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天降正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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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怜芳的手摁在拨号键上。
嘟、嘟、嘟——
等待呼叫的短暂时间里，他再次小心翼翼的从拐角处探出了脑袋。
巷子里的人和之前一样，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两个在冬夜只穿着T、露出两条大花臂的男人围着一个女性，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她脸上表情如何，也听不清那些刻意压低的交谈，但防卫性挡在胸前的手和含糊不清的啜泣还是让路过此处的少年做了决定：
报警——！
就算最后结果是他误会了，被警察批评教训一通、还要挨上壮汉几拳——也比事后后悔要好。
唯一令他稍作犹豫的，是除此之外还要不要再做些什么？
用手机播放警笛声、尝试把人吓走？可偏偏巷子另一头是堵墙，唯一的出口连着大路，深夜里闪着灯的警车隔几百米都能看到。就算一开始起了作用，人家脑袋一转就能猜到，还不够他冲进去、再带上那位女士跑出巷子的。
何况她不知道还有多少力气。
大喊一声然后跑？如果没有人从家里出来呢？或者，等到他们追着他离开，如果又出现个坏人呢？
要是能像电视电影里的主角那样靠武力就好了……
可他看看自己的胳膊腿：薄薄一层肌肉足以在体育课上让那些大部分时间看不起他的大小姐们低呼几声，但在花臂的对比下实在可怜；
打架的经验不能说没有，最值得夸耀的一次是五六岁哭着锤跑比自己大个两三岁的大孩子。
更别说离高考只剩一个学期，这时候受伤入院的话，方女士……
“这里是利兴派出所。”
接线员的声音被电波携带着穿过城市，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在他耳边响起。
靠！
江怜芳猛然回神，整个人抖了下，一边缩回墙后手忙脚乱的连摁几下音量键下端，一边在心里默念祈祷：
上帝观音如来佛祖保佑，没听见没听见！
他等了会，真没听到向这来的脚步声，在心底还愿、发誓以后绝不腹诽给链坠佛像开个光就收了方女士几千的老僧是个秃驴，才用衣领掩着嘴，快快报了串地名、把事情简略说了遍，也不管没听到回应便匆匆挂了电话。
长出口气，才发现自己自电话接通开始就是屏息着的。
算了算了，莽了算球！
他自暴自弃的想，把手机和傍晚买的包子都放到地上，在这种看不见几个活人的深夜，与其担心被人路过捡走，还不如担心没跑掉的情况下被打坏；
再掏出钱夹打开，取出三张到手不久的红票，犹豫了下，又拿了两张，虽然不多，但这年头大家都不爱带现金，如果不是兼职的工资刚发，他连这点也没有——希望它们能发挥作用让大哥们大发慈悲。
一切准备就绪，十八岁生日才过不久，站在青春尾巴上的青少年吸足了气，最后探头观察一眼，正准备往里冲，却看见一道流星、不、这体型充其量不过星星的碎片、拖着光尾声势浩荡的从天而降。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的他本能闭眼，眼前一片红热的同时，他立刻意识到这说不定就是转机，不等睁眼就大喊大叫起来：“流星、有流星啊！流星落到巷子里了！”
差点晃瞎他眼睛的流星——周宛南此时刚收敛好周身逸散出的光。
虽然离开系统编号为0333的世界后，光明神格带来的、对光元素的绝对掌控力就被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但它仍是她这么久以来最熟悉的超凡力量，不管是在世界隙间穿行时、还是准备突破世界屏障时，她都本能的让本源模拟出最熟悉的力量保护自己。
在外围看，这大概是和她归属的0153接近的现代世界，再加上周围相比0333、低到无限趋近0的元素浓度，基本可以断定不存在原生非凡力量。希望刚才这一幕没有……
她顿了顿，看向巷子口正大呼小叫的少年——本源自动自发地回应她的意志、替她把一切声响都阻绝在不过十几米的小巷内。
确保不会引起更多麻烦后，周宛南将注意力转向另一边：
正小心翼翼、安静如鸡地退到不能再退——背后有墙——的壮汉们浑身一抖，竭尽全力的用体积遮掩什么，但……
光下不存在她不能知道的事。
那是在酒精和惊吓共同作用下彻底晕过去的、衣衫不整的女性。
周宛南不是没上过网的原始人，她知道这儿已经发生了什么，不是被她的出现打断的话还会发生什么。
“垃圾。”她轻声道。
刚才被本源创造出的光元素热情的汇向她掌心，成为轮廓不明的武器，贯穿、劈砍、切割，除了暗外，没有任何材质能抵御它的进攻，何况面前不过是区区人类的□□——
但它最终没有被丢出去。
周宛南伸出手。
那是双洁白如玉、骨肉匀停的手，升格为神的过程中，她□□的一切都被优化到极致，哪怕不用本源抵抗世界法则对不在规范内异常的压制，带着无形镣铐，也只有世界顶尖的大力士、短跑运动员能和她一较高下。
被掐着脖子拎起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眼神之外的反抗。
他们以为会死，但砰砰两声后，江怜芳终于在刺痛中勉力睁开眼，看见的却只是一片模糊里、从天而至降下正义的女神，和两个歪倒在地、失去意识的男人。
他觉得自己一定无意识地发出了惊呼，所以她才会向他走来——
“把你的……”手机给我。
