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任务失败，但和攻略对象互相救赎》宵夜是天

7、死亡恐惧 【攻略对象

　　从谈话结束一直到晚上他们在山洞里休息，明明离开这片森林的目的离实现已经近在咫尺，神明却一直是一副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作为心不在焉的证据：祂和往常一样唤起一阵微风驱散了祂们今晚居住地上的尘土后，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呆了会，甚至准备回身去外面的森林里搜集柴火。
　　可维杰和奥尔尼娅这对新婚夫妇——在邀请下，他们最后见证了他们互相带上戒指——送的空间背包里已经包括了一个便携炉灶，它上面嵌着的火系魔晶还是代表魔力充足的橙红色。
　　周宛南叹了口气扯住祂的袖口。

　　她看着祂怔了片刻后收回手在地上屈膝坐下，才按动装置最中心的按钮。
　　‘噼啪’的一声，橙红的火苗在中央跳起。

　　“或许你想谈谈？”她主动问道。

　　神明抿着唇，目光并未投向她，只看着跳动的外焰，周宛南很难分辨祂的沉默是走神还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在她放弃之前，“好啊。”祂回答。

　　短暂的、用于整理语言的停顿后，许是没能成功，神明最终出口的却并不是自己烦扰的原因：“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关于上午的谈话、关于这几天、关于一切。”祂把谈话的范围一下延伸到周宛南意料之外的地方。

　　一切。
　　范围太大，反而让人不知道如何作答。

　　当祂问起的时候，周宛南才意识到自己在短短几天里积累了多少关于祂的、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在系统突然出现、突然把她复活又让她去异世界攻略某位神明之前，她很少对他人抱有这么多的好奇。
　　这令她迟来地感到有些受威胁。作为应对，周宛南蜷起身子，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从神明身上移向火焰，她筛除那些不该问的问题：大部分人应该都知道的‘他们’和通缉犯；好像和手机功能有部分重叠、也同样人手一部、不该有人不知道的手环；某个清晨神明似乎变成翠绿的发尾、以及祂昨晚褪去金色的瞳眸。
　　前两个是因为就算穿越者的身份对祂来说不是个秘密，保持现状也对她更来得有利；最后一个则是因为祂本身便在隐瞒，提起也是徒增无趣，说到底，祂的身份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所谓，反正系统没有不认她在祂身上刷的好感。

　　她浅浅吸了口气，又吐出，看它在嘴边化作一团顷刻就散去的白雾，“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连一个小画家的祈祷都愿意倾听，给予他与所付出努力相配的报酬。”
　　维杰提起‘将画换给神明’时有感激，却没有受宠若惊，所以这大概不是特殊、而是一种普遍，对于所有创作者……甚至所有人的普遍。
　　在能说的部分里，这是触动她最大的一点。
　　“你说你和人类交易了你的‘爱’，这也是因为它吗？”

　　“不，是因为我喜欢他们创作时的样子，喜欢这其中诞生的新东西，它们对我来说就像一个个小小的惊喜。”神明顿了顿，回答，“而且，那其实并不麻烦——光无处不在。”

　　“……是吗。”周宛南并不怎么惊讶，早在初次见到祂的时候，她就亲身感受过神明和人类间的庞大差距了，“那你也倾听其他所有人的祈祷？”

　　“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倾听。”祂轻描淡写道，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问上一句。“而且，本就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周宛南伸出手，这双手十指修长白皙，因为身上固定了‘恒温’魔法的外套，即使在这样的冬夜室外也不会因冷风而泛红，她却还是将手合拢，取暖般往里呼了口气，然后将它贴上脸颊。“不管您在因为什么烦恼。”
　　不管是‘他们’、还是让教会集合大多数力量追捕的通缉犯们，甚至将祂重伤至此的另外一位神明。

　　她说：“我认为，事情一定不会到最坏的地步。”
　　周宛南允许自己为所见付出短暂的真诚，不是作为攻略者和攻略对象，而是人和神，“因为无论何时，像维杰先生一样敬爱您的一定才是大多数。”

　　“……是好的吗？”
　　神明的话音轻的像随时会散在风里，她只听到最末的尾巴，但这足以让她明白她或许无意中触及了祂忧虑的原因。
　　不知是没有察觉自己的暴露，还是已经无所谓了，祂又问了一遍：“你认为这样好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有人爱您，您就永远不是孤身一人。”
　　周宛南问道。

　　“……但我不会永远存在。”神明看向她，即使在她以爱为名要挟祂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也没写着这么多的迷茫。

