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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申蔷坐在星 ...

  •   申蔷坐在星辉的会议室里,听着符雪汇报接下来对于公司各个艺人的安排。她其实有些神游,只看到符雪的嘴唇一开一合,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她调成了静音之后就一直闪,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可还有隐隐来电的光芒在闪动,令她焦躁难安。
      最后,罗印的语音发了过来,她听了之后更是心绪难平,直接宣布会议暂停地走了出去。
      她得躲起来。
      她这样想。
      她感到了慌乱,比最初被董事会那些老头子为难的时候还要慌。
      不能回自己的办公室,他肯定会直接去那里找她。
      符雪跟着申蔷从会议室走出来,不知道申总为什么突然中止会议,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就想跟上来问问,结果申总直接走进了星辉的一个办公室。
      办公室里暂时没有人,申总进去绕了一圈找了个位置坐下。符雪看着她:“申总,您?”
      申蔷一脸镇定地看着她:“累了,出来透透气。”
      符雪想说“那不去外面吗”,但看申蔷的样子就是要坐在这里,于是说:“那我给您倒杯咖啡。”
      申蔷点头,符雪退了出去,有点奇怪,但也不会多事。
      申蔷的手机一直在闪,程澈还在坚持不懈地打电话。她把手机放进包里,不再看。
      慌什么?!
      她在心里怒斥自己。
      不过是给他个选择罢了,不是吗?
      又能赚钱,对方又是个新鲜可口美貌年轻的小姑娘,有什么不好?
      就算没有她同意,对方也会直接找去不是吗?
      她还帮他加了价呢!
      可她为什么心虚,为什么眼皮一直跳?
      以前不也这样过吗?她先看上的人,范曼凌也看上了,她让了出去,得到一笔不菲的答谢金,她并没有心虚过,心里连个波澜都没有。
      不会吧,不是那个吧……
      她掐住自己的手指,深呼吸。
      杂沓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伴随着“怎么乱闯”之类的责问。
      申蔷心里一惊,站了起来。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这么快就知道了吗?
      申蔷绕了两步,那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申蔷往后退去,不知道往哪里藏才好。
      门被大力推开。
      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壮汉,手里还持着棒球棍。
      申蔷一愣。
      随后跟进来几个大汉,四五人都手持棒球棍,二话不说开始砸,把带锁的抽屉柜子全砸了,像是在搜寻什么。
      申蔷惊了一下,立即呵斥:“你们什么人?在干什么!”
      一个壮汉直接把她扒拉到一边,推搡之间还吼问:“公章呢?星辉的公章在哪儿?”
      申蔷听了立即明白过来,躲避着壮汉到处挥舞的棒子,说:“你们是申霆的人。”
      几个壮汉懒得理她似的继续打砸,把能找到的合同章、财务章、人名章和钥匙全都装进随身携带的包里,然后来到申蔷所在的地方,把她随手一推,就开始砸她身后那面柜子。
      玻璃应声而碎,跌落在被推到在地的申蔷身上。
      申蔷用手护着头想往外跑,还没爬起来就不知道被谁的棍棒扫了一下,腿部剧痛地再次坐倒,那壮汉又喝问:“公章在哪儿?你是这办公室的你肯定知道!”
