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刍议abo》九舰空

33、第 33 章 那一吻是

　　莫巡的话撞在墙板上，激起空荡的回响。

　　但预想中的脚步声并未响起，木门纹丝不动，连廊下本该守着的护卫竟连半分声息都无。
　　莫巡脸色一沉，正要厉声再喝，厚重的门扉却自外缓缓推开——进来的不是他的黑衣护卫，而是一位披着一身绣金红衣的男子，缓步踱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四名持械的侍从，枪口齐齐调转，冷光径直对准了面色骤变的莫巡。

　　“莫老板，好久不见。”
　　男子斜倚在门框上，红衣衬得腕骨雪白，指尖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枚磨得发亮的象牙筹码。
　　他生了双桃花眼，眼尾天然上挑着，不笑时也像含着三分媚意。

　　宋涧秋的浑身打着冷颤。
　　最先漫过来的是冷雪裹着梅香的Omega信息素，既甜冽又勾人，是诱捕型信息素天生的穿透力，连他这样的Omega都要被撩得耳尖发麻。那层艳香底下，竟还压着一丝极淡极沉的气息——带着凌驾于所有性别之上的绝对压制力，Enigma独有的气息。

　　那气息竟然与他腺体处经久未散的气味极其相似，宋涧秋立即冷眼看向江入年。

　　江入年眼神一飘，立即上前：“苏妄，你来做什么？”

　　江入年话音刚落，苏妄就低低笑出了声。
　　“自然是看看我的老相好最近都在忙什么，忙的连我的信息都不回，如今一见，倒是忙着金屋藏娇，把我这个旧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看着宋涧秋，眼神里的探究要溢出来，宋涧秋却一脸戒备。
　　老相好？
　　金屋藏娇？
　　这个人与江入年不仅有着极其亲密的关系，连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标记都用上了。
　　那他这般内心荡漾算什么？
　　呸！渣男！

　　宋涧秋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远离了江入年。

　　江入年一急，还未开口，一旁的莫巡怒不可遏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闯我淮江阁的顶楼？我楼下几十号护卫呢？！”

　　他在淮城横行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摸到他的顶楼撒野，更别说被人拿枪指着，还晾在一旁看了半天笑话。
　　他的一张脸铁青，体内Alpha的威压铺天盖地压过去，却莽撞的进入苏妄那层软乎乎的信息素里，像石沉大海，半点涟漪都没掀起。

　　苏妄嗤笑一声，桃花眼弯成两道勾人的弧：“莫老板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你的护卫啊，都被我请去睡觉了，蒙了迷香，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你竟敢--”
　　莫巡冲出去，从顶楼往下望去，只见每一层的荷官和牌客都昏倒在地，满地散落的筹码和牌面映着烛火，静得像座死楼。

　　苏妄没有拦他，只是倚在门框淡淡的看着他。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莫巡终于升起一丝恐惧，他看见墙边的男荷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喊道，“现在只剩下你了，救我出去，我告诉大哥给你准备黄金万两。”

　　男荷官眼睛一亮，他欣喜了一瞬，脑袋上忽然顶着一个漆黑的枪口，不等他开口，甚至连恐慌的反应都没有露出来，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脑袋上被打出了一个血洞。
　　血啧溅到宋涧秋的脸上，他轻轻的擦了一下，接过其中一人手中的枪，平静的上前。

　　说实话，宋涧秋是平生第一次拿到真正的，带着子弹的枪，一如他曾经看见江入年腰间藏着的枪托一样，枪的背面的漆面印着他悲戚的面孔。

　　苏妄饶有兴趣的看着宋涧秋，又转头看了看江入年。
　　江入年一脸严肃，但他并未阻止。
　　他看得见少年握枪的指节绷得泛白，手腕因为不熟悉枪的重量极轻地抖了一下，很快又死死稳住。
　　江入年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涧秋，右边。”江入年只提醒一句，“板机在右边。”
　　宋涧秋指尖顿了顿，没回头，只默默把偏到侧边的食指挪到了右侧扳机上。
　　他一步步走到莫巡面前站定，枪口缓缓抬起，最终稳稳抵在了对方的眉心。冰凉的金属触感隔着皮肤传过去，莫巡浑身猛地一颤，平日里的威风无影无踪，此刻的腿软得几乎要跪下去。

　　“你动了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莫巡咬牙切齿道，“他手里有几十号兄弟，整个淮城码头都是他的人！你今天敢开这一枪，明天他就能把你祖宗十八代挖出来挫骨扬灰！”

　　“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宋涧秋指尖微微收紧，枪口又往前顶了顶，压得莫巡眉心陷下去一小块，“你就在阴曹地府里好好看看你的好大哥，如何下去，给我大哥赔命的。”

　　莫巡看着他眼底实打实的狠劲，终于彻底慌了神——眼前这个Omega真的疯了，他是真的想拉着他们兄弟俩同归于尽。他心底一横，忽然目眦欲裂地嘶吼一声，猛地抬胳膊去撞宋涧秋的手腕，想拼着最后一搏把枪抢下来：“我杀了你！”

