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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我失忆了? ...

  •   宋涧秋脑袋空了一瞬,轰然残留的爆炸声、呼啸的风声、四周嘈杂的抱怨,一瞬间全部被隔绝在外。
      江入年的身躯在逐渐靠近,宋涧秋一手伸出,按住了江入年的胸腔。

      “你……”
      就在宋涧秋错愕的瞬间,身后的苏妄回过头,脸上惊恐万分,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来。

      “江入年,你要死啊!”

      宋涧秋回过神,他感到自己的指尖触摸到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留到手腕处,在灯光下,宋涧秋看就那是一抹刺眼的红。
      江入年的身子已经完全歪斜过来,他紧闭着双眼紧靠在宋涧秋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宋涧秋身上的衣衫。

      --刚刚爆炸里迸出来炙热的热浪和沉重的石块全都砸在江入年的后背,烫出许多伤口来。
      宋涧秋抱住他的身体,心底没有的慌张,他已经完全将刚刚那一吻抛之脑后,对着苏妄吼道:“快送去医院!”

      苏妄却为难起来:“不,不行。”

      “为什么!”宋涧秋嗓音发哑,他怀里的人越来越沉,他满脑子只剩江入年不断流失的体温,绷着的脊背控制不住地发颤。“他已经失血过多!”
      怀里的人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滚烫的额头抵在他颈侧,自始至终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只剩越来越沉的重量压得他手臂发酸发麻。

      苏妄摇头,依然坚决:“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他不能去医院,你要是实在担心他,就跟我去别的地方。”

      宋涧秋盯着苏妄,目光锐利得像要剜进对方骨头里,可低头撞上江入年毫无血色的脸时,所有的尖锐都瞬间溃不成军。
      这人从前永远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连眉峰都很少皱一下,此刻却脆弱地靠在他怀里,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没有。

      就算苏妄一意孤行,他的选择似乎也只有这样。

      “好。”宋涧秋咬着牙将江入年背在背上,“但你给我记住——他要是有半点闪失,不管你跟他是什么交情,什么不得已对原因,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苏妄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迅速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哨子,他轻轻的吹了一声,短而急促。
      忽然间风声鹤唳,一个被包严实的黄包车从小巷拐进来,停在了几个人面前。
      那车夫垂着脑袋,帽檐压得极低,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只伸手掀开了车帘。

      苏妄侧身让开,示意宋涧秋先上。宋涧秋咬着牙,托着江入年的膝弯将人半抱半扶送进车厢,自己紧跟着钻进去,小心翼翼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江入年闷哼一声,他身上温热的血依旧在缓慢渗透,顺着衣料晕开,沾湿了他膝头的布料,看着触目惊心。

      车厢逼仄昏暗,浓重的血腥气裹着微弱的信息素漫在狭小空间里。
      苏妄蜷腿坐在对面,紧盯着外面露出的一条缝,往日里散漫的笑意半点不剩。

      饶是宋涧秋迟钝,也能察觉不对劲。

      行至一处街口,车骤然停住,外面传来巡捕粗声粗气的喝止。宋涧秋呼吸一滞,下意识摸着自己腰间的枪。

      “停车,列行检查。”巡捕的声音从外传来,不容置喙。

      苏妄指尖微微一旋,随即掀开车帘一角。他没下车,只懒懒倚在车框上,红衣领角扫过腕骨,桃花眼半抬着,没半分被盘查的局促。
      见是个美人,巡捕声音柔和了下来,他问道:“前方淮江阁发生大规模爆炸,现场死伤无数,我们奉命追查。”

      他扫了眼车内,只看见江入年的衣角:“车内几个人。”

      苏妄脸上的笑意一扬,刚想说点什么,只听砰一声,巡捕忽然瘫倒在地,毫无气息。

      苏妄讶异的看着宋涧秋举起的枪,拍了拍胸口:“你吓到我了。”

      “跟他废什么话。”
      宋涧秋嗓音冷得像淬了冰,枪口还飘着一缕淡白的烟。
      他垂着眼收枪回腰,指节依旧绷得泛白——方才那一枪稳准狠,正中心口,连半声痛呼都没给人留下。
      巷风里的硝烟窜进车厢,混着原有的血腥气,呛得人喉头发紧。

      苏妄愣了半秒,随即低笑一声,桃花眼弯起半分促狭:“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动作极快地掀帘下车,拖着巡捕的后领往巷边暗影里一塞,不过眨眼便折回车上,指尖重重敲了敲车夫的椅背,“走,抄后巷,再快些。”