      申蔷的手上已经有出血的划痕,看着他们仍算镇定地往外一指:“在隔壁。”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
      那些壮汉也不会轻易上当,继续砸柜子上最后那个没砸开的锁。申蔷只觉自己的腿剧痛,包也不知道落在哪里,手机不在身边,心里一直在骂保安都是蠢货。
      “申总!”好像是符雪惊呼了一声。
      申蔷抬头,身体却忽然被一阵猛力扑倒,紧接着一声闷闷的“砰”砸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好像就在她头顶的上方,但她并没有觉得疼。
      回过神来才看清,程澈整个人挡在她上方,定定地看着她。
      两股血从他的头部缓缓流下,滴在她脸上。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血。
      很轻柔,带着安抚。
      她怔怔地看着不知道怎么出现的他,他也看着她,望进她的眼底,一动不动。
      周围人声嘈杂,可他俩却仿佛被隔绝在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与外人毫无关联。
      一群人涌进来,不断拉扯,将那几个大汉压制又带了出去,纷乱的人们涌到申蔷和程澈身边,把他俩拉起来,程澈头上的血又奔涌了出来。
      “你怎么样?!”申蔷的声音有些许变调。
      程澈用手捂着后脑,摇了摇头,但一摇头好像就有点晕,他有些难耐痛楚地闭了闭眼。
      “马上去医院!”申蔷拉着程澈往外走,却感到腿部一阵疼痛地踉跄了一下,被程澈一把搂住腰扶稳。
      他看向她,想问“你怎样”,她也看着他,因为他的头上的血还在滴滴答答。
      四目相对,焦灼黏连。
      然而周围的人立即替他们问出声,扶的扶,架的架,直接把他俩人快速带出去一路送上车,他俩竟没能多说一句话。
      他们坐的车也是分开的,一前一后向着医院疾驰。
      程澈的头部被简单包扎,申达的大楼每个楼层都设有医药间,备着常用药品和简单护理用品。林潭坐在后座陪着他,一个劲地骂申霆,程澈皱眉听了一会,说:“吵得头更疼了……”
      林潭立即闭嘴,放低声音:“好好我不说了。”之后声音更低,还带着点八卦的兴奋,“众目睽睽英雄救美,你真是我祖宗。”
      程澈闭眼不说话,靠着养神。林潭的八卦劲儿根本过不去,又来一句:“申总不知道要怎么感动才好了吧。”
      程澈叹一口气,低声,很轻地说:“我不需要。”
      林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我不需要她的感动”,心里又“啧”了一下。他手机响起,是罗印打过来问程澈状况如何,林潭简单回答了,又说:“申总得给我们报仇雪恨!”
      罗印:“这还用你说。”
      林潭兴奋地拍腿:“怎么搞!要不要我去!我也可以!带什么家伙?”
      罗印:“神经病。”然后挂了电话。
      林潭无语了一下,想了想说:“也是,不能也打砸抢,得智斗,把他挤出申达就是最好的报复!”
      程澈睁眼看他:“申总打算做什么?”
      林潭:“我哪儿知道,反正不会只挨打不反抗。”
      另一辆车里,申蔷一直在打电话,等她挂了电话,开车的罗印说:“没想到不给投资也不给人会这样刺激到他,竟然直接用这种暴力手段。”
      申蔷冷笑了一下,说:“去国外留学不过就是混了个文凭,真材实料是一点也没有。亏得老申还那样看重他,真是瞎了。”她吩咐罗印,“找人,揍他。”
      罗印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你刚才打电话添油加醋地告状,又让秦雅告知警察我们一定要严惩到底,我以为你还挺理智——现在说的是什么?”
      申蔷重复:“找人揍他,要见血。我说得还不够明白?”
      罗印:“那你就失了主动权,也不在受害者的立场了。”
      申蔷:“我怎么可能一直在受害者的立场。”
      罗印:“我不赞同你用暴力方式报复,这对你不利。”
      申蔷:“按我说的做。”
      罗印:“是为了程澈么?”
      申蔷:“按我说的做!”
      罗印从后视镜里看向申蔷,只觉她周身都散发着戾气,没有任何压制和隐藏。罗印没有再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罗印:“你腿伤了?刚才看你走路不太对劲。”
      申蔷:“小伤。让医院的人都给我闭嘴,敢告诉老申我是轻伤,我让他们立即失业!”