　　江入年脸色一沉刚要跨步上前挡人，就听“砰”的一声闷响炸开在顶楼。

　　宋涧秋站在原地没动，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细白的手腕被后坐力震得泛出一片刺目的红，指节却还绷得紧紧的，半分没晃。
　　莫巡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眉心一个黑黢黢的血洞，到死都瞪着眼睛，满是不敢置信的不甘。

　　苏妄的眼神闪过一丝惊愕，他下意识扫了宋涧秋一眼，发现这个omega的手在颤抖不止。
　　江入年同样感到一丝不安，他上前提醒道：“我来之前，在每层都安装了炸药，距离爆炸时间不足七分钟。”

　　宋涧秋走出去，看着每层昏迷过去的牌客和荷官，心里一紧。
　　他清楚，如果目前只是一具尸体，不足以撼动整个上海，也不足以成为众人的饭后谈资，这样在海外的莫兴生就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关注到这里。
　　他必须要将这个持续了近十年的阴暗地界彻底除去，才能刊登民人日报海外头条。

　　他颤抖的摸出怀中的相机，对着空中阁楼用掉最后一张胶卷。
　　十年间的淮江阁最终落在相纸上。

　　相机冰凉的金属壳硌着他发烫的掌心，按快门的瞬间，宋涧秋指尖的颤意忽然停了——大哥想禁烟的心不止是为了柳城安然无恙，也是想让整个国家远离这个毒一样的物品，他走投无路下选择来这里赌命，但他忘了，人世间险恶是单靠他一人是行不通的。
　　倘若今日没有江入年，没有苏三娘，没有这个突如其来的苏妄。
　　他很有可能与大哥的结局一样，客死他乡。

　　宋涧秋深吸一口气，他捏紧了手中的枪，坚定的转身。
　　他从怀中再度掏出苏三娘给他的玉佩，对江入年说道：“淮江阁的所有灰暗证据都在阁楼里，这是苏三娘给我的钥匙，七分钟，能拿到吗？”

　　江入年盯着玉佩沉吟一会：“你先出去，我去拿。”

　　宋涧秋浑身酸痛，他自知自己再也帮不上忙，没有半分推脱，点点头，转身走下了台阶。
　　他身后，若隐若现的穿出江入年和苏妄的对话。
　　“可以啊江大队长，把人先送走，自己留下来玩命？”苏妄的声音带着点懒懒散散的笑，还带着惯常的调侃劲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英雄救美？”
　　“少贫。”江入年的声音压得很低，“暗阁第三层的军火密册是重点，苏三娘说莫兴生和直系军阀的交易全记在上面。五分钟必须拿完，晚了谁都走不了。”
　　“知道知道，耽误不了你去陪你的小Omega。”苏妄嗤笑一声，脚步声跟着往暗阁方向去了，“走了，速战速决。”

　　宋涧秋冲出淮江阁大门的时候，巷口的四名侍从立刻迎上来：“宋先生，走这边。”
　　宋涧秋却摇了摇头，退到巷口的墙根边，抬眼望着顶楼的方向。
　　风卷着烟尘从巷口吹过，他攥着枪的指尖微微发凉——明明知道江入年是Enigma，本事大得很，苏妄或许也是淮江阁的老人，很大概率不会出事，可心脏还是悬得老高，七分钟的倒计时像小锤子似的，一下下敲在心上。

　　“还有一分四十秒。”
　　他喃喃自语道。

　　楼体已经开始微微发颤，墙皮簌簌往下掉，隐约能听见底层梁柱被高温烤得噼啪作响。
　　就在他攥紧枪柄忍不住想往里冲的时候，两道身影从二楼处身形一转跳了出来——江入年手里拿着铁盒，苏妄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账本，绣金红衣被身后的火烧的面目全非。

　　“低头！”江入年吼了一声，冲过来一把攥住宋涧秋的手腕，将人狠狠往自己身后一带，弓着身把人死死按在巷墙的死角里。

　　几乎是同一瞬，身后炸开震天的巨响。
　　热浪裹挟着木屑砖石扑面而来，重重砸在江入年背上，他弓着脊背把宋涧秋护得严严实实，连半分火星都没溅到怀中人身上。

　　等烟尘稍稍散去，一旁的苏妄才拍着满头的灰从旁边直起身，额发都被吹乱了，不满的情绪露在脸上：“江入年你可真行，为了多拿两本军阀密信，差半秒咱们俩都得埋里面当陪葬。”

　　江入年没理他，他的眸中倒映着天光般的破旧的楼墙，以及面前带着慌张和担忧的宋涧秋的面孔。
　　爆炸后的空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俩人四目相对，顿时忘记了苏妄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这火要烧到什么时候？大冷天真是热死了！”
　　“……”

　　就在苏妄将目光移开，转向这通天火的楼上时，一旁的江入年忽然动了。
　　他低头，在安静的宋涧秋的嘴上。
　　落下短暂的，极浅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