      车夫见这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他沉默的再次起身。

      车厢里重归压抑的寂静。方才的枪响似是惊到了昏迷中的人,江入年眉峰蹙得更紧,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不适,脑袋无意识地往宋涧秋腹间蹭了蹭,像在寻求一点安稳。
      宋涧秋犹豫了下,他伸出手轻放在江入年的身上,十分别扭的拍了拍。
      虽然幼稚,但江入年确实安稳了不少。

      黄包车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条僻静深巷的尽头。巷尾立着扇不起眼的红漆小门,墙头上爬着枯藤,瞧着像户寻常人家。

      苏妄先跳下车,抬手叩了三下门环,两短一长。门很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看清来人后立刻将门大敞,一股淡而清苦的药味迎面扑来。

      宋涧秋看了来人一眼,双脚忽然像是灌了铅一般,死死的迈不开脚步。

      来人是一位老者,他手中正玩弄着前几日的灯节上宋涧秋所看见的孔明灯,宋涧秋记得,他便是在这位老者身边自己的信息素失控的。
      他当时思绪混乱,一味地想要逃离,但现在想来,那强劲的alpha的信息素与眼前这位老者一样。

      宋涧秋后退半步,一手扶着江入年,一手举起仅剩一颗子弹的枪。

      苏妄连忙制止:“喂,不要对苏老无礼--”

      老者摆摆手:“无碍,年轻人活泼是好事。”
      苏妄:“可是…”

      “苏老?”宋涧秋喉结滚了滚,声音冷得发沉,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苏妄急得往前迈了半步,又怕刺激到他,硬生生停住:“真是自己人!一时半会也跟你讲不清,这处宅子是咱们在这里最隐蔽的暗点,没别人知道。”

      苏老慢悠悠捻着手里的孔明灯骨架,素白灯纸被指尖摩挲得发软。
      他周身那股迫人的Alpha信息素悄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寻常老人的平和气度,浑浊的眼底却藏着洞明世事的锐利:“灯节那日,是老夫故意放了点气息试探。入年那小子藏得紧,从没带过人回据点,老夫倒想看看,能让他觉得有价值的Omega是什么性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涧秋被染血的脖颈上,眉头微微一蹙:“只是没料到你腺体敏感到这般地步,倒是老夫唐突了。”

      “你能救他?”宋涧秋严肃的问道。

      苏老微笑一声,他放下孔明灯,转身拿起了一个硕大的布包。
      他指尖掀开布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消过毒的手术刀、镊子、药瓶,银器在檐灯下泛着冷光,连止血棉和绷带都叠得规整,瞧着便是早有准备。

      “这小子,从小就爱硬扛。”苏老语气平淡,像在说件稀松平常的事,“当年挨了两枪,腿都要废了,也是老夫给他缝的。这点灼伤加碎石伤,还收不走他的命。”

      宋涧秋心底一沉,他看见了江入年被撩开的裤脚,两个发黑的圆孔一样的痕迹一直保留着,看着像是许久之前留下的疤痕。

      “我只信结果。”宋涧秋缓缓放下枪,但指腹依旧贴着冰凉的枪柄,周身戒备半分未减,“他要是出半点事,别说你是苏老,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一样算总账。”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苏老抬眼看向宋涧秋,目光落在少年沾血的脸颊和攥枪的手上,又补了句:“但你要是再跟老夫耗半刻钟,流血加高烧,就算是阎王殿门口往回拉,也拉不回来了。”

      宋涧秋心头一紧,再没有半分犹豫。他慌忙收了枪揣回腰间,弯腰托住江入年的膝弯,与苏妄一左一右架稳人,脚步极轻地往里屋挪,生怕颠到后背的伤口。

      里屋早被烘得暖融融的,炭盆烧得通红,药香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床上铺着熨帖的白布,旁边的铜盘里整整齐齐摆着针线与药膏。两人小心翼翼将江入年侧放躺下,刚挨到床褥,他便疼得喉间溢出一声极闷的哼唧,眉峰拧成了疙瘩,眼睫却依旧不肯睁开。

      宋涧秋指尖微蜷,想替他抚平眉心,手伸到半空又顿住,最终默默收了回来。

      “都出去。”苏老戴上细布手套,拿起剪刀便往江入年后背的衣衫上剪,头也不抬地吩咐,“清创取碎石要费时辰,你们在这儿碍手碍脚。守在外头,没我的话不许推门进来。”
      说着,那扇门便被人从里关上。