      罗印再次闭嘴,心里为申霆点蜡。

      康宁医院。
      康宁与景仁一样,都是有申达投资的医院。不过景仁的医生多半都是申致林信任的人,而康宁的高层大部分都是申蔷的亲信,于是申蔷让罗印开车到了这里。
      程澈受伤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康宁医院已经有粉丝聚集。秦雅和符雪已经带人来到现场控制局面,申蔷和程澈等人走VIP通道进入医院,各自开始治疗。
      此事很快发酵,加上符雪的运作,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申达兄妹内斗、暴力打砸抢、程澈为保护女士而受伤”的消息,当然也夹杂了一些“程澈与申蔷关系不一般”的桃色八卦,但都不如前面的消息更为猛烈。
      程澈的粉丝后援会的会长已与林潭接洽过,允许两三个代表前来探病。明苒得到消息也立刻赶来了,但碍于其他粉丝在场,又不想打扰程澈休息,就跟其他粉丝一起进去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记者们经过允许也进入了病房内,对程澈进行短时间的采访。大部分问题都是林潭代答了,程澈头上包着纱布躺在床上,记者们拍到了满意的照片之后也离开了。
      病房安静下来。
      林潭陪坐在程澈身边,正在用笔记本电脑不停地发消息和处理这次事件的后续影响。程澈见终于没了旁人,问林潭:“她怎么样?”
      林潭故作不知地看他笑:“谁啊?”
      程澈微微垂眸:“申总。”
      叫申总了。
      林潭听出他心里的难受还没过去,安慰他说:“看着像没什么事儿,最多就是腿伤了点吧,等会我问问罗印。”
      程澈看他不停地敲击键盘,说:“能现在问吗?”
      林潭笑:“你手又没伤,不会自己问?”
      程澈有一阵没说话,林潭又笑了他一下,他赌气似地说:“我暂时不想跟她说话。”
      林潭愣了一下之后爆发出惊天笑声,说:“可以可以,你一定要坚持到底,自信点,把‘暂时’去掉,只要她不跟你道歉,你就不要理她,要有志气!”
      程澈有些丧气的样子,一看就没有这个志气。
      林潭再次大笑,笑完了又开始处理工作,时不时瞟程澈一眼,把他的失神和低落看在眼里,转手就给申蔷发个消息:“你这次太过分了知道不知道?还不来给我们程澈道歉你在等什么?还等着他去哄你吗?”
      申蔷回复了一句:“再烦人就降薪。”
      林潭发了一个“愤怒崩溃却没办法”的表情包过去,然后说:“我诚恳地问一句,您唱的这一出是不是叫‘考验’?我都知道他不可能去,你能不知道?”
      申蔷没回答,发了一个工作计划表给他,是符雪那边安排的近期关于程澈的事情的安排计划。林潭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表格就头疼,不敢再跟申蔷发消息,开始仔细看那个表格。看了一阵他抬头对程澈说:“安排得真是缜密,事无巨细,每一步都策划到了,用这个事件提升你的人气,还能趁机得到一些新的代言。”
      程澈听林潭念了一会那些计划,又问:“她怎么样?”
      林潭看着他笑:“我就是不问,你能拿我怎么办吧。”
      程澈坐起来一些,打算拔掉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惊得林潭跳起来阻止:“祖宗!我给你去问!我马上去!”
      程澈已经把针头拔掉了,下床,说:“我自己去。”
      林潭挡住他:“不是说暂时不跟她说话吗?”
      程澈:“不说,我去问医生。”
      林潭哭笑不得,还是拦着他,指了指外面:“你别以为没有粉丝和记者了,刚才那些只是明面上的都走了,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你和申总的八卦可是也在热搜上,虽然不是前几名,但也在前二十。”
      程澈看向他:“那你快去问。”
      林潭把他按回床上:“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去行吗?你好好躺着,我叫护士来给你扎针啊,不准再拔了啊!无法无天的。”

      申蔷已经拍过片子检查完毕,正坐在那里听医生说程澈的状况。轻微脑震荡,裂口不大无需缝针,但需要静养一段日子再复诊,如果有头疼晕眩的状况需要立即就医。等医生走了,她跟罗印说:“听清楚没有?”
      罗印头一次没明白她的意思,说:“听清楚了,怎么了?”
      申蔷:“申霆的脑袋上必须比这个重。”
      罗印:“……”
      申蔷站起来,觉得右腿还是有点疼,又坐下了。
      罗印:“要不要我扶你过去?”
      申蔷:“去哪儿?”
      罗印:“你不去看他?”
