，走，我带你去骑牛。”

　　申蔷趁车明茂和明苒都去骑牛的时候给罗印打电话，声音是少见的恼火：“马上给我查，是谁泄露了程澈的行程表？揪出来，立马全行业通报，立即开除，没有任何赔偿金，让他按规矩赔款！”
　　除了最初执掌申达的几年，罗印已经太久没听过她发火，一时有点好奇，问：“这是怎么了？谁点了你的炸药了？”
　　申蔷呵呵冷笑，直接挂了电话。
　　明苒骑完牛，看着还在玩的远处的哥哥，走到申蔷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申蔷姐姐，其实我，我是真的很喜欢程澈哥哥……”
　　申蔷一笑：“那么多钱，是挺喜欢的。”
　　明苒凑近她：“我爸不同意，我没办法，但我想了个主意，只要我跟程澈哥哥……跟他在一起一周，之后我就说我怀孕了，我就私奔，非得逼着爸爸同意不可。”
　　申蔷看她一眼，略略一笑：“怎么就非要你爸同意呢？私奔就直接奔就好了呀？”
　　明苒像是很意外，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摇摇头：“不行的……我到哪里都会被我爸找到的……再说他要是停了我的卡，我怎么生活啊？程澈哥哥还有好多债呢，他也养不起我啊……”
　　申蔷觉得胃里开始翻腾，刚才尝过的牛奶都要翻出来了。
　　“不过我也有不少钱啦，”明苒又自信起来，“私奔之后暂时的生活都没问题，程澈哥哥有什么想要的我还是可以送他的……”
　　申蔷像是很关心似地问：“那，你爸要是拖着你去检查有没有怀孕，你怎么办哪？”
　　明苒：“那到时候再说嘛！一次不行还可以再来呀，总会怀上的。”
　　申蔷呵呵了一声：“这事儿，你跟程澈有默契了？”
　　明苒顿了顿，摇了摇头，说：“那倒是没有……不过程澈哥哥也不讨厌我呀，每次都对我很客气的，我也是粉丝里唯一能时不时见到他的人！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吧？”
　　申蔷想把手机拿出来，把程澈发给她的消息甩到明苒脸上。
　　幼稚。
　　她很快骂了自己一句。
　　愚蠢！
　　她又骂了自己一句。
　　明茂从远处过来，显然已经沟通过了，笑着对申蔷说：“价格ok，没问题了。什么时候交易？”
　　交易。
　　申蔷忽然痛恨这个词。
　　可她自己与程澈，不也是一场交易？
　　她没有任何资格痛恨。
　　“等他杀青回来就可以。”她平静地回答。
　　明苒的脸上浮起绯色，明茂笑着摸摸她的头。
　　申蔷把脸转向一边，不想再看下去。

　　当夜，申蔷给程澈打电话的时候，感到自己心里的焦躁压都压不住，渐渐又演变成了一种不可言说的燥热。
　　程澈有一阵没听到她的声音，问了几句她也不答，有些急地说：“你不舒服吗？”
　　“嗯，不舒服。”她说，好像带着气。
　　“怎么了？”他还在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叫罗印送你去？”
　　“不是那个不舒服，”她换了个语调，柔媚入骨，“我想……”
　　程澈听到这两个字就心里一麻，觉得肌肤上的毛孔纷纷舒张。
　　“想……什么？”他问出口，感觉自己的血脉开始逆行。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手机哼哼：“我~想~要~你~”
　　程澈感觉自己的肌肤都在过电，酥酥麻麻。
　　他听见自己说：“我……也想要你。”
　　她得寸进尺：“现在就要，不要不行。”
　　他慌起来，站起来绕了两圈，说：“那、那我现在就去机场。”
　　她被这句话逗笑，忽而像是又平静了一点，就因为他愿意这样满足她迁就她似的，叹息地说了一句：“傻橙子呀……你还没拍完呢。”
　　他好像真的在收拾东西，边收拾边说：“没关系，我现在飞，明天早点飞回来。”
　　她连忙阻止：“哎呀你停下，不要收拾了，不要回来听见没有？”
　　他略略停了动作，又有些不安地问：“那你……”
　　她学着他上次说话那样，说：“就，等它过去。”
　　他微微脸热，然后她说：“我们好像还没有视频通话过？我们视频吧。”
　　挂了电话，她的视频很快发过来。接通之后，他看到她趴在床上，身上就薄薄一条睡裙，松垮得很，肩带的一侧滑落，露出她白皙滑腻的肌肤。她的垂肩短发随意地散着，看起来慵懒又诱人。
　　她凑近他看了看，忽地又捂脸，笑着说：“我没化妆，好丑。”
　　程澈笑起来：“不丑，很好看，别挡着。”
　　申蔷托着腮看他，也不说话，就看着。程澈也没说话，也就这么看着。
　　过了一阵，她笑了，说：“我想看你的胸肌。”
　　程澈脸热，但说“好”，然后放下手机，很快脱了外套和T恤，又拿起手机对着自己。
　　坚实宽阔的胸膛展现在申蔷眼前。
　　是她曾拥抱、曾抚摸、曾亲吻、曾枕躺的胸膛。
　　是属于她的胸膛。
　　目前。
　　申蔷想到这胸膛可能要属于别人就戾气丛生，只想把那个人给扔到外太空。
　　程澈见她的脸色从微笑变成阴晴不定，以为她因为看到自己的胸肌而更“不舒服”了，连忙把外套搭上了，说：“回去……再看吧。”
　　申蔷烦躁恼怒地趴在床上，头整个埋在了被子里，手机还举着，于是程澈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以及后背，一路到光裸的小腿。
　　程澈偏了一下视线，又不自觉地去看。
　　那都是他曾抚摸揉捏过的，只一看，就能完全想起的触感。
　　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拿过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申蔷还埋在自己的情绪里，不高兴地说：“挂了吧。”
　　程澈暗暗叹了口气，安慰地说：“我后天就回来了。”
　　“哼。”申蔷埋怨地说，“不如不要做明星了，我养着你也没问题。”
　　程澈笑了：“真的吗？”
　　申蔷抬头看他：“程澈，给你一千万，你愿意干什么？”
　　程澈：“一千万吗？不违法乱纪的话，都可以吧。”
　　“是啊，都可以吧。”申蔷噙着这句话笑了笑。
　　程澈：“怎么突然问这个？”
　　申蔷：“没什么……”
　　程澈看了看她：“你好像很累？早点睡吧。”
　　申蔷“嗯”了一声，程澈说：“晚安，”又像有点忐忑似地看了她一眼，“我的蔷薇。”
　　申蔷怔了一下，程澈又笑起来，由衷地。
　　“小橙子，”在挂断之前，她说，“你会讨厌我吗？”
　　程澈摇头：“怎么会？”
　　申蔷笑了笑：“张口闭口就是钱的女人……挺讨人厌的吧。”
　　“别瞎说，没这回事。”程澈抬手做了个摸她头的姿势，“睡吧，我陪着你。晚安。”
　　他在视频里闭着眼睛凑过来亲了一下。
　　申蔷又愣了一下，看他在笑，吩咐他说：“再亲一下。”
　　程澈又闭着眼睛对着屏幕亲了一下。
　　申蔷截图。
　　“好了，晚安。”申蔷笑笑。
　　程澈点头，等她挂断。
　　申蔷挂断视频，看着手机里程澈亲吻她的样子，把手机抱在了胸前。