　　永生的神明在对一个无法攻略祂就会死的女人诉说对死亡的不安？
　　周宛南一时间荒谬到几乎要笑出来，但她很快就意识到偏偏在这个时间点，这并不能说完全不可能：
　　教会有人背叛，而祂身受重伤——这是大纲所写，它同样写了祂会好起来、与人相爱、铲除叛徒，但祂无法得知；而自相遇以来，除了初见时治好她、以及往后的修复自身外，祂确实从未动用过神力，甚至还‘伪装’（考虑到在那之前就开始发红的脸、以及不碰她的手，她怀疑这其中有多少真的是因为伪装）昏过去过一次，自言无法回到教会，没有血、但祂本体都不一定有‘血’的定义——这是她亲眼所见。

　　这大概是祂最接近死亡的一次，而将死时人往往对还未实现的愿望抱有执念……比如说答应与她同行、去试着‘爱’她。

　　……

　　神明被窸窣的响动吸引看向她的时候，周宛南刚好找到那本记录历年圣礼日优秀画作的拓本，它的书脊厚度甚至超过成年女性的掌长，入手便坠得往下一沉。
　　没拿到它的时候，周宛南以为这只是一本普通书籍，显然小瞧了异界对于魔法的利用。
　　当她将之在膝上摊开，当前页上记录的画作便以虚拟影像的形式浮现在半空：
　　太阳、幼芽、海面、山峰、幼儿……
　　神明的目光跟着落在那些她翻页动作飞快切换的影像上，她同样看着它们，但过于短暂的欣赏不足以带来太多触动，以至于开头她还能注意到祂看着他们的眼神——那像是看着几十上百、又或许更多的维杰。
　　可一页、一页、一页……一直到结尾。
　　她说不清自己从哪一页开始不再关注神明的反应。

　　封面上给出的时间不过五年，五年内于圣礼日中亮相、值得被特意截取出来欣赏的画作厚度也已经远远超过她想象，更震撼的是，其中用来借喻的物品选材不一、但至少有五分之四都是为了歌颂神明，而这五分之四的三分之一都是用来歌颂光明——即使考虑到教会作为举办方、必然也会占据几个评审席，相应的影响到获奖画作的倾向，可像这样的画册一百年就有二十本，足够让所有赞颂光明的画聚集在一起填满一个广场。
　　只是画作。

　　她索要这本画集的动机是为之后索要维杰的画集、了解神明为什么见过那些画作铺垫，而这些又都是为了更多地了解世人对神明的印象，从中找到可以利用的地方。

　　“这么多人。”她说：“这么多人赞颂你、敬爱你，假设其中有十分之九是因为本能的信仰，也还剩下十分之一的人是因为得到过帮助的感激。”
　　那种感觉、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可思议，自然而然地通过她的神情、话语流露，让本人都分不清这是否仅是一次巧妙的奉承。
　　“你帮助了他们。”

　　她努力的组织语言，“或许你不会永远存在、或许你死后这些事不会有神继续下去、或许过去的习惯会让他们不适应甚至无意中走向悲剧、或许只是你的死就会让一些人绝望……”
　　如果在原世界，她只会觉得这些人是疯子，但在这个世界，神并非高居于天、而是与人同行的这个世界。
　　“……但你已经确确实实的帮了他们，那么多人。”

　　【攻略对象好感度上升，当前好感度：52。】

　　周宛南无视了自那个问题后首次出现的系统，她看着祂面容上一点点勾起的唇角，那是个堪称安静的微笑，但好像一切都被点亮了。
　　“……想要学习魔法吗？”在微笑的末尾，祂朝着她的方向偏过头询问。
　　她认为这是一个认可。

　　奥尔尼娅给她们的东西不像她说的只有‘一点’，而是装满了一整个空间背包。
　　除去诸多野外宿营用品以及常用药水，真空肉干和各式花草饼占了一半——多亏她的热心，他们不需要在猎满之后几天食用的猎物和山洞里甲壳类的原住民间选择。

　　神明没有教她咒语、感应元素力或是精神力等一切她以为她会学的，而是在掌心点起一簇微光。
　　考虑到它出现的同时系统便跳出【法则·光解析度上升0.01%】，这个小把戏的原理一下子便清晰可见。

　　“这——”她没想到祂要教她的竟然是使用法则。

　　“静下心，用本能去感受，你对光的法则亲和力很强，不会很难的。”祂没等她说完，便把手往上抬了抬，那簇光从萤火变作小灯的同时，周围的光也被刺激到般活跃起来，把山洞照的整个亮堂不少。“当然不只有神明可以沟通法则，既然在我身边，你没必要从最基础开始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