      申蔷:“……不去。”
      罗印呵呵了一声,说:“不敢去。”
      申蔷懒得理他的样子,罗印笑:“你也有今天。”
      有人敲门,罗印应了一声之后,林潭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申蔷,问:“你不严重吧?”
      申蔷:“你不守着他,过来干什么?不知道现外面很多人盯着吗?”
      林潭:“我让小助理盯着呢,放心。你没事儿的话去看看他啊,人家刚才拔了针头要出去问你怎么样了,好不容易被我摁住。”
      申蔷顿了一下,说:“傻不傻。”说完偏了头,似乎不想让林潭和罗印看到她的表情。
      林潭:“没事儿你就过去看看,听到没有?跟人家道个歉,听到没有?”
      申蔷又开始强硬:“我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了?我不是为他好?”
      林潭眯眼鄙夷:“得了得了,在我们俩面前嘴硬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你?考验过了就赶快去缓和关系,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心硬得像块铁?”
      罗印看着申蔷,见她没说话,说:“你要是觉得现在不方便,我可以给你清场。”
      “你们俩干什么?”申蔷的语气变冷,“就这么想看我对一个男人低头?他给你们吃了什么迷魂药?我为什么要照顾他的心情?男人在我这里不过就是随时能换掉的衣服!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太知道了。
      就是因为太知道了,才这么迫切地想让她拥有一点正常的情感。
      罗印和林潭都是。
      他们一路看着她走过来,无论公私,一直看着,无奈又心疼。
      而今,有这样一个人,正在用心对待她,刚刚为她挡了重击,造成轻微脑震荡。
      他们不知道这个人会这样多久,但他们看到了他此时的真心。
      真心可贵。
      即使只是短暂的瞬间,他们也希望她能拥有。
      但他们也了解她,一旦她体察到了那是真心实意,反而会炸毛似的推拒。
      他们想推她一把,果然不意外地得到了她的炸毛反应。
      罗印和程澈交换一个眼神,都明白此时不是再煽风点火的时候,于是都默契地闭了嘴。他们各自回想起以前的事情,申蔷曾经做过的各种远离已现苗头的真心的事情,不免在心里叹口气。

      程澈吃过了午饭,吃过了晚饭,仍然没有等来他想见的人,也没有任何问候的信息。他知道她就在楼下的某间病房,她肯定也知道他在哪里,但她不来见他,无声无息。
      程澈再一次地看向关着的房门,问林潭:“外面没人了吧?晚上是不准无关人员留在这里的吧?”
      “嗯,走廊里没人了,也就是值班的医生护士了吧。”林潭答完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叮嘱他,“医生护士里也许也有你的粉丝或者记者的朋友和眼线,你不要掉以轻心。”安慰地说,“申总没来也是为了你好,她把你的伤情仔细地问过了,比她自己的伤还仔细。”
      程澈盯着他:“你不是说她没受什么伤?”
      林潭:“就是腿嘛,轻微骨裂,走路有点疼。这算什么伤?”
      程澈面上有些担忧,很想出门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门口,林潭说:“你不要想着跑出去,我会看着你的。现在睡觉,休息一会,你不累吗?”
      程澈靠在床边渐渐觉得困倦,他几乎怀疑输入血管的液体里是不是有镇静剂,不然怎么自己心里这么焦虑的情况下还能睡着?

      程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病房里一片昏暗,只有墙壁上的夜灯开着。他微微动了动,看到申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看着他。
      他一惊就要坐起来,申蔷伸手按住他手臂,说:“别动,躺着。”
      程澈只好躺着,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申蔷也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说点什么呢?从何说起呢?
      说那些令他愤怒羞耻的起因,还是解释她当时答应的内心深处的原因?
      说在危急时刻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又不顾自身地为她挡住沉重一击,还是说他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诸事纷杂难以言说,却都难抵此时静谧相对。
      似乎在这一刻,两人都只愿意想起与对方相处得很愉快的那些时刻。
      “疼吗?”她终于轻声问,看了看他头上包扎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阵,缓缓抬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低沉地、带着点点委屈地说:“这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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