　　程澈下飞机之后，照例在机场遭遇粉丝接机，对粉丝问候过之后一路走出机场，坐上罗印的车。
　　林潭和程澈都很意外是罗印来接，一般都是星辉的专车来接。
　　林潭八卦地看着罗印：“罗总助，你现在是不是要把我们带向浪漫的远方？比如，有申总的远方？”
　　程澈脸红，但也期待着罗印的回答。
　　罗印公事公办地说：“去明融的度假村。”
　　两个人都是一愣，林潭：“去哪儿？干什么？一回来就有新通告？我怎么不知道？程澈现在不是应该休假吗？”
　　罗印从后视镜里瞥了程澈一眼，说：“有个对你来说不错的事情，现在就去办。”
　　程澈直觉不太对劲，谨慎地问：“什么事情？”
　　罗印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上下牙磨了几磨，说：“一周赚一千万，在度假村。”
　　林潭拍了一下罗印：“还有这种好事儿？是干什么啊？”
　　程澈已经敏锐地听出不对，盯着罗印：“明融的度假村？跟明苒有关系？”
　　罗印干脆一口气说了：“明苒在那里等着你，陪她一周，一千万。”
　　林潭震惊。
　　程澈已经恼了：“你们把我当什么？！”他立即拿手机打电话，罗印在前面说：“不用打了，申总不会接。”
　　程澈压抑着情绪才能不失控：“是她同意的？是她要你送我去的吗！”
　　罗印：“是的。”
　　“不可能。”程澈咬牙说出这三个字，打申蔷的电话。
　　没有人接听。
　　他一直打，一直没人接。
　　像泰国那时候，他又陷入了绝望。
　　林潭轰炸似地对罗印叨叨：“怎么能这样呢！他是物品吗？被买卖啊？怎么能这样答应这种条件！虽然这条件实在过于优厚！但申蔷她明明知道程澈他现在——”
　　“别说了。”程澈冷硬地打断，“在她心里，这根本什么都不是。”之后看向罗印，一字一顿，“停、车。”
　　罗印：“你不用怪她，这事儿就算不通过她，明苒那边的人也会直接来找你。知会申总不过是给申总面子，她同意不同意不重要。”
　　程澈的脸阴沉得几乎僵硬：“但是她同意了。”
　　他的手机一直处于拨打申蔷手机的状态，但一直没有人接。
　　“我、说、停、车。”程澈再次命令罗印停车，已经是咬牙切齿。
　　罗印放缓了车速，说：“你和申总本来也是交易，按理说申总能在此期间允许你去别人那里一周还赚一笔钱，已经是——”
　　“已经是什么？”程澈的声音都有点抖，“格外开恩是吗？”
　　林潭连忙劝罗印：“停车停车，马上靠边，闹什么呢，我跟你说你再不停车，这个倔脾气他要跳车你信不信？”
　　车靠边停下了。
　　程澈从车里出来，招手就拦出租车。林潭立马跟上去，急得不行：“祖宗！你就算现在要去找她，也不能就这样横冲直撞吧！被拍了怎么办啊！”
　　程澈压根不理，招了出租车就往里进，林潭连忙挤进去，好在程澈没有把他踹出来。林潭听着程澈低冷地跟司机说“申达大厦”，心里一个激灵。
　　罗印看着出租车扬长而去，叹了口气，给申蔷打电话。
　　依然不接。
　　他给她发语音，也忍不住地骂了起来：“他找你去了，生气得很。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你明知道他不会去的，这算是考验吗？下次这种事别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