      外屋的条案上,那盏素白孔明灯还静静搁着。
      宋涧秋走过去,指尖无意识拂过灯面上的瘦金体字迹,笔锋凌厉,和他曾在江入年递来的密信上见过的笔迹分毫不差。他染血的指尖被抹在那字迹上,黑色墨汁中染着一抹违和的红。

      “别琢磨了。”苏妄靠在门框上,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怕烟味飘进里屋,“苏老看着严厉,心却细,江入年这条命交给他,比送进医院还稳妥。”

      “嗯。”宋涧秋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他腿上的伤--”

      苏妄细细打量着他,却慎重问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跟江入年什么关系?”苏妄盯着他,“如实回答,这取决于你之后的问题我会不会回答你。”

      什么关系?
      宋涧秋将之前的种种全想了一遍,他愣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合适的词形容。
      过了半天,他才开口。
      “我和他,和你一样。”
      “他标记过我。”

      苏妄摇摇头:“这话可不兴说,我身上的临时标记,虽然是江入年的,但是那是之前进行任务的时候,我扮演的他的伴侣才不得已留下的气味,他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挂。”

      原来是这样?
      宋涧秋长久以来沉闷的气忽然顺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腺体,此刻江入年的信息素已经悄然散去,他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是失落还是开心。

      “那他的腿,是怎么回事。”宋涧秋问道。

      “是之前在柳城。”苏妄道,“你也是柳城来的吧?当时据说在桑子沛的据点里,他擅自利用信息素一夜之间杀了十几个人,当时他被追杀过几日,虽然跑的飞快,但是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
      宋涧秋缓缓闭上眼睛。
      过去的记忆瞬间连在一起,他被那时还是江时的江入年舍身救下后的所有事情。
      原来,这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竟然做了这么令人难过的事。

      里屋忽然传来器皿轻碰的声响,宋涧秋立刻抬眼望过去,脊背下意识绷紧。
      直到那扇门被人推开,苏老清洗着自己的手,慢慢走了出来。

      宋涧秋跟在苏妄身后,耳朵紧紧的追随着苏老说的每一个字。
      “已经缓过来了”
      “没什么大碍。”
      “过一会可能就醒了。”
      “……”

      宋涧秋比苏妄快一步上前:“那今夜我来守着他吧。”

      苏老抬眼看向宋涧秋发白的脸道:“他体质异于常人,换旁人挨这么一下,未必能撑到这里。你也不用太急,进去看看吧,动作轻些,别碰他后背,也别吵他。”

      宋涧秋点点头,低声道了谢,便轻手轻脚推开门往里走。苏妄想跟着进去,却被苏老伸手拦住了。
      “你就别进去添乱了。”苏老瞥了他一眼,“东西拿来了吗?”

      苏妄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跟着苏老走进另一个屋内。

      宋涧秋等他们离去,再次将房门关上,宋涧秋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人。

      他盯着江入年的面孔,视线往下滑,掠过他苍白失色的唇,落在露在被褥外的手腕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背上布着几道浅浅的旧疤,上身赤裸着,在纱布之下隐约露出几块强健的腹肌。

      宋涧秋喉结滚动了下,起身拿了一块湿毛巾。
      他从江入年的脖颈处一路向下擦拭着身体,每一寸肌肤在他的指尖下越发滚烫。

      就在宋涧秋擦完整个上身,正犹豫要不要下滑,去擦拭腰腹,他的手忽然被人攥住。
      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在做什么?”

      宋涧秋浑身一僵,迅速收回手。
      过了一秒,他忽然对着江入年一笑,笑容略带侵略和威胁。

      “你失忆了吗?”
      “你吻了我。”
      “标记了我。”
      “所以现在,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照顾未婚夫,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江入年的眼眸一暗,他坐起身,直勾勾盯着宋涧秋。
      “我失忆了?”

      宋涧秋理直气壮:“对--”

      “你说的对,我现在失忆了。”江入年忽然凑近他,浑然不顾身上的伤口牵扯的疼。

      他一把揽过宋涧秋,一把撩开宋涧秋的发尾,仔细的嗅着他的腺体。
      宋涧秋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他下意识想推开江入年,却被江入年死死禁锢在怀中。

      下一秒,江入年狠狠地咬下腺体,不同于临时标记的微量的信息素,大量侵略性的信息素向宋涧秋席卷而来。
      令宋涧秋动弹不得。

      “只有你能让我恢复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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