周宛南边向他走去，边伸出手摊开掌心，结果可能是她太吓人，话还没说完，男生就噌的缩了回去。
“……”这个人不是坏人。她对随时准备为她服务的光元素说：你们最好不要想着把他拉回来。
好在不等它们回应，人就证明了自己没跑，他只是拿东西去了——
少年把腰往下折了快九十度，对她行了个大礼，双手高高捧起的是塑料袋，好像里面装着的不是四个路边两块一个的、冷冰冰油腻腻的肉包，而是什么保护费一样，声音颤巍巍地：“我……我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来，您要不要、要不要先去一边吃点东西躲一躲？”
——周宛南认为他纯粹是被吓傻了，脑子里大概都是异能大佬杀伐果断，但江怜芳更愿意把那称作机智捕捉到机会的自己对神明的第一次上供。
她接了下来。
神明也遵循能量守恒，只是祂们消耗的能量比较高级。
刚由人类晋升成功就跨越世界的女人一反应过来便饿的发慌，一手抢过袋子，也不在乎底部还沾着的沙尘了，用另一只手从中取出一个放入嘴里。
待在世界0333的那段时间，虽然大部分都在野外度过，但神明把唯一近在身边的人类照顾地很好，从没让她吃过冷掉的东西。
凝结的白色脂肪碎块在口中化开，从破口流入喉中，周宛南喉咙一动咽下，抽空对他说了声谢谢。
——“因为有你这样的人诞生了，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着。”
祂这么说，可她是什么样的人？
110与120携手而来的时候，周宛南的包子刚下肚不久，她站在小巷的阴影里，穿着小了一号的旧衣服，一手捂着依然没有半点饱腹感的胃，静静地看着警察和护士在她面前来来往往。
这个过程中，江怜芳作为在场唯一的清醒人士被反复盘问了好几遍事发情况，不得不现场瞎编胡扯了一套美少年智取人渣男的说书演义，最后亮出钱包里的高三学生证才获得缓刑——出于对这个年龄段孩子的关爱，他被允许先回去睡觉，口供等明天下午再录。
睡不睡的，他不把这事儿编圆了怕是没心情。
少年又是鞠躬又是谢谢哥哥姐姐的说了好几遍，眼神往她这飘了好几次，直到对方鼓励他好好学习的话也说了几轮、再不走就该怀疑的地步才准备动身——
指他绕过下一个街角，过了几分钟又探出脑袋，趁着其他人不注意，赶忙向这边招招手的动作。
周宛南本不准备搭理青春期少年的奇思妙想，不管他把她当成不内裤外穿的超人还是懂得变人的怪兽，既然他没录像就对她没影响。
可美少年的魅力会因见过非人的美貌而衰减，猫猫狗狗的可爱不会，眼睛水亮亮、又焦急又委屈又不敢催促的美少年就是猫中布偶狗中萨摩，能唤起人本能的怜悯之心。
就当是为了问问他的名字。
这种品相……这种样貌的人在衍生世界里，除非作者眼瞎，多半至少有个男配的番位，而她想要获取本源，目前只有帮助世界进化——或者说破坏剧情——一条途径，而破坏剧情需要接触剧情人物，接触剧情人物需要她费心制造理由……除非他自己送上门来。
等他第五次小猫探头，周宛南终于跟了上去。
A市繁华，但也分区，利兴区地段近郊，面积被繁星私立高中圈了大半，剩下的去除公园等配套设施，仅剩的几个住宅小区中，住户买房大都是为了方便孩子走读，寒暑假本就接近空置，时值深夜，更是堪称万籁俱寂。
周宛南目光在街边逡巡，试图寻获一家尚未关门的饭店未果，“叫我有事？”
“……我想，你是不是没地方去啊？”少年强压着声音里的激动，故作随意的用余光瞥她：“我家还挺大的，有几个空房间。”
“是吗？我还以为你家境不好。”她看到他小心翼翼把那五百块收起来的样子了。
“……”少年不防她突然提起，尬咳了声，“最近是有点不凑手。房子……就算它写我的名字，我也不能不给出个理由就卖了，是吧？”
衣服鞋子倒是能卖，但崭新的挂二手总免不了被当成假货，能出也要大出血；穿过的……他觉得还没到那地步吧。
说都说开源节流，但衣食住行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情况下要节流并不容易，任他炊金馔玉也只能往开源上动动脑筋。
“总之……大概这样。江先生和方女士都不跟我住，方女士偶尔过来也会提前通知，阿姨固定每天早上六点、中午十一点、下午五点过来做饭，六点那次会呆到十点做完卫生，其他时间做完饭就走，大概一个小时。
“这些时间你要待在房间里，我会嘱咐阿姨不要进去，除此之外你都能自由行动，包三餐和水电，租金当然也不要……怎么样？嫌麻烦的话，我也可以跟阿姨说卫生每周一次就好……”
怎么样？周宛南毕竟是个身无分文、除了安全问题什么都要考虑下的黑户。“事先说明，我可不能教你超能力。”
少年怔了怔，满脸一目了然的失落：“你都没看我有没有天赋！”
周宛南想笑：“我看过了，没有。”
这个世界观里就没有。
“我不能教你超能力，也不能实现你的愿望。”她说完才想起，某位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不自然的一顿，才接着问：
“高考完有几年了，大概也辅导不了你学习。这样也能住吗？”
说出来已经毫无玩笑的味道。
再往前一个多月的、生活在世界0153的周宛南明明好不容易打磨出一身需要笑就笑的本事，还能笑得比谁都甜。
……她被宠坏了吗？
“……”少年只是愣愣地看她，嘴唇纠结的动了几下，希望他不要问‘你还上过学？’这种问题，因为周宛南真的掏不出一本能用的毕业证给他。
然后，好像下定决心似的：“可以啊，空着也是空着。”
他对着夜风和未知大喊，借此抛掉所有犹豫：
“反正你不是坏人……这种奇遇别人想有还没有呢，浪费机会就是犯罪！”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